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高升

第1章  尬逢

林衍看到病床上的这张脸，脑子里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眼前褪去衣裤的女子，居然真的是他的高中初恋吴珺！而林衍是这台手术的妇科医生。吴珺啊！林衍情窦初开时的女神……不，是他人生中的唯一女神，没有之一的梦中情人。而他今年28岁了还没对象，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她。十年前，高三的时侯，吴珺已经发育得前后有物，走路的时候带着弹性的步伐，把她高耸的胸走出一步一颤的节奏来。吴珺的节奏堪称波涛汹涌，看得林衍心里如同过山车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荡漾。少年的心里装满了对吴珺的幻想，林衍曾经用了无数个夜晚去憧憬这一切，在幻想里为吴珺释放精华。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得到”他的女神——在手术台上，为吴珺做妇科手术。手术床上，吴珺短裙跟裤头已经脱光，两条雪白的腿蜷曲着放在高高的架子上，把中间位置彻底暴露出来，这在医学上叫膀胱截石位，方便妇科检查和不需要麻醉的简单手术处理。此刻，吴珺的大腿中间已经完全被蜂拥而出的鲜血遮盖，看上去很是严重。林衍把自己翻滚的思绪统统压制住，下意识把口罩往上拉一拉，戴上乳胶手套，职业化地问道：“你结婚了吗？呃……换一种问法，你有过夫妻生活没有？若没有，我是不能给你下窥器深入检查的，那会毁坏你的处.女.膜，这一点你必须确认，这将直接关系到对你的抢救方法。”吴珺痛苦地回答：“我……我怀孕四十多天了，可能是要流产，您下窥器吧。”林衍的手不自禁地抖动了一下，心里仿佛有一只晶莹剔透的、高傲圣洁的水晶雕塑碎掉了！看吴珺的出血并没有减缓的趋势，必须马上开始处理，林衍暗暗叹息一声，让自己进入医生状态。
护士做完规范的消毒之后，林衍熟稔地拿起鸭嘴型的窥器放置进去，一撑开，就发现出血是从宫颈口流出来的，血液里混合着纤细的绒毛膜组织。看来，孩子是保不住了。
而窥器下页深入到后穹窿部位之后，从那里涌出一股混合着血迹的液体来，即便戴着口罩，林衍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男性体液独特的腥膻味。林衍忍不住怒气升腾，开口就训斥道：“姑娘，你也太不爱惜自己了，明知道自己怀孕四十多天，正是不能剧烈活动的时候，这大白天的就忍不住，是你吃了药还是你老公吃了药啊？一条好端端的小生命，就这样被你们祸害掉了……”林衍一边操作着，一边斥责道。床上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吴珺的身体也因为哭泣而紧绷起来。“别哭了！”不知为何，林衍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没好气地训斥道：“胚胎组织已经脱落到宫口，无法保胎了，现在马上需要给你实行清宫手术，你是自己签字还是让家属来签字？”“我……嘤嘤嘤……我自己签……”罗嘉已经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站在那里了，吴珺颤抖着，就着铁制的资料夹签下了名字。罗嘉拿着资料夹走出去到外面诊室，能听到一个女人在外面询问：“护士，我们吴部长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吗？”林衍明显地感觉到吴珺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后变得十分紧张，双腿都抽搐了一下。他心里一动，刚想叫罗嘉赶紧进来，别回答那女人。可惜，已经晚了。“你说的吴部长就是吴珺对吧？她先兆流产，必须马上手术，你在外面等着，过一会儿帮她把手术费用还有相关单子办理一下。”“什么？吴部长她先兆流产？”那女人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两个八度：“我们吴部长还没有结婚，这……这怎么可能？”
罗嘉没好气地说道：“不管可能不可能，这就是事实，你请到门口等着吧。”吴珺绷紧的身体骤然又松弛了，很显然是木已成舟，只能接受事实了。

林衍心情十分复杂，既心疼自己曾经心爱的女人如今在手术台上受这样的罪，又鄙夷她美貌的身体里是一颗欲求不满的心。

无论心情如何，都不会影响林衍认真细致地履行医生的职责，高甜甜已经打开了人流手术包，他拿出宫颈钳卡住宫颈提拉出来，开始用一整套扩宫器扩张宫口。扩宫是很疼的，每换一把大1号的器械，吴珺都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也会微微抽搐，林衍居然胸口也会微微发疼。从6号扩张到9号器械，就差不多了。“用7号吸引器。”高甜甜按照吩咐安装好负压吸引器，装上7号吸头，林衍开始踩踏吸引器，把子宫内脱落的胚胎以及内膜组织，利用负压吸引出来，清理两圈，觉得子宫壁变涩，清理干净了，就停止了手术。依次把手术器械退出吴珺的身体，手术终于做完了。并不复杂，却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一条原本可以变成活蹦乱跳胖娃娃的小生命，没有了。做完手术，按照惯例，要把负压瓶里吸出来的胚胎倒在弯盘里，端过来给病人看一眼，是预防治疗后出现分歧，病人会揣测被医生误诊。高甜甜端着弯盘站在吴珺跟前，弯着腰，用镊子拨拉着里面血肉模糊的东西说道：“诺，看，胚胎碎片，绒毛膜，看清了吧？没有误诊，确定是早孕四十五天的胚胎。”吴珺嗓子里发出可怕的“呼噜呼噜”声，煞白的脸色呈现青灰色，眼看就要昏厥。林衍说道：“行了，行了，让罗嘉进来，你们俩帮忙把患者挪到休息床上。”谁知刚刚那尖利的女人声音在门外叫道：“我来我来，我来帮忙。”就在这时，刚刚还浑身无力的吴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折起上半身，紧紧抱住了站在手术床边上的林衍！

