张祺：ESG框架下的城市更新与高质量发展

2023年第五届河北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沧州）国际学术交流会与专题研讨会在河北沧州成功召开。美国AECOM 高级副总裁、ESG可持续战略与发展负责人张祺博士以“ESG框架下的城市更新与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为大家带来精彩演讲。他提出城市失灵是源于对软性服务要素的忽视，区别于传统的以ESG导向的城市可以为城市空间增值，为城市软性要素实现价值重构，是以量化城市表现的思维重新思考城市更新的方法。

美国AECOM高级副总裁、ESG可持续战略与发展负责人张祺

随着城市发展步伐加快，环境风险、公共空间、人居环境等软性要素逐渐被忽视，正在成为当今社会高速发展的“代价”。面对这一情景，传统思维模式已经无法更好地应对，ESG理念或将成为解决城市发展的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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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灵的城市空间

反映出软性服务的缺失

张祺博士表示谈到城市的更新与发展，要先从城市的失灵空间谈起。

2022年极度高温天气，导致重庆嘉陵江部分河床裸露 ©无限关怀

作为一个城市的规划和参与者，我们会发现天气的变化对每一个城市带来不停的冲击，原来是沿海城市，现在发现内陆城市也有这样的冲击，而且传统污染的问题在每个城市都难以根治。

城市发展的不均衡 ©pexels

其次是城市建筑开发的问题，它占到碳排放的40%左右。中国的建筑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生命极短，国际上的建筑大概是50-80年，我国是25年左右，这种短命的建筑造成碳排放的增加。其次是发展的不均衡，这在各个城市，包括城市更新中反复可以看到，一边是高楼大厦，一边是城中村。

全国第一大广场至今无人使用 ©Bing

铺满地锁的城市公共空间 ©路晓博

另外一点是公共空间，它本来是每一个城市最有魅力，最有活力的地方。但是我们的公共空间，包括我们做的大广场只能看，不能用；还有很多公共空间，人为管理上有一些破坏，这就是我们城市里面临的城市空间的失灵。

张祺博士提出当今城市为什么会空间失灵？就是对我们城市空间服务价值的失位，我们在考虑城市发展的时候，在快速城镇化的过程中过多关注刚性的要素，缺乏对软性城市空间的思考和关注。

城市的服务价值无外乎有几种，一种是刚性的要求，还有软性的服务。刚性的要求包括经济、产业、GDP；软性的要素比如说宜居性的服务、住房与公共空间，对弱势群体的关注，还有成长性软性的要素，包括科创、文化和教育。空间的失灵我们觉得是在关注更多公共刚性要素的时候忽略了软性服务要素。

所以今天来看怎么从软性空间服务的要素来思考，来看城市的发展恐怕不能仅仅关注规划，将关注于空间形态设计去解决问题。虽然空间形态，空间的规划设计非常的重要，但是我们可能到了一个用城市软性要素来实现价值重构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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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趋势之下

ESG思维可为城市空间增值

▌什么是城市ESG思维

张祺博士表示ESG对城市框架下区域城市发展更新十分契合我国现阶段城市需高质量发展的原则，在整个环境、社会、治理在双碳目标下，在公共服务、社群、城市的运营治理等这些方面系统的创新，把整个城市发展放到C位去考虑。

我们把规划设计思维和ESG思维对城市做了较为宏观的比较。如果在整个城市规划思维里面谈及城市发展愿景，包括其他城市发展的经验、空间优化的策略，包括最后视觉效果的呈现，这是我们在传统做规划设计时候需要思考或者经常用到的一些手段。

ESG思维简单讲是产品经理思维，要从战略的层面，包括定量表现，ESG基本的原则就是可量化，可评估，不能用定性的东西过多去描述，最后能够实现在策略回到空间规划，来回到评估里面。

所有的规划设计更应该用ESG思维来重新的优化，我们所提到社会价值，包括生态价值，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建立社会价值的评估体系。原来谈到很多社会价值，很多是定性的东西去评估，我们希望能够把它建立框架，同时能够货币化。

