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山石窟的千年传奇丨为什么说在地上文物方面山西拿到了王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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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山石窟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西南40公里天龙山。有东魏，北齐、隋、唐开凿的24个洞窟，东峰八窟，西峰十三窟，山北3窟。共存石窟造像1500余尊，浮雕、藻井、画像1144幅。（文末有彩蛋）
（一）梦回北魏
相传公元493年，北魏时期，在北秀荣（今山西朔州）当地部落中诞生了一位肤色白皙、容貌俊美的契胡族少年，名为尔朱荣。尔朱氏世代皆为魏将，尔朱荣也承袭了家族的基因，自幼就聪慧机敏。继承父爵之后便开始了自己的乱世枭雄之路。北魏末年吏制败坏，经济衰退，各地民不聊生，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自北魏迁都洛阳后，国家南北部势力便逐渐开始割裂，当时的北部六镇（沃野镇，怀朔镇，武川镇，抚冥镇，柔玄镇，怀荒镇）中的鲜卑族长期戍守北方疆土，福利待遇上却不及远在新都洛阳的鲜卑贵族，战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尔朱荣见有天下大乱的征兆，需早做准备，乱世中拥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正道，于是他便广募天下勇士，储备军马战甲不久便筹建了一支强悍的契胡军。
六镇之乱 图片来源于©wikipedia
此时已经是公元523年，社会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北方六镇又经历了天灾，加之北方游牧民族的抢夺。六镇爆发了武装起义，尔朱荣此时镇守晋阳（今山西太原），负责镇压起义，然而他并不是真正的忠诚与当时的北魏政权，借着镇压六镇之乱的机会，不断壮大自己的武装力量。这其中便有今天的一号人物高欢，此人原是起义军中的一员，军中不断结集亲信，组建自己的小势力，在起义后期高欢看到起义军不断被镇压大势已去，便转身投靠了尔朱荣势力，并且很快得到了尔朱荣的信任，委以重用。
西魏骑兵 图片来源于©wikipedia
此时雄踞一方的尔朱荣势力早已经不满足偏居一隅，公元528年，当时实际控制北魏政局的胡太后杀死孝明帝。借这个机会尔朱荣以报仇为名一路攻陷北魏都城洛阳，将皇室大臣沉入黄河，并新立了傀儡政府，史称河阴之变。
尔朱荣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大本营晋阳，以大丞相之位遥控朝廷，然而新立的傀儡政府孝庄帝也不是省油的灯，仅仅2年后的公元530年，孝庄帝便借觐见的机会亲手刺杀尔朱荣于洛阳城，这可惹恼了雄踞北方的尔朱家族，尔朱家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给尔朱荣报了血仇。朝堂一时间陷入混乱，偏偏这个时候高欢这个投机分子还嫌事情不够乱也要来插一脚，带着之前六镇起义时归顺的20多万北方六镇军民前往河北，盘踞在冀州（仅河北冀县）。别人起义靠枪杆子，高欢剑走偏锋，全靠一张能说会道的大嘴，论笼络人心，高欢从六镇起义时就彰显出超越常人的才能。他在当地笼络世族地主，利用民族隔阂，煽动反尔朱氏情绪，一时人声鼎沸，势力陡增，大有要和前东家尔朱氏一决雌雄的架势。公元532年尔朱家族率二十万大军进攻高欢。高欢以逸待劳，以少胜多，重创尔朱军，乘胜进据魏都洛阳，成为实际控制北魏政权的“太上皇”。同年七月，高欢攻克晋阳，彻底铲除尔朱势力。高欢又在晋阳建立大丞相府以遥控朝政，并有推测称此时开始在天龙山开凿石窟。
随着高氏家族的日益壮大，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不能姓别家姓啊，在高欢去世后不久，他出生于晋阳的二儿子高洋废掉东魏的傀儡皇帝，于公元550年建立北齐，建都邺（今河南省安阳市北至河北省临漳县南）称文宣帝。至此，高欢及后来的北齐历代帝王，刻意经营晋阳，使晋阳成为北魏、东魏、北齐三代实际上的政治中心，史称“霸府”。
北齐宫廷生活 徐顕秀墓内壁画
这个文宣帝高洋虽然历史上的风评并不好，是有名的暴君，鞭打岳母，调戏姨姐的龌龊之事情也没有少干，然而这个皇帝却对佛教情有独钟，自幼就对佛教十分尊崇，在都城附近修建寺庙大力推行佛教政策，并且在全国各地建立佛教寺院并招待沙门（泛指所有出家，修行苦行、禁欲，以乞食为生的宗教人士）不经要感叹“真是个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的皇帝”服了...作为北齐的陪都，晋阳天龙山石窟的开凿自然不能松懈。至此，天龙山石窟已初具规模，之后隋代杨广为晋王，继续开凿石窟，唐代李渊父子起家于晋阳，建造石窟达到高峰。
（二）石窟盛景