第2章  接盘侠

吴珺一只胳膊伸出，硬生生把林衍的脖子搬向她的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嘴巴贴着他的耳朵，急促地低声说道：“林衍，我知道是你！帮我！否则我当着你的面从那里跳下去！”

林衍看看吴珺手指的方向，那是敞开的窗户，而妇科在四楼。吴珺根本没有给林衍选择的机会，她已经娇滴滴哽咽道：“老公，我疼，你抱我过去……”双手却死死地环住他的腰。林衍脑子如过电一般，整个人都晕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直到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女人尖叫：“天哪，吴部长您可真能保密，原来您的爱人是个大夫啊！”林衍低头看着吴珺那双无数次在他梦里眼波荡漾的杏核眼，现在里面充满祈求跟决绝，事已至此，他只得弯腰，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把她抱起来放在墙边的休息床上。放置好吴珺，林衍口罩外面露出的眼睛里，都是懊恼和无奈，低声说道：“你……让你朋友先照顾你，我还得工作。”吴珺紧张地抓住林衍的手，死死地捏着说道：“好吧，亲爱的你先去忙，这是我们梅林区宣传部办公室的王姐，她陪着我你放心。”这略显多余的介绍传递的信息，被林衍准确地领会了——我是部长，这女人是我的下属，让她知道我未婚先孕我就没脸活了，这个忙你一定得帮到底！林衍满脑子愤怒的情绪。尼玛凭什么啊？当年你看我不起，十年间杳无音讯，今天才重逢你就让我替在你肚子里种下冤孽的男人背锅，难道老子长得很像背锅侠吗？纵然是满心不愿意，林衍还是转过身，对那个一脸八卦亢奋的中年女人说道：“那就辛苦王姐了。”吴珺紧紧攥着林衍的手终于松弛了，很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捏捏他的手指，意思是情意领了。

走出外间，林衍对着窗户长出了几口气才闷声说道：“继续叫号吧。”

谁知背后没动静，他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两张幽怨受伤的脸，一胖一瘦，是高甜甜和罗嘉。
在医院里，医生娶护士是最常见的CP组合。

林衍年轻有为，长得也不错，28岁了尚未婚配，这两个护士嘴上不说，心里都暗暗下了他的米，但他家境实在太一般了，俩女孩子也是打着能遇到更好的更好、遇不到就他了的主意，都没有挑明。