▌城市ESG的作用

从城市更新的角度来讲，从环境、社会和治理都可以从顶层目标各方面去做。原来城市更新大家会关注空间的问题，会关注资金的问题，我们要关注一些软性的社会问题及治理的问题。在顶层目标的制定，包括核心价值的确定、关键议题的制定以及关键指标的选定。

最终我们会形成三个顶层目标，绿色共生的含量、幸福成长的社会以及高效创新的治理这三个维度。六个核心的价值包括双碳目标，包括全要素的自然资源的管理，以及在公服、社群建设以及全周期城市的运营和系统化的城市创新，还有关键的议题和关键的指标。

这种问题的关注是通过数据评估以后，量化以后落到矩阵图上，通过矩阵图决策者就会发现城市必须要先关注哪些问题，做哪些事情。从这个里面可以看出我们的表现紧迫性、发展的影响力、重要的矩阵，这就是可评估的体系。

张祺博士指出，从ESG的角度我们关注的是一种城市空间的综合效益的叠加计算，不仅仅是传统的经济效益，也包括环境效益、社会回报、以及治理效益等的综合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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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与不确定

张祺博士最后表示当前时代互联网、AI，包括疫情对城市的工作和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原来确定性的城市空间变的不那么确定，从线上购物到线上教育到远程办公，改变了城市很多原来固定的空间。

这种固定空间的改变，包括对城市高质量发展，以及面临城市发展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我们不仅仅要关注产业、关注经济、关注空间，还要关注城市的服务来让城市更高质量的实现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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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采访

国际设计：目前我国城镇化日趋理性，逐渐到了常态化的阶段，您认为现阶段城市发展遇到了哪些问题，主要的方向是什么？

张祺博士：城市的发展有很多的问题，有我们通常所说的城市病的问题、交通的问题、环境污染的问题，包括公共服务配套基础设施等等一系列的问题，甚至一些社会性的问题，但归根结底就一个问题，就是城市的可持续发展的问题，这是一直都存在的。

©AECOM

我们知道城市是人类文明发明的一个重大的创新，在人类的历史发展过程中到今天城市经历了不同的阶段或形态，也有新的一些文献，包括到2050年有将近70％的人口会在城市生活，所以可以想象，从过去现在以及到未来，城市的一些问题永远会存在，这种问题的存在就是能不能可持续性，城市真正是不是给人们的生活带来美好，让人们宜居、宜业的在这个空间的载体中繁衍子孙、去发展、去幸福的生活。

©海洛创意

这种可持续的问题我个人觉得可能有多方面的，有我们今天说城市更新里面关注的空间的问题，也有一些经济发展的问题，包括产业的问题，也有一些社会的问题，而对我来讲我个人觉得更应该关注的可能是一些社会性的问题，空间的问题比较好解决，经济的问题也能够解决，但是社会的问题会引起其他的问题，包括城市的包容性，包括城市对一些弱势群体的关注性等等这一切可能是在世界的城市也好，包括中国的城市也好，特别是我们在“十四五规划“和”2035远景规划“包括”党的二十大“提出的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我们可能没法回避的或需要追求的一个目标。

国际设计：您认为沧州作为千年古城，在追求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张祺博士：沧州城市的发展问题是中国北方城市发展一个普遍的问题，沧州在人类历史的发展过程中创造了很多的辉煌，也有很多的文化遗产，比如运河文化等等，但是在整个的城市发展中，特别是在这种区域近河的发展过程中，沧州有他的一些发展机遇，例如京津冀的协同发展、雄安新区这种国家型战略的推进和实施等。

俯瞰沧州大运河 ©世纪雅风

但沧州的问题也是在未来的发展中需要面对的巨大的挑战，这种挑战归根结底就是他的可持续的问题以及活力的问题，特别是在城市更新的过程中，我们原来更多的关注的是城市空间或建筑意向，包括所谓棚户区或者是城市发展的伤疤问题、形象问题，后面我们会慢慢关注到一些功能业态和产业的问题，也会关注到一些社会问题和弱势群体的问题，例如搬迁等等的一些问题。

