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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界明星!这些树在诗人笔下走上了树生巅峰,快来见识一下吧

杨方杜涯等 国际诗酒文化大会 2019-04-11



阳春三月,一年一度植树节之际,全国各地又刮起一阵植树造林的热潮。


虽然植树节起源于近代,而植树造林的传统在我国却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 “门前有槐,升官发财。”古人为图吉利,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寻常百姓,庭院附近总少不了槐树。此外, 古人迷信“取柳枝著户上,百鬼不入家” 、“宅后有榆,百鬼迁移”的说法,也对柳树、榆树情有独钟。




文人墨客更是对植物十分热衷,个个争当植树造林的时代楷模。


晋代诗人陶渊明喜爱柳树,在屋前种了五棵柳树,以 “五柳先生”为自号,乐此不疲。唐代柳宗元更是植树行家,深谙“凡植木之性,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的植树秘诀。宋代苏轼的植树情结更是从少年时期开始培养:“我昔少年时,种松满东冈,初移一寸根,琐细如插秧”。宋代王安石喜爱栽桃,赋有诗句:“舍南舍北皆种桃,东风一吹数尺高。”




从那一句句广为流传的谚语、文献、诗句中, 不难看出古人对于植树的热衷程度。到了当代,诗人对于树的喜爱有增无减,赋予了树更为深刻、广泛的含义,比如舒婷将橡树作为爱情的象征,杜涯将椿树作为死神的隐喻,杨方将树作为哲学的思考,李少君将木瓜树作为山水情怀的寄托。这些树在诗人的笔尖下,有了灵魂与信仰。实力圈粉无数,堪称植物界的明星。让我们一起来欣赏当代诗人笔下的树吧!




▲杨方:塔尔寺前一棵树


我惊讶你的超脱尘世

几十年打坐寺前

藏香缭绕,叶片一一合掌

喇嘛们正在诵经

这些经文你早已在心里默记

风吹一遍你就把经文唱一遍

一字不错

在某些方面我和你一样

你头顶长叶子

我心里长荒草

我们一起在时光中萧条

在佛前赤身裸体,空无一物

我和你的区别在于你始终不动

而我始终乱走

我不知道自己今天身在此处

明天又身在何处

我无法说出我的前身

正如那只羽化成仙的蝶

无法说出蛹或茧一样

草木枯荣,你有年轮做证

我只有皱纹

哭和笑的时候深刻显现


谁都知道人世苍茫

世间万物经不起这样追问

糊涂一点

别管是一天,还是一生

你不闻,不问,隐于寺

我返回人间,隐于市





▲杜涯|椿树


有一年我站在门口,看见你

在树影里修理镰刀

头顶的树冠高耸,更接近云雀

又一年我站在门口,看见你蹲着

抽着秋天的烟叶,剧烈地咳嗽

树叶也配合着凋谢

有一年黄鹂在树上叫着空灵

麦田在村外已成为黄金

有一年,明月光临台阶

神仙自天庭传来福音

我站在门口喊“大”,心里藏着桐花

又一年你坐在树影里

心里开始生长病痛

又一年我站在门口,看见你身着

蓝袄,被放进树下的棺木

木楔子咚咚砸进棺盖:它们共有四个

又一年,我站在门口,看见

椿树下的寂静,世界的空茫

相信:死亡,它是一个妖精





▲唐朝白云|金丝湾的树


当我再次推开城市的灯火

驱车进入金丝湾

用一双趟过浑水的脚靠近一棵树

每一棵树都挺立 肃穆

当我用一双洗过木炭的手拥抱一棵树

每一棵树都挤过来 

有的丢下几枚叶子

有的递上一把果子 当我用一双

害过红眼病的老花眼 凝视一棵树

每一棵树都像我用光了力气和火种的

父老乡亲 纷纷后退

有的退到了我儿时的小溪畔

有的退到了我童年的月光下

有的退出了时间

现在 冬夜放下三重帷幕

我心中的神灵 裹挟着风雨

升起星空 为万物盖上厚厚被褥





海子|山楂树


今夜我不会遇见你

今夜我遇见了世上的一切

但不会遇见你。


一棵夏季最后

火红的山楂树

像一辆高大女神的自行车

像一女孩 畏惧群山

呆呆站在门口

她不会向我

跑来!


我走过黄昏

型风吹向远处的平原

我将在暮色中抱住一棵孤独的树干

山楂树! 一闪而过 啊! 山楂


我要在你的乳房下坐到天亮。

又小又美丽的山楂的乳房

在高大女神的自行车上

在农奴的手上

在夜晚就要熄灭





▲舒婷|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蓝蓝|苹果树


一棵苹果树在时光里奔走

浑身碰响薄薄的小钟

我是桥

一棵苹果树流水一样奔走


我需要留下来不动

安静地听到她夜风里的絮语

她被暴雨折磨着的哭声

她的影子变短又变长

我需要被她看到:

我脸红时她在场

证明我永远年轻地爱着

而周围的一切

都随着她飞快地

    奔跑





▲李轻松|小树林


黄昏的小树林就是一片阴影

万物都有喘息之声。

我的花与荆棘都带了伤

在一些枝丫中伸出新欢

能熬过这个夜晚就是来生——

我把自己腾空了三次:

第一次小乔木直起腰

第二次小灌木开满花

第三次小虫子委身于此

那些矮化的人品比矮化的树林还低

三朵花和一只小兽

都学会了踮脚、眺望,祈祷

碎步而行,仿佛笑意如灰

我指尖上的潋滟,是堆积的鬼魂

已抵达白发苍苍的彼岸

用花瓣埋藏了花,用生命埋葬了生

仿佛我爱了两次,却都是同一样事物——





▲李少君|抒怀


树下,我们谈起各自的理想

你说你要为山立传,为水写史 

        

我呢,只想拍一套云的写真集

画一幅窗口的风景画

       (间以一两声鸟鸣)

以及一帧家中小女的素描


当然,她一定要站在院子里的木瓜树下





▲惠特曼|在路易斯安那看见一株活着的橡树正在生长


在路易斯安那我看见一株活着的橡树正在生长, 
它孤独的站立着,有些青苔从树枝上垂下来; 
那里没有一个同伴,它独自生长着, 
发出许多苍绿黝碧的快乐的叶子, 
而且,它的样子,粗壮,刚直,雄健, 
令我想到我自己,我惊奇着,它孤独的站立在那里, 
附近没有它的朋友,如何能发出这么多快乐的叶子, 
因为我知道这在我却不可能; 
我摘下了一小枝,上面带着一些叶子,而且缠着少许的青苔, 
我将它带回来,供在我的屋子里,经常看它, 
我并不需要借它来使我想起我自己亲爱的朋友们, 
因为我相信最近我是经常想到他们的,) 
然而它对我始终是一种奇异的标志 
——它使我想到了男性的爱, 
尽管如此,这路易斯安那的活着的橡树 
依然孤独地生长在那广阔的平地上, 
附近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情人, 
一生中却发出这么多的快乐的叶子, 
这我十分知道在我却不可能。



译  李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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