现在看林衍悄无声息地竟然有了未婚妻，还是一个什么部长，长得还那么漂亮，俩个女人就受伤了。林衍头疼不已地挥挥手：“干活干活！”俩护士只得暂时隐忍满腔悲愤，一个叫号一个帮忙，开始了工作。大夫的挂号是门诊窗口按照常规给的号，林衍是上下午各100个病人，如果遇到突发手术，也必须把已经挂出去的号码看完，结束的时候，就快七点了。两个气嘟嘟的护士下了班离开，林衍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女神，被自己窥破未婚先孕的隐私已经够糟糕了，手术还是他做的，肯定让吴珺更加无地自容。林衍都想一走了之了，却又不忍心，在外间磨蹭多时，终于走进里面，那个女人正在喂吴珺喝红糖水，看到他进来，讨好地笑了笑。吴珺明知道自己理亏，不得已抓了老同学的壮丁，但这场戏必须唱到底，就说道：“王姐，你先回去吧，等会儿让我老公送我回家。”那个王姐笑嘻嘻地说道：“好好好，我懂，谁心疼都不如老公心疼好。那吴部长您好好休养，班上我帮您请个假。林医生，我可把我们部长交给您了哦。”林衍不得不点头说道：“谢谢你了王姐，再会。”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气氛略尴尬，林衍没话找话说道：“吴珺，你真的老公还会过来么？”吴珺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很丑，却很真。
林衍终究是狠不下心指责她胡乱指认男人，走出去把自己用的毛巾投了温水拧干拿进来，帮她擦了擦脸。
吴珺哽咽着问：“林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脏，觉得我是破鞋，觉得我是……？”林衍用手捂住吴珺的嘴，不忍她这么轻薄自己：“那倒没有，现在是个自由的年代，你有权利选择你想要的生活，我只是不赞成你不珍惜生命，明知怀孕还如此荒唐。还有，你既然怀孕，至少是有男朋友的，你为了在下属面前保颜面，打电话让他过来就是了，干嘛硬拉上我？”吴珺眼底都是痛苦，又兀自无声地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耳垂，滴答到枕头。林衍再次心软，站起来说道：“好吧，我不问。人流手术并不大，你休息了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你好好静养，两周之内不要同房，不要坐浴，不要吃生冷，按时服药。”刚刚那王姐已经帮吴珺穿戴好了，她被林衍扶起来，搀扶着走出医院。林衍叫了出租车，搀扶吴珺坐上去，刚想帮她关车门，吴珺却坚决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手，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林衍终于还是陪她一起坐进车里。吴珺住在新城区最高档的水岸豪庭小区。这个小区南面朝阳，北面临湖，风景宜人，价格也骇人，在这四线地级市就达到两万多一平。出租车到达的时候，林衍并不想下车，可是，吴珺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四肢发软地歪在他肩膀上，他怎么可能把她推下去自己顺车回去？如同阴差阳错踏上一条贼船一样，事情的发展在吴珺忽然抱住他叫“老公”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林衍了。林衍抱着吴珺，按她的指引走到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跟前。吴珺掏出一个电子遥控钥匙按了按，门开了。
踏进门里，林衍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土豪气息。单单一个客厅，面积足有一百五十平的样子，这比林衍租的那套住房都足足大了一百平。把吴珺放在豪奢的真皮沙发上，林衍也累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开诚布公地说道：“吴珺，无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没兴趣追问。我只想告诉你，作为同学，我能帮你的就到此为止，我喘口气就离开，从此后我们还是不要再有情感上的误解了，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吴珺收起了柔弱，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忽然说道：“你妹妹叫林浵，今年从海州传媒大学毕业，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工作对不对？你爷爷年纪大了，你母亲身体不好，你唯一的愿望，就是在卢平买一套房子，把老人都接过来住对不对？”林衍再次升腾起一股怒气，站起来说道：“你刚才说你在梅林区当领导，那么这些情况都是陈帅告诉你的吧？你把功课做这么足是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吴珺，虽然我比起你来就是个穷鬼，但我并不靠你吃靠你穿靠你住，更不想占你的便宜，也用不着你如此居高临下！”说完林衍就要走，却再次被吴珺抱住了双腿，她幽幽地说道：“你怎么吃了炸药一样？听人家把话说完不行吗？谁对你居高临下了？我不过是想跟你做个交易。”林衍怄气地问道：“什么交易？难不成你想帮我妹安排工作，帮我爸妈买房子，然后买我做你老公吗？我谢谢你看得起，我恐怕不值这么多钱。”吴珺“噗哧”笑了，双手用力拖林衍的腿，把他拉到沙发上又坐下，趴在他大腿上，忽闪忽闪的双眼盯着他说道：“如果我说，你刚刚说的都对，你会答应吗？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调来卢平一个月了，在卢平市的市中心梅林区工作，担任区委宣传部长，副处级。我这样的容貌和职位，加上这栋房子，还有，我可以把你妹妹安排进市广电局，你要我吗？”林衍吓了一跳，他刚刚说那些话只是怄气，听吴珺这么说，他低头仔细看着吴珺，从她的大眼睛里，并没有看到半点的戏谑，反倒都是认真，他彻底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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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从初一开始，朝思暮想的就是当电视台的主持人，后来考了传媒大学，毕业后才体会到了社会的残酷，纵然外在条件再好，广电局招主持人也是有许多说道的，刚毕业没权没人没钱的小姑娘哪里能走进去？小丫头这都在家闲半年了，听爸妈打电话说浵浵天天哭，林衍恨死了自己没本事。还有房子，林衍就业已经五六年，也是妇科的主治医了，可是积攒的工资，到现在还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攒不够，哪里能把身体日益虚弱的爷爷跟父母接过来一起住？而吴珺这栋房子……林衍下意识地看着房间。吴珺精准地摸到了林衍的短处和欲念，怂恿道：“家里只有我，你去随意参观参观。”鬼使神差般地，林衍真的站起身看了看，一楼除了客厅，是一厨一卫，还有三个卧室，看卧室的摆设很显然都是新置的。看着林衍踏上楼梯，吴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知道这个男人心动了！二楼，是三室两厅的结构，一个小厅被装修成精致的茶室，主卧满满的少女心粉色系列，看来是吴珺住的地方。另外一个书房，一个衣帽间。三楼，客厅是透明玻璃房，两个卧室，另外有一个大大的露台，好多花草开得姹紫嫣红。梦游般地走一圈，林衍脑子里出现了八十岁的爷爷和身体不好的父母住在一楼，他跟吴珺住在二楼，浵浵最喜欢浪漫，住在三楼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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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交易

