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驻华大使馆微博惹争议，唁L自由到底有没有边界

唉，盲目的贪欲！唉，愚蠢的忿怒！在短促的人生，他煽动着我们，到后来却永远地使我们受着酷刑！ 

——但丁《神曲》

昨天，德国驻华大使馆发布了一条微博并引起了轩然大波。连一贯秉持“矜持有风度从来不胡说八道”的老胡都坐不住了，在微博发文狠批德国驻华大使馆。我在此旗帜鲜明的表个态：我不支持德国驻华大使馆在官方微博上使用不文明词汇。但我同时也反对将个别人的言行笼统的说成是“中国人”。因为德国大使馆微博里所说的“在头像里处心积虑地将以色列国旗与纳粹符号相结合的人”只会是个别人。能不能代表老胡我不知道，起码不能代表我，更不可能代表全部中国人。而老胡所说的“部分中国网民”指代也很不明确。到底是哪部份中国网民呢？作为一位知名前媒体人，舆论风向标兼扛把子，应该比无知小青年们更懂得“方向明确、定义清晰”的重要性。

关于这个话题就说到这。我今天想聊的其实是德国驻华大使馆发表于10月23日的另一条微博。

这条微博是这样写的：“我未曾想过会不得不经历我们所处的当今这样一个时代。在这个时代，自由——尤其是唁L自由，没有它，书籍的世界就不会存在——受到反动、专制、民粹、煽动、一知半解、自恋和漠不关心的声音的全方位攻击。在这个时代，教育机构和图书馆面临审查和敌对，极端主义宗教和偏执意识形态开始侵入生活中不该侵入的领域。”

昨天，印度裔英国作家萨尔曼·拉什迪在法兰克福被授予德国书业和平奖。他的书《撒旦诗篇》出版后的1989年，伊朗革命领袖阿亚图拉·霍梅尼曾呼吁对拉什迪执行谋杀。但拉什迪在警方保护下继续写作。2022年八月，他在美国的一次演讲中遇袭，从此一只眼睛失明。在周日的获奖感言中，拉什迪号召捍卫唁L自由：

“而当唁L自由以如此多的方式被滥用，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应当以全新的热情继续去做我们一直以来必须做的事：用更好的言论回击糟糕的言论；用更佳的叙事对抗错误的叙事；用爱回应仇恨；即便在谎言横行的时代，也不要放弃真相终将获胜的希望。我们必须坚决捍卫唁L自由并尽可能广义地定义它。这当然也意味着，我们要捍卫自由的言论，哪怕它冒犯到我们，因为否则根本就谈不上捍卫唁L自由。”

这就是我今天想和朋友们探讨的话题：唁L自由到底有没有边界。是的，我想肯定有很多人都会认为，所谓唁L自由就是想说什么说什么。甚至是想骂谁就骂谁。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不妨先了解一下“唁L自由”的定义。根据《世界人权宣言》第十九条所述：唁L自由是一项基本人权。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持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和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消息和思想的自由。可以说，唁L自由是西方民主制度的基石。但是，就像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唁L自由也是有边界的。

在现实中，唁L自由是一个复杂而有争议的主题，不同国家和文化背景对其边界有不同的看法。例如，你在美国可以公开批评美国总统是一个蠢货；但在泰国这么说泰王的话，下场可能就是被抓起来。那么，除了各国的法律规定和宗教信仰以外，有没有一种可以得到普遍接受的唁L自由的边界呢？当然是有的。首先就是要遵循“直接危害原则”。即，如果言论可能导致暴力、伤害、恐慌或侵犯个人权利，那么可以认为它越过了唁L自由的边界。诽谤和诬陷，恶意挑衅和中伤他人都属于此类。同时还包括侵犯隐私，版权侵权和儿童保护。此外，社会共识和国际标准也是唁L自由的边界。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散布种族主义，煽动仇恨和歧视的言论。除此以外，文明世界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传播虚假事实也是一种滥用唁L自由、突破唁L自由边界的行为。而且这种行为的覆盖面更广、危害性更大。所以说，唁L自由的边界的设立，旨在平衡自由权利与社会安全、道德和公共利益的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在德国有哪些言行是不可触及的禁忌呢？人民网在2017年08月07日做出一则报道：两名中国游客因在德国国民议会大厦门口行纳粹礼而遭德国警方逮捕，面临“使用非法组织符号”的指控，两人在分别缴纳500欧元（约4000元人民币）的保释金后被释放。在二战后的德国，行纳粹礼被视为是一种完全不能接受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德国刑法典86a条（使用违宪组织标志）和第130条（煽动人民罪），最高可被处以3年有期徒刑。而这两位中国游客拍照的所在地，德国国民议会大厦也具有特殊历史意义。1933年，希特勒领导下的德国纳粹党在此制造了著名的国会纵火案，并借以作为迫害政界反对派人士的借口。德国也从此走上了独栽的不归路。

