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法治学术动态（2022年第1期总第1期）

学术前沿

季卫东｜数字时代的十二个基本法学命题

元宇宙的本质在于现象学揭示的主观间性。借助多重世界模型，可以发现互动关系和沟通对于人类数字化生存方式的深远意义。元宇宙呈现出众多小宇宙各自解读所造成的叙事“根茎结构”。而接口革命所形成的数字式关系秩序与模拟式法律秩序之间交叉嵌入、密切耦合现象尤其值得注意。在元宇宙的虚拟与现实交融过程中，存在根据交换构想重新进行理性设计的可能性，并且可以从主体交互的有序化机制归纳出数字时代的十二个基本法学命题。这些新的法学命题表明，伴随着消费者主权和分布式自治组织的确立，元宇宙将带来秩序原理的大转型；从网络空间通往链下社会的走廊式制度将以代码程序与智能合约作为两个主要支点或接口进行构建，并由此产生关系与法律的一系列不同组合方式。（全文刊《东方法学》2022年第4期，点击查看）

季卫东，上海交通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博士生导师，上海交通大学中国法与社会研究院院长，上海市法学会法社会学研究会会长。

申卫星｜再造数字权利体系的路径

作为计算法学的秩序概念，隐私、信息与数据具有体系构造与规范适用的双重意义。然而，三者在当下的权利话语中处于混乱无序的状况，由此引发了法律规制难题。为此，必须在严格区分权利客体与权利本身的基础上，先对隐私、信息、数据在权利客体面向进行有序呈现，再在三者之上构造个人权利体系的差序格局。具体而言，隐私、信息、与数据分别处于事实层、描述/内容层和符号层，三者之上分别成立以消极防御为内容且保护相对严格的隐私权、兼具消极防御的保护与积极利用的信息人格权和数据所有权；隐私权、个人信息权属于人格权，位阶上高于作为财产权的个人数据所有权。这种数字时代个人权利的差序格局不仅可以为数字经济的有序发展提供制度保障，而且能够完善和充实计算法学的基本范畴并推动其科学化进程。（全文刊《政法论坛》2022年第3期）

申卫星，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首席专家，第七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法学家”。

张涛｜探寻个人信息保护的风险控制路径

在大数据时代，个人信息保护面临新的威胁和挑战。当前的个人信息保护主要依赖“基于权利的方法”，假定信息主体具有完全理性，赋予信息主体一系列权利，并以“告知—同意”和侵权损害赔偿作为主要的保障机制。实践证明，基于权利的个人信息保护法律制度在大数据时代面临认知和结构困境，个人信息保护需要进行路径重构。与此不同，“基于风险的方法”承认信息主体的有限理性，将关注点从个体权利的建构转移到信息安全风险的合理分配，已经广泛嵌入新近的个人信息保护法制中。为了在个人信息保护中实施“基于风险的方法”，在自我规制层面，信息处理者应当将“基于风险的方法”融入个人信息保护合规制度体系中，形成“基于风险的合规”；在行政规制层面，个人信息保护专责机关应当通过标准设定、信息收集和行为调节三个方面完善风险规制体系，形成“基于风险的规制”；在司法救济层面，法院可以通过建立风险性损害的识别和评估机制，革新侵权“损害”概念，形成“基于风险的损害”。（全文刊《法学》2022年第6期）

张涛，法学博士，清华大学法学院助理研究员、博士后。

张新宝｜大型互联网平台企业应建立个人信息保护独立监督机构

个人信息保护法第58条规定了大型互联网平台企业需承担的个人信息保护特别义务，该义务来源于行政法上的第三方义务，与“基于风险的进路”的个人信息保护理念相适应。大型互联网平台企业应当健全个人信息保护合规体系，设立独立监督机构。独立监督机构的具体适用对象即大型互联网平台企业，对应的是《互联网平台分类分级指南（征求意见稿）》中的超级平台经营者与大型平台经营者。外部独立监督机构既是大型互联网平台企业公司治理的一部分，又与公司内部机构保持相对独立性，其组成人员应满足一定的资质要求。在职责范围上，外部独立监督机构需要对大型互联网平台企业个人信息保护的合规情况，以及企业对商业用户的个人信息处理活动予以规范的合规情况进行监督、指导或提出建议和意见。（全文刊《东方法学》2022年第4期，点击查看）

张新宝，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网络信息法中心主任，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中国法学会网络信息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兼学术委员会主任。

新规要览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就《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规定（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

2022年6月30日，国家网信办发布了《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规定（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至2022年7月29日。《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规定（征求意见稿）》共13条，就标准合同的适用范围、主要内容、个人信息保护影响评估报告、备案程序等作了规定。个人信息处理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38条第1款第（三）项，与境外接收方订立合同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提供个人信息的，应当签订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个人信息处理者与境外接收方签订与个人信息出境活动相关的其他合同，不得与标准合同相冲突。根据《征求意见稿》，个人信息处理者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可以通过签订标准合同的方式向境外提供个人信息：（一）非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二）处理个人信息不满100万人的；（三）自上年1月1日起累计向境外提供未达到10万人个人信息的；（四）自上年1月1日起累计向境外提供未达到1万人敏感个人信息的。

欧盟《数字市场法案》加大力度监管“守门人”