林衍一时热血冲头，飞快地往下走，这一切都如此美好，他要现在就拥有！

再次经过那间满满少女心的二楼主卧时，林衍忽然清醒了，这里虽然好，奈何那女人的动机不纯啊！大好男儿，就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就把终身幸福全部押上吗？这未曾开苞头先绿，被这女人用豪奢的生活养起来，这辈子还怎么挺得起腰杆？吴珺在沙发上，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衍在楼上时间越久，她心里就越是踏实，听到他下楼梯的声音，闭着眼命令道：“去，帮我煮一碗面吧，我饿了。”林衍心里充满了讥讽，看，这就是占人便宜的结局，还没答应呢就开始颐指气使了，真“嫁”进来，还不知道爷爷父母妹妹要遭受多少白眼。软饭，不好吃！“对不起，老同学，我看你还是打电话找个亲戚过来伺候你吧，我把你送回来了，也参观了你的房子，的确很漂亮，不过我林衍天生穷命，享受不起这豪宅，交易告吹，我走了。”吴珺吃惊地看着刚刚上楼梯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火热的男人，此刻眸子里都是冷冷的讽刺，说完就拉开门走了，没有半点留恋。她伸手想要喊住他，却无力地垂了下来……走出吴珺的豪宅，夜凉如水，林衍在夜风中做了两个扩胸运动，长长吐了几口浊气，忽然感到好笑。这一天过的，可真够戏剧化的！阔别十年之后重逢女神，却在那一瞬间，女神人设就寸寸崩塌成渣。刚刚差一点成了土豪，可踏出那扇门，又恢复了纯粹的城市贫民。手机响了，是铁哥们儿陈帅。林衍有点郁闷，陈帅也在梅林区上班，就在区政府办公室当秘书，三人都是高中同学，吴珺对自己情况那么了解，肯定是陈帅提供的，可怎么没听他在自己面前提起吴珺呢？接通后，那小子的声音跟下午那个王姐一样，透着八卦的亢奋：“衍子，下午吴珺找你作人流了，还叫你老公？她跟你讲弄大她肚子的人是谁了吗？”林衍当了半天冤大头，虽然自己一肚子不舒服，但听到陈帅用如此猥琐的腔调谈论吴珺，却没来由地一阵反感：“你还说，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吴珺调梅林了？你八婆呀那么多嘴，干嘛把我家情况跟她讲那么清楚？还有，人女孩子做流产的事情，你怎么就知道了？”陈帅说道：“她调来没多久，我也是今天上午在区大院遇到她，才知道吴珺部长居然是咱们高中同学，提到你的时候，人家可是感兴趣的很呢，一个劲追问你的情况。知道她是你女神，说不定就是姻缘到了，我能不把你的情况都说给她吗？除了没告诉她你是妇科大夫，其他还真都说了。我还想着今晚敲你一顿，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没想到就听到更劲爆的了！这吴珺也是倒霉，叫谁一起去医院不好，偏偏叫王娜那个大喇叭一起去，这会子全区恐怕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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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衍的心突地一沉，不由得想起下午，吴珺听到王娜在外屋问罗嘉的时候，紧张得肌肉抽搐的可怜样，下意识地说道：“这女人怎么这么缺德，吴珺不是她顶头上司吗，她怎么就敢满世界散布？”

陈帅轻佻地说道：“哈，你是不懂机关女人，王娜是癞皮狗一条，不图升迁了，就凑一数儿，在办公室里没人拿她怎么样，反正也不能开除她。”

“行了行了，你赶紧告诉我那男人是谁？”

“嘿，这吴珺，杀熟玩儿得地道啊！不知道谁种的种子，倒赖在你头上了！”

林衍越发不高兴了，硬邦邦地说道：“帅子，女孩子熬到副处不容易，别人落井下石，咱们是同学可别这样，有人议论你帮忙解释一下，别让她难过。”陈帅兴奋的声音被浇了一瓢水似地低沉下来：“衍子，如果我不是确定你跟吴珺今天才重逢，我都怀疑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了，你怎么护她护成这样？即便是你梦中情人，都不是原装了，你护个毛啊！”林衍自己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就烦躁地说道：“同学而已，想那么多，行了，很累了，挂了。”收了电话，林衍越想越不放心，又拨通了吴珺的手机，万万没想到，在身后听到了铃音。转过身，果然俏生生站着吴珺，正在柔柔的路灯下柔柔地看着他，举着手机冲他扬了扬，说道：“林衍，谢谢你对我的袒护。你打这个电话，是不是想提醒我告诫一下王娜？晚了！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我再告诫等于越描越黑。”林衍尴尬地说道：“你不能着凉，出来干什么？快回去吧，小月子容易落病根，注意保养，我给你开的药按时吃，我走了。”说完，林衍再也无法面对吴珺水波一般的眼神，逃也似地离开了。

吴珺缓缓地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宝贝？”