不要以为在德国禁忌的仅仅是纳粹举手礼。一切纳粹符号和标志，纳粹宣传和口号，纳粹集会和示威，纳粹文献和出版物，纳粹反犹主义，否认大屠杀，以及煽动种族仇恨、进行种族仇恨犯罪或散发种族仇恨信息都是非法。具体举例，标志性的纳粹卐字符号被禁止以一切形式出现，包括海报、徽章、装饰品......就连当年二战阵亡士兵墓碑上的这个符号都被刮掉。还有数字13/4/7，象征字母MdG，可以被理解为“Mit deutschem Gruß 德意志的致敬”而被禁用。同理，18代表拉丁字母表的第1个和第8个字母，象征Adolf Hitler阿道夫·希特勒。88代表拉丁字母表的两个H，象征Heil Hitler希特勒万岁的缩写。等等诸如此类，一概不能出现。可以说，正是因为德国很不幸经历过纳粹主义建虐的年代，所以才在竭力遏制纳粹主义的死灰复燃。这就像中国经历过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有人穿着二战日军军服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前炫耀一样。记住历史，是为了让历史不至于重演。限制仇恨和歧视的言论，就是为了让人类社会不至于再次为野心家操控。纳粹，已经成为历史；而精神纳粹，正在成为文明世界新的威胁！

人类社会之所以告别野蛮走入文明，就是因为不断放弃“自古以来”的习惯，学会用规则克服本能，用道德约束欲望。

将心比心，作为一个曾经遭受过日本军国主义铁蹄践踏的民族的一员。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种罔顾事实、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我不知道这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想说，不是以色列大使馆玩不起，而是这么做真的一点都不好玩。我觉得，就算是要骂，最起码也应该先了解一下到底什么叫纳粹主义？以色列究竟对中国是好是坏？哈马斯到底干了什么？毫无根据的谩骂，除了能给中国凭空树立敌人，我想不出有任何作用！

不可回避的是，历史上的犹太人也曾充满不堪。在耶路撒冷有一条苦路。是指耶稣被判死刑后背着十字架走到刑场的那段路，也称为十字架之路。这条窄窄的路径上共有十四站，每一站都有基督留下的印记。在第八站的时候，曾有耶路撒冷的妇女因为看到耶稣遭受的虐待和痛苦而哭泣。耶稣转过身对她们说：“耶路撒冷的女人啊，不要为我哭泣，你应该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女哭泣。”因为在耶稣的眼中，已经看到了耶路撒冷的犹太人的未来。而这些犹太人中的绝大部分人根本不了解耶稣是谁，耶稣在做什么。却在犹太祭司、长老、文士、法利赛人的鼓动之下，被动地成为杀害耶稣的帮凶。有些则是站在旁边看热闹，做一个随大流的路人甲，眼睁睁地看着耶稣被钉十字架。正是他们有这样的行径，才让犹太人经历了被千年放逐的苦难。当初那些折磨耶稣和看热闹的犹太人造就的恶业，需要他们的后代一点一点还。

我觉得愚蠢者之所以愚蠢，就是因为牠们既不懂历史，也看不清未来，同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人这一生要想走出蒙昧，靠的不是学习多少知识，而是告别头脑中被注射进来的“正确答案”。不再因为迷信权威而盲从，转而拥有质疑的品质。但是有些人注定不可能被启蒙。你需要远离你身边每一个为全球恐怖主义摇旗呐喊的人。因为恐怖主义的拥护者本身就是构成恐怖主义的外围生态。

不能不说的是，现在文章越来越难写了。用但丁《神曲》中的一句话作为今天文章的结尾：地狱中最黑暗的地方是为那些在道德危机时刻皂白不辨的人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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