沧州我个人认为在高质量的发展过程中，第一是用好这种机遇，这种机遇不是天然的会砸到你身上的，是需要努力去创造和抓取的，甚至是稍纵即逝的，我们从城市更新的角度应该放在整个城市发展的战略去思考这个问题，包括从整个城市的经济产业，以及城市未来的规划战略体系里面去思考城市更新，而不能孤立的去看城市更新。

沧州西部新城 ©沧州规划馆

在抓住整个的城市发展机遇的过程中，不能追求原来的速度，更多的向高质量发展，在质量的过程中需要更多的科学的、理性的、系统的思考城市更新，而不是从单一的点去思考，我们宁愿去慢一点思考清楚，一点点去做，一点点去推，从空间、从整个的功能业态、从活力包括对社会群体的关注，公平性等。

 ©wallstreetcn

当然，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可能是所有的城市更新都会面对的一个问题，资金的问题，没有资金的保障，城市更新是很难持续去推进的，应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同时也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在资金的问题上，有一些可为、有一些很难为，例如可以用社会的资本、中央的资金扶持以及创新的绿色金融扶持等等一些金融的手段，但总体而言，这些手段是建立在城市发展的基础上，才能可持续的运转起来。

国际设计：作为此次竞赛的技术顾问，您认为这次竞赛，对沧州有哪种意义？设计成果将如何推动沧州未来的发展？

张祺博士：第一点，是国际城市竞赛包括论坛是一次非常好的去宣传沧州的机会。在平台上，一个城市也需要从城市的品牌方面对外做宣传，这是每一个城市都需要的。

俯瞰沧州园博园 ©世纪雅风

第二点，通过这一次机会能够汇集国内最好包括全球智慧的贡献，对沧州的城市发展与更新能够提供全国领先的视角和国际先进理念，本身就是非常巨大的进步。我相信通过这些活动肯定能为我们在下一阶段实施的层面提供非常好的智力支持的方案。

普奖得主汤姆·梅恩为沧州发展建言献策  ©Morphosis

第三点，在这种过程中，我通过和沧州政府部门的对接，感觉到他们具有很强的责任感，迫切需要去推动城市的改变，我认为这些方面对沧州来讲包括下一阶段的发展都是非常有益的。

国际设计：这次大赛的两个选题是沧州老火车站和高铁西站，您认为这样的组织方式对城市的新老城区联动发展有什么样的推动作用？

张祺博士：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想法，一个是代表过去城市发展的历史记忆脉络，一个是现在以及承载未来城市发展的平台载体，在这个过程中，新与旧并不是矛盾的，过去到现在一定是传承的，特别对于一个城市而言，一个有历史、有故事、有文脉的城市才是有趣的城市，能够去传承的城市，选择这两个点做新旧融合，包括从历史文脉的传承，我个人觉得是非常好的做法。

沧州西站 图片源于网络

当然，在对待两个不同载体的时候，做规划设计的时候思考的方式不一样，从老火车站来讲，怎么来把城市的故事讲好；对高铁西站来讲，怎么把他未来展望想好，同时两者之间又能融合，连接搭建在一起，我觉得是非常好的做法。

国际设计：您是一位TOD站城融合的专家，沧州高铁西站作为京沪动脉上的主要节点，它对沧州城市带来的虹吸效应是否会影响老火车站的未来发展？

张祺博士：这是一个专业也非常有趣的问题，我做过很多高铁新城的规划设计，也参与过京沪铁路上很多的不同能级的火车站，包括周边区域规划设计的工作。有些地方政府认为高铁通车必然会带来人流、物流以及资金流，但其实我们在实践的过程中会发现，高铁的连通是一把双刃剑，它既能带来虹吸效应，也会带来通道效应，特别像沧州高铁西站它离北京天津距离过近，由于高铁的连通，使原来依附在这个区域的人才、资金以及产业，会把它吸附到更有吸引力的区域，就是我们所说的通道效应，这对地方和区域的城市发展是灾难性的。