2022年7月5日，欧洲议会通过了《数字市场法案》（Digital Markets Act，DMA），预计将在今年10月1日之前由欧洲理事会批准后正式颁布。法案将在正式颁布后20日生效，6个月后（2023年4月）适用。达到“守门人”认定标准的企业将有两个月的时间（2023年6月）通知委员会。在此类通知期限后的45个工作日内，委员会将认定守门人名单并被要求遵守DMA确定的相应义务。作为数字市场反垄断领域的一大重要举措，《数字市场法案》引入“守门人”这一概念，对符合标准的大型互联网平台进行反垄断规制，以保障市场公平与企业良性竞争。《数据市场法案》的立法目的在于：管控“守门人”企业，打破“围墙花园”；整合欧盟监管规则，促进平台经济发展。《数据市场法案》包括如下核心内容：“守门人”的界定——从禁止滥用到禁止支配；“守门人”的义务——保障市场公平与可竞争性；《数字市场法案》的执法架构——更灵活的执法方案。

美国交通安全局公布自动辅助驾驶系统事故报告

特斯拉日前向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提供新数据，报告了绝大多数涉及自动驾驶辅助系统（ADAS）的撞车事故。NHTSA称，在2021年7月至2022年5月15日期间，12家汽车公司向其报告367起此类撞车事故。其中，特斯拉有273起。在98起严重碰撞事故中，有11起导致重伤或死亡。另有294起事件并未提供人员受伤方面的信息。

众所周知，特斯拉是一家依赖纯视觉技术的自动驾驶汽车公司，并标榜只要摄像头就能做到真正具备高度自动化的辅助驾驶能力。而Autopilot系统则是凭借车身周边的8个摄像头来完成自动驾驶的环境感知任务。但Autopilot系统的问题也恰恰是出在了视觉上，摄像头本身的局限性就会毫无遮掩地反映到系统上——那就是容易受到环境光的影响。显然，马斯克选择了一条更加接近人为驾驶的技术路径，那么也必须解决其所带来的种种隐患。而在系统迭代成长的过程中，驾驶员还是应该保持足够的警惕与敬畏。

产业技术

Meta AI开放1750亿参数的模型，效果媲美GPT-3

大型语言模型，即具有超过1000亿个参数的自然语言处理（NLP）系统，在过去几年中改变了NLP和AI研究。这些模型经过大量文本训练，在生成创意文本、解决数学问题、回答阅读理解等方面表现出令人惊讶的能力。

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公众可以通过付费API与这些模型进行交互，但完整的研究访问权限仍然仅限于少数资源丰富的实验室。这种受限访问限制了研究人员理解这些大型语言模型如何以及为什么工作的能力，阻碍了提高其鲁棒性和减轻偏见等已知问题的进展。

根据Meta AI对开放科学的承诺，他们正在共享Open Pretrained Transformer（OPT-175B），这是一个具有1750亿参数的模型，在公共数据集上训练而成，之所以共享这个模型，Meta AI希望更多的社区参与理解关于大模型的基本技术。

为了保持完整性并防止滥用，Meta AI将在非商业许可下发布该模型，以专注于研究用例。该模型的访问权限将授予学术研究人员；隶属于政府、民间团体和学术界组织的人员；以及世界各地的工业研究实验室。

Meta AI希望整个人工智能社区，包括学术研究人员、民间团体、政策制定者等研究者共同努力，围绕负责任的人工智能，特别是负责任的大型语言模型制定明确的指导方针，因为它们在许多下游语言应用程序中处于中心地位。人工智能社区更需要访问这些模型，以便进行可重复的研究并共同推动该领域的发展。

华为发布全新数字人服务

在华为伙伴暨开发者大会2022上，华为云对数字内容生产线MetaStudio、AI开发生产线ModelArts和软件开发生产线DevCloud进行了服务升级，并发布全新的数据治理生产线DataArts。据介绍，MetaStudio提供的的数字人服务，仅需用户直接上传一张照片，即可通过AI读取面部关键特征进行3D建模，短时间内即可生成自己的专属3D卡通数字人，并通过滑动调节参数来进行更加细微的“捏脸”和美颜。

元宇宙的热度高居不下，所以当华为推出数字人服务时，华为对于元宇宙的态度也备受关注。华为云CTO张宇昕回应称，华为云认可元宇宙发展的大致方向，但对概念炒作不感兴趣，而是思考抓住背后的本质，在数字世界内容生产、数字内容应用开发、数字内容与物理世界互动等方面的互动问题等技术上做探索。华为云对于元宇宙的态度也恰恰是产业元宇宙目前主要的发展态势——不以华丽辞藻去修饰概念，而是发力探索AI、AR/VR、数字孪生等相关技术如何解决实际痛点。

共同体简讯

2022年7月10日，智慧法治学术共同体年会（2022）如期召开，商议研究如何投入更多学术资源推动智慧法治研究、如何有效互动推动共同体发挥学术引领作用、如何努力建设具有重大社会影响力的智慧法治学术共同体等重要问题，与中国知网联合发布《2022智慧法治学术影响力TOP100｜作品•作者•期刊》榜单，刊发《智慧法治学术共同体2022年度联合征文公告》，推出“数据与算法”为主题的联合征文活动。智慧法治学术共同体创始成员各刊代表和中国知网、上海市委宣传部媒体监管处、上海市法学会、上海数据交易所有关专家领导共50余人线下线上参加会议。

（本期引用内容主要来源于：清华大学智能法治研究院、物联网头条君、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中央网信办网站等）

往期精彩回顾

上海市法学会官网

http://www.sls.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