吴珺哭了，那声音跟在林衍面前毫无形象的发泄可不一样，哭得千回百转，隔着话筒仿佛都能看到她盈盈欲啼的娇柔妩媚。电话里的男人呼吸都急促了：“宝贝不哭，这是怎么了？梅林区有人欺负你？是谁？鲍城吗？”“鲍书记很照顾我，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呜啊啊啊……”“宝贝，你好好讲，到底怎么了？”吴珺在电话里哭得痛不欲生，声音充满了自责：“对不起，我怀孕了……”那人的声音瞬间提高：“什么？你怀孕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吴珺脸上都是讥讽，却依旧哭着，娇柔地倾诉道：“下午从你那里离开，回到单位我就开始肚子痛，还大出血，我们同事把我送到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是怀孕，可已经保不住了……对不起，我把你的孩子糟蹋掉了……”电话里，那人沉痛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轻松：“傻瓜，这是个意外，也怪我中午喝多了非得逼你过来。既然这样就接受现实吧，你还年轻，孩子以后再说啊！”
这一天过山车般的经历，让林衍第一次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些答应了吴珺就能住进豪宅过上另一种生活的画面，总是不期然地出现在脑海里，赶都赶不走。
虽然无数遍地坚定自己的意志，男子汉大丈夫，凭自己的本事挣家业，绝对不能堕落到吃软饭。可是，吴珺站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的纤弱身姿，还有那么庞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单模样，如同生了根一样扎在林衍意识里了。
凌晨1点多了，林衍才把沸腾的想法强压下去，刚刚朦胧，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陈帅，林衍就有点不开心，接通就埋怨：“帅子，几点了知道不？”陈帅的声音却带着惊惶：“衍子，我看到浵浵了，她遇到麻烦了！”林衍没好气地说道：“浵浵在咱们卫海老家呢，你小子梦游了吧？”“你听我说！”陈帅急促地说道：“我跟我们领导在九天会所陪客人，刚刚路过一个包房，听到有女孩子呼救，我好奇看了一眼，看到真的是浵浵，她被一个男的强行搂着往沙发上按……”妹妹可是林衍的心头肉，他腾地跳下床，二话不说挂了陈帅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响了一声，爸爸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小衍，接到浵浵了吧？这死丫头，下午都该到你那里了，到现在也不给我们报平安，是不是火车晚点了？”林衍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地过飞机一样响着，心急如焚却还不能让父母担心，逼自己语气平静后说道：“是啊爸，晚点了，刚接到浵浵，怕你们担心等着才给你们打电话，你们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林衍飞快地冲下楼，拦到一辆出租车，坐进去说了声：“九天会所。”
又拨通陈帅的电话：“帅子，九天会所哪个包间？现在什么情况？”陈帅的声音很小，好似防备谁偷听一样说道：“衍子你别着急，你来了再说，我在门口等你。”一路催促司机快点，幸亏深夜道路畅通，也不太远，十几分钟就到了九天会所。这里是卢平最高端的娱乐场所，能进去的必须得是会员，土财主哪怕拎一麻袋钱，人家也不带你玩儿。陈帅是跟梅林区的政府办主任一起接待贵客的，否则他也进不去。林衍在会所门口下了车，浑身燥热难耐，烦躁地脱下风衣拎在手里，看着闪烁的霓虹，恨不得丢颗炸弹炸了这鬼地方！急吼吼要冲进去，脚下一拌差点摔倒，林衍踉跄一下，右手摸到半块砖头，他下意识抓起那块砖头掩盖在风衣里。陈帅鬼鬼祟祟跑过来拉住林衍，小声说道：“衍子，我刚打听清楚了，跟浵浵在一起的男人可不简单，是市委某领导的公子！是不是浵浵想让他帮忙安排工作，背着你跟沙公子来这里玩的？如果是这样，你冲进去会不会坏了浵浵的事？”林衍眼睛都红了，一口啐在陈帅脸上：“呸！亏得浵浵从小叫你帅哥哥，你眼看她被官二代欺负，不冲进去救她，还有功夫跟我叽歪这些？快带我进去！”

第4章 开瓢

陈帅跟林衍一起长大，对林衍疼妹妹的尿性太明白了，他擦擦脸没计较，一边带路一边不死心地劝阻：“唉，我可告诉你，即便进去，也好好跟人讲话，带了浵浵走就好，千万别起争执！还有，我可不敢陪你进去，不是我不讲义气，让我们领导看到我跟沙公子闹腾，我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林衍一言不发急步往里走，在陈帅的陪同下一路冲上三楼，陈帅怯怯地指了指999包房：“就是那间，你可千万冷静！”说完，陈帅就一闪不见了。林衍走到999包房门口，拧开房门跨进去，反手关上门，果然看到一个男人把一个女孩儿压在沙发上，女孩儿拼命地挣扎着，可怜地哭泣哀求。定睛一看，正是妹妹林浵！林衍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浵浵！”女孩儿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哭喊道：“哥，哥，救我！”那年轻男子转过身，恼羞成怒地骂道：“哪里来的混蛋，敢打扰老子？保安呢？把这混蛋踢出去！”林衍心里恨极，扭动门锁把门反锁了一下，屋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估计是那男人怕浵浵呼救故意放的，所以保安并没有听到。那年轻人一边提裤子一边嚣张地叫嚣：“你他妈知道老子是谁吗？信不信我neng死你丫！识相的快点滚，老子就当没看到你，再晚别想囫囵！”

林衍看着妹妹只差一点就被扒光，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可怜样，血液都在倒流，根本没听到这杂碎说的什么，双眼发红一步步走过去，一只手伸进风衣里。走到沙发边上，挥砖就拍在年轻人头上！

只听闷闷地一声“咚”，年轻人头顶登时迸开一朵鲜艳的血花。他可能没想到会有人敢打他，双手狼狈地捂住脑袋，嘴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杀人了！救命啊！你丫敢打老子，看你怎么死！”