“中国最赚钱高铁”京沪高铁 ©新浪网

但是，如果利用得当其实也是可以做好的，国内外很多的城市在这方面有很多成功的经验，它能够很好的利用这种就近大城市的关系，通过高铁这个载体，我可以吸引到北京天津的人才，他们会在北京天津工作，或者是把研发总部的功能放在北京天津这种大城市，但是在我这边可以进行生产制造等其他类型的业态可以放在我这边来做，形成一个非常合理的产业分工和产业链，这是我们在高铁新城里面需要避免通道效应，形成集聚效应的最好做法，也是我们需要思考的。

城市集聚效应 ©sgpjbg

所以这个问题我认为高铁的串通对我们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从某种意义上，挑战更大一些，但就像我刚才说到城市更新发展要我们主动而为，如果我们主动而为创造一些机会，抓住一些机会，它会为我们产生集聚效应，在整个大的区域里面形成合理的产业分工和产业集群的布局。

国际设计：沧州具有独特的地理位置，您认为沧州在京津冀城市群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如何相对于河北其他城市形成差异化？

张祺博士：我们需要从战略的层面去思考沧州的发展，沧州现在的发展面临着几个问题，第一，它处于京津冀城市群；第二，它离北京、天津以及雄安的距离都很近。沧州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它有港口，但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以及各方面经济发展的能级问题，港口的利用效能不是很高。

沧州黄骅港 ©中国港口网

如果沧州能够在整个大的城市集群里面，提前找到它的位置或定位，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能利用好北京天津的资源，包括未来雄安新区发展的资源，我们利用港口的资源，沧州可以在产业集聚方面有更大发展的空间，不仅仅是现在的石化产业，包括其他的制造产业，因为有些产业必然会有它的属性。

沧州炼化炼油二部 ©中国石化网络视频

例如说石化产业、钢铁产业，其实是适合在港口的，它是需要大进大出的；例如制造业，根据经济学的级差地租，它很多制造的业态功能，是没办法在北京、天津、雄安这样的城市的，但是在沧州很合适，为什么呢，它即通过高铁、陆地交通，离北京天津包括雄安保持一到两个小时的路程，又有一定的空间去做，它的物流成本、沟通交流成本又很低，所以我个人觉得沧州如果利用好这些资源，它在下一个阶段是大有可为的。

国际设计：目前大热的chatgpt等人工智能已经从设计到城市管理、运营全方面进驻，您认为它在城市管理建设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它又和建筑师如何相处？

张祺博士：chatgpt很火，一直到现在延伸到Ai人工智能这种大的话题，对城市的发展、对建筑等等，我个人认为它会带来很大的变化。提到Ai包括chatgpt的发展，就像之前网络的发展，其实也改变了城市的发展。

举个简单的例子，从早期的在线购物、线上教育、疫情期间的远程办公，改变了我们很多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从一个确定的城市空间变的不那么确定，包括人工智能我个人觉得对建筑以及城市的发展一定会带来变革性的影响，大家也在讨论最终是什么样的影响，目前还不清楚。

增强现实信息叠加 ©Bofan Tao

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是相对比较悲观或者是恐惧的观点，觉得人类或者城市会被它完全的占领，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所以要提前的去思考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另一种比较乐观，它会像原来其他的高科技发展一样，为人们生活的美好和便利，甚至人类生命的延长、舒适性等等带来很大的便利。

人工智能生成的中国古代宫殿空间站场景

我个人在这个问题里是中庸的观点，我不太清楚chatgpt包括Ai会最终使我们城市的运营带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它一定会产生结果，而且是颠覆性的，这种可以显现的看到怎么样让城市更效能，包括我们的出行以及生活，但是它一定会失去一些东西，包括我们生活的一些方式，还有我们对文化传承的方式，以及我们的出行和工作的模式，一定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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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祺：ESG框架下的城市更新与高质量发展，今天您「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