石窟的最早开凿者是东魏大丞相高欢，即东峰的第2、3号窟；其子高洋开凿3窟，即东峰的1号窟和西峰的第10、16号窟；北齐至隋之间开凿了东峰第11号窟；隋炀帝为晋王时开凿东峰第8号窟；余为唐代开凿18个窟。今天我们以第九窟和第十六窟来为例来看看天龙山石窟的迷人盛景。
天龙山石窟平面图
第九窟
现在被称作漫山阁的第九窟外的阁楼是1980年重建的，最初此阁楼是明朝正德年间（1506-1521年）由僧人净深重修天龙寺时一同的僧人道永为了保护石佛而修建的高约四丈多（约13m）的楼阁。现在的阁楼是一层设有裳层三层的建筑物。内部为两层构造，上层是约7m高得弥勒如来倚像，下层中央是十一面观音菩萨立像，在其左右两侧分别为骑象的文殊菩萨坐像与骑狮普贤菩萨坐像，后壁则刻有千佛浮雕。北壁上层是大型弥勒佛造像端坐于方形须弥宝座之上，双足放置于座前莲花上。
大型弥勒佛造像Copyright © CAEA
普贤菩萨，观音菩萨及文殊菩萨造像Copyright © CAEA
第十六窟
第十六窟是保存较为完好的一个石窟，它位于参拜的路上旁上方6米高左右的高台上，门外做了立柱与屋檐样式，但门口两边原来有两座仁王像，现在已经不见踪迹。内部的佛像依旧设置了四方环绕的须弥坛。窟内北壁是一个头和手均缺失的佛像，左右两侧配有二弟子二菩萨的塑像，可惜头部有已经丢失。
第16 窟外观 Copyright © CAEA
第十六窟的中尊都是偏袒着右肩，身着薄衣，其中的如来佛像头顶螺发。除此之外，四方的墙壁也留下来后来这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其中南壁可以看到有关佛讲经说法的画面。天井处原是八叶连华三体飞天浮雕，现在也不幸丢失了。
第16 窟西壁 Copyright © CAEA
芝加哥大学东亚艺术研究中心在 2013 年启动了天龙山石窟计划，用以研究石窟及其造像艺术，以及将其数码化。所有的图像资料均保存于项目官网，感兴趣者可登录查看:
https://tls.uchicago.edu/zh-hans
（三）世间重现
随着王朝兴衰，石窟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沉睡千年的天龙山石窟再次进入公众的视野已经是1918年，而这一次的世间重现却给石窟带来了难以挽回的重大损失。
関野貞发现天龙山石窟的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1918年2月到9月期间，当时东京帝国大学（今东京大学）的建筑史学家関野貞在中国的东北、河北、山西等地进行古建考察，对云冈石窟、龙门石窟进行了调查，他于6月来到太原对文献中记载的佛教古迹进行走访，6月28日他从文献中得知在天龙山附近有石窟佛的存在，但当询问太原知县和当地的住民时却没有人听说过有关石窟的消息，29日他在对晋祠、华塔寺、净明寺考察后，在来太原后的第三天関野貞来到了天龙山，首先去了山麓的圣寿寺，然后在山间闲逛时偶然间发现了史料上所记载的石窟，但他却没有发现所有的窟穴，第十八窟以西的窟均未被发现。尽管如此，他还是震惊于如此伟大的石窟。称该石窟具有重大价值，一是北齐时期被完整保留下来的重要石窟；二是可以看出北魏、北齐、隋初唐的艺术演变过程；三是可以通过石窟前木造建筑了解当时的建筑样式；四是保有世上少有的唐代雕刻；并在3年后的1921年以「天龍山石窟」为题的调查报告论文发表在「国華375号」上。
関野貞发现天龙山石窟的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这一论文在当时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关注，除了学界的震惊之外还有各路偷盗的不法分子，其中就包括山中商会不怀好意的山中定次郎，此人做古董生意，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中国干缺德事，早在1912年，此人就经恭王府管家之手基本将府内珍藏的书画、玉器等诸多文物一洗而空。此次得知天龙山的发现，此人歹心又起，还亲手绘制天龙山石窟简图，1924-1926间他竟两次来到天龙山，买通当地的净亮和尚，对石窟进行了破坏性的掠夺。
山中定次郎与净亮和尚的合影 ©图片来自网络
石窟盗取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山中商会天龙山石佛集 ©图片来自网络
据不完全统计，山中定次郎一共盗走了45个佛头，将它们从天龙山打包运往北京再转运到日本，并于1932年11月在东京上野召开了「世界古美术展览会」将佛像公开拍卖，自此，天龙山佛像流落到世界各地。直到2008年的秋天纽约佳士得拍卖会...
（四）故地重逢
在2008年的秋天纽约佳士得拍卖上，一位山西商界名流以72万美元的价格拍下北齐年间的十号窟主佛头，这是天龙山佛头首次回归故里。
第10窟佛头 Copyright © CAEA
在今年春晚舞台上，2020年回归祖国的第100件流失文物，已经漂泊海外近一个世纪的山西天龙山石窟第8窟北壁主尊佛首回到祖国。2020年9月14日，国家文物局监测发现，日本一拍卖行拟于东京拍卖一尊“唐天龙山石雕佛头”，疑似为山西省太原市天龙山石窟流失文物。国家文物局迅速组织鉴定，判断其确属天龙山石窟第8窟北壁佛龛主尊佛像的