看林衍双眼冒着凶光，举着砖头还要砸，那人却“咕咚”倒在地上了。林衍怒气不息，恶狠狠又踹了好几脚，那人一动不动，地上都是血。林浵颤抖着拽哥哥：“哥……别打了，会不会出人命？”林衍这才停止殴打，走到沙发上把妹妹抱起来，搀扶着她打开门走出来，又把门关好，飞快地离开了。陈帅怕受连累，躲起来好久，才偷偷摸摸地走近999，想听听里面是不是有争吵打闹的声音，刚把耳朵贴在门上，就被人拍拍肩膀，一回头，是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哥们儿你要干嘛？”“我找朋友……”那人倨傲地说道：“这里面是我们沙总包的房间，没有你的朋友。”陈帅一紧张就说漏嘴了：“我朋友的妹妹跟沙总在一起，他刚进去找妹妹了。”这人是沙公子的保镖，当然知道自家小爷今晚要摘娇花，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轻轻敲敲门，没动静。保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拧开门一看自家主子倒在血泊中，他差点吓昏，大吼一声：“快来人啊！杀人了！”这下子，会所的安保人员迅速出现，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不轻，赶紧就报了警，也报了120。
一群人大呼小叫地把沙公子弄起来，这货已经醒了。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小小年纪花天酒地掏空了身子，刚看林衍满脸凶光还反锁了门，保镖又不在，被打死了也是白死，就很无赖地装昏迷，咬着牙硬挨了几脚。现在狗腿子都来了，这货捂着头开始呻吟，嘴里还脏兮兮地骂人，这让众人松了口气，能骂人就说明死不了。恰好警笛跟急救车呼啸而来，急救医生检查了一下说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这一砖头是斜着滑下来，尖利的侧面划伤了头皮，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沙公子名叫沙博，头上流着血还在放狠话，冲警察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爸是谁吗？我爸是沙土地！今晚砸我那混蛋必须给我抓起来，他得给我偿命！”警察脸色微变，说道：“你先去治疗吧，我们会查清真相，做出严肃处理的。”沙博骂骂咧咧刚想躺上担架，猛然看到角落里的陈帅，立刻指着他叫道：“这个人认识凶手，你们问他！”
陈帅吓得脸色苍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警察拉过来，沙博这才被抬走了。
警察问道：“说吧，是谁打伤了人？究竟怎么回事？”陈帅吱吱唔唔左右为难，又不想出卖朋友，还不敢对警察撒谎。陈帅的顶头上司，梅林区的政府办主任田大兴也气得不轻。
要知道，现在在这种场合招待客人是违反规定的，再磨蹭下去被彻查谁都不好看，田大兴小声训斥道：“到了这个时候，有啥赶紧坦白，别连累大家。”陈帅脖子一缩说道：“我也是偶然看到我的同学林衍急匆匆冲进999包房，当时我急着去卫生间，等我尿完回来，到门口找他，被人拦住，跟那人一起打开门，看到有人被打了躺在地上，却没看到我同学。”九天会所的老板姓潘，他最怕的就是警察调监控，来这里休闲的人身份非同小可，万一从监控里牵连到其他人，那可是彻底砸了招牌。听陈帅说出“凶手”是同学，潘老板赶紧落井下石，让陈帅说明白这个人的基本情况。于是，在警察的追问下，林衍是第一人民医院医生，甚至出租屋在什么位置，都被陈帅一五一十说了个底掉，警察就出动去找他了。林衍并不傻，更不是莽撞的混人。用板砖把沙博开了瓢儿，林衍没有半点后悔，敢欺负他林衍的妹子，就得有被开瓢儿的准备。但林衍也明白，今晚这事情绝对逃不过警察的抓捕，那么，就不能让妹妹也被警察带走。万一沙博利用父亲的权势把妹妹也弄进监狱，好好一个女孩子，这辈子可就毁了。所以，林衍抢了妹妹逃出九天会所，连车都不敢打，直接隐没在黑暗里，关闭手机，带着妹妹朝着湖边没人方向逃。走到湖边，忽然看到了一处熟悉的小区，闪烁的霓虹灯塑造出四个大字“水岸豪庭”，林衍心里一动，带着妹妹就走向大门。
也是天意，恰好一个醉醺醺的业主回来，用门禁卡打开侧门，保安在屋里打瞌睡，兄妹俩顺利走进小区。
兄妹俩一起走到这栋几个小时前林衍才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踏进来的别墅门口，敲响了房门。吴珺也没睡踏实，毕竟，失去一个孩子，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讲，都是十分痛苦的事情。听到敲门，她走出来问：“谁啊？”万万没想到，门外竟然响起了林衍的声音：“吴珺，我是林衍。”吴珺开心地笑了。小样，这么快就想通了？抬手拉开门，吴珺甜甜地说道：“见过性子急的，没见过你半夜……呃，你这是怎么了？”门口站着的，的确是林衍。可是，他臂弯里挽着一个神色仓皇的女孩子，已经初冬了，他只穿着白衬衣，上面溅满了血迹，外衣却裹在女孩子身上。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是反悔了来找她表白。“吴珺，我杀人了，你能救救我妹妹吗？”吴珺被林衍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吓坏了，但她并没有选择拒之门外，而是冷静地说道：“有话进来再说。”林衍感动得五内俱沸，这女人纵然是不检点，在他说了杀人之后还能放他进门，这份恩情就值得记一辈子。兄妹俩走进屋，吴珺这才认出满脸是泪的女孩子是林衍的妹妹，当初这女孩经常去学校找哥哥，同学们都是认识的。“这不是浵浵吗？你们到底怎么了？”林衍忽然跪在地板上说道：“吴珺，求你能看在我们同窗的份上，帮我护住浵浵，别让警察找她的麻烦，我现在就去自首。”说完，林衍在吴珺阻止他之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爬起来直直的就往外走。吴珺到底是在官场上走的，脸一冷，厉声叫道：“林衍你给我站住！你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磕了头我也不答应你！”林衍这才回过头，简单明了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姓沙的王八蛋仗着他爹是市委沙部长，竟然想侮辱我妹妹，我杀了他一点都不后悔！但浵浵还是小姑娘，所以我恳求你帮帮她，我给他抵了命之后，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的。”一听到“沙部长”这几个字，吴珺的神情有些古怪，她看林衍说完又要走，再次叫住说道：“别急，让我打电话问问。”

第5章  相助

吴珺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好潘总，我吴珺啊！嗯，是这样，今晚你那里是不是出了点小事儿？哦哦，是吧？我刚才听说了。沙博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啊？皮外伤？只是划破了头皮？哦哦哦，那行那行，我知道了，谢谢你潘总，很晚了，你休息吧，再会。”

林衍那一砖头拍出去之后，就抱定打死了人自己自首被枪毙的念头，现在听完这个电话，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后怕排山倒海般涌来，捂住脑袋说不出话来了。

吴珺知道他吓得够呛，坐到林浵跟前柔声问道：“浵浵别怕，告诉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沙博在一起的？”

林浵一晚上也是吓得够呛，扑在吴珺怀里，哭泣着说道：“珺姐姐，都是我不好……我有个同学在卢平电视台工作，她告诉我她有门路让我也进去，让我来卢平找她，我就悄悄来了……”

林衍依旧双手捂着脸，肩膀却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吴珺已经明白了：“你那个同学是不是把你带到九天会所，介绍你跟沙博认识，然后就借口有事情先跑了，留下你跟沙博单独在包间里，他开始对你行为不轨？”

林浵委屈地大哭：“是啊……就是这样，我同学走了之后，那个沙总就逼我，说只要我陪他，他保证让我光光彩彩地成为电视台主持人。我拼命挣扎，苦苦哀求地他放过我，他就是不放……后来，我哥哥就闯进来，把他给打了……”

弄清楚了事情原委，吴珺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转悠，终于，她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浵浵，你去三楼左侧的客房洗洗澡睡吧，我跟你哥哥说说话。”

林浵毕竟小，不谙世事，觉得既然哥哥只是划破了沙总的脑袋，应该事情不大，就真的上楼去休息了。

妹妹消失在楼梯上之后，林衍才抬起头，看着吴珺苦笑道：“谢谢你肯收留我们，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个沙公子十分嚣张，绝对不会白白挨一下子不追究的，即便没有生命危险，我也逃不过牢狱之灾，我就不连累你了。”

吴珺神情十分古怪地慢吞吞说道：“你猜怎么着？林衍，老天爷安排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今天这件事，还真是应了一句老话，‘水井掉到桶里了’！”

林衍打了人，心里七上八下的，忽然听到吴珺这样调侃，有点摸不着头脑，满脸懵逼地问道：“怎么说？”

吴珺挥挥手，没再解释，当着林衍的面拨通了电话，响了好一阵子，对方才接通，她打开了免提开口叫道：“沙部长，我是吴珺。”

里面是一个低沉的声音，略微带点急促地说道：“宝贝，博博被人打了，我在医院。你是不是肚子又疼了？需要接你来医院检查一下吗？”

吴珺说道：“我没事，博博的伤没什么问题吧？”

“倒是不严重，缝了七八针，做了CT没伤到脑子。只是在卢平被人打伤，太猖狂了。这是故意伤害罪，要严惩不怠……”

拍板砖一直到带妹妹来找吴珺，林衍凭的是一股冲劲，刚刚知道沙博没死，那股劲已经泄了，现在猛听到要严惩，他不由得颤抖起来，眼神里露出恐惧和痛苦。

吴珺看到了林衍的恐惧，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轻柔、卑微：“沙部长，你能不能跟警察说一声，就说今晚博博是跟朋友闹着玩儿弄伤了头，别追究打他那人的责任了。这件事办成，就算是我没有白白为你经受一次皮肉之苦，行吗？”

“哦？对，我听那个检举凶手的小伙子说，打伤博博的医生是你们卫海人，难不成你认识？”

吴珺很坦荡地说道：“我们是同学，今天我的手术就是他给我做的。而且，我去医院的时候，并不知道是怀孕了先兆流产，是我办公室的女同事送我去的，在确诊之后我怕影响不好，就拉着我同学冒充我爱人，他也算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更何况，博博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晚是他打着你的旗号给我同学的妹妹安排工作，然后想要占有人家，我同学为了救走妹妹才动的手，真闹腾起来，对你也影响不好啊对不对？”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道：“珺珺，我原本想要好好补偿你一下的，你既然提出这个条件，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吴珺满脸讥讽，嘴里却甜甜地说道：“我就知道，沙哥哥最通情达理，能体会到我的名声，你这么为我考虑，我还要什么补偿啊？”

那男人的声音总算是顺心了，笑着说道：“就你嘴甜！那行，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停止追查。”

挂了电话，吴珺好似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软倒在沙发上，虚弱地呢喃道：“现在，你懂了吧？”

从牢狱之灾脱离出来的林衍也浑身瘫软，听吴珺问就下意识地点点头，他的确懂了，却又好像没懂。

吴珺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喃喃地说道：“踏入官场，就如同掉进了一个怪圈，你无法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就注定被淹没在平庸的生活里，一辈子就这样了。我不甘心平庸，我有能力，为什么就不能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呢？可是，升迁的路对女人来讲有多难，你是无法体会的……沙土地就在这个时候进入我的生活，他给了我更大的发展平台，当然，这是需要代价的。代价，就是我今天躺在你面前，被你用鄙视的眼神盯着，一点点从我身体里清理掉一个孽障……”

吴珺闭着眼，自言自语般的讲述，越发衬托出一种让人痛心的柔弱来。

林衍不忍心听下去了：“别说了吴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并没有瞧不起你。”

吴珺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中午沙土地喝醉了，非得逼我去跟他幽会，下午我回到单位就一直小腹隐隐作痛，也没想那么多，就让我的下属陪我去医院，孩子却还是没了……林衍，我并不是把你当冤大头，我是真的需要一个替我保全名誉地位的人。你送我回来的时候，我说的那些条件也并不是居高临下藐视你，是因为我信任你的宽厚和善良，想跟你来一个假结婚，让我度过我的名誉危机。我现在这一切得来得太不容易了，我不想再失去。”

林衍的胸口涌动着酸热的波涛，一时冲动，开口说道：“我答应你了。”

吴珺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我跟你假结婚。”林衍说道：“我听陈帅讲，你这个同事是个多嘴婆，已经把你未婚先孕的事情散播得全区皆知，你即便流产了，没有个男人也不好交代，这个忙我帮了，就当报答你对我的帮助。”

吴珺忽然扑过来抱住林衍的头，在他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又把他的脑袋按在她柔软的丰盈上，激动地说道：“林衍，你真是个好人！”

林衍整张脸埋在从少年时期就无数次畅想的波涛之中。

在被悲催滴派了好人卡这一刻，林衍心跳如鼓、血脉贲张，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抱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身。

因为吴珺是站着的，林衍是坐在沙发上，被她抱着脑袋按在胸口，他又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她的腰，自然而然地双腿分开。吴珺站在他的双腿中间，“噗哧”一声笑了。

这一笑倒是救了林衍，把他从混乱的骚动中一下子拉了回来。

虽然很是贪恋那汹涌波涛里独特的暖香，还有那无与伦比的触感。

但，林衍终究是因吴珺的笑意识到，这并不真的是自己的女人，她已经把她珍贵的身体当做成本投资出去，收益是权力，是飞黄腾达的前途。

现在跟他的这一切，只是一个交易。

一个他先帮了她，她又帮了他，最终，他选择帮她帮到底的交易。

林衍仓促地抬起头，又仓促地站起身，顺势把吴珺放倒在沙发上，退后几步整整衣服说道：“那个……很晚了，就让浵浵留在你这里，我回去了。”

吴珺很奇怪地发现，刚刚被这青瓜蛋子抱住的时候，有一种被沙土地抱着从未感受过的踏实感觉，这让她越发觉得，选择帮助林衍是多么正确了。

“傻瓜，你刚刚自己也说过，沙博不是能吃亏的性子，虽然他爸爸交代下去，警察会撤了，但你能保证沙博不会安排他的狗腿子黑你吗？”

想起那个杂碎，林衍就血气冲头：“他TMD敢黑我，我就跟他们拼了！我跟我爷自幼学的功夫可不是用来看的！”

吴珺又笑了，像是大人看着自己孩子说了幼稚的话一样笑了：“我当然知道你有功夫，但好手赶不上人多，你上有老人下有妹妹的，跟这帮人可拼不得。”

说到老人跟妹妹，林衍的冲动消散了。

的确，他没有资格冲动，万一出点事，亲人会心痛。

吴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低呼：“哎呦，我……肚子好疼，你抱我回楼上睡觉吧。”

林衍立刻回归职业化，凑过来给吴珺检查，却猛然间从她眼底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笑意，登时一脑门子黑线！

肚子疼难道不应该让我帮你治疗吗？还直接去睡觉！

亲，想让我抱你，找借口拜托稍微走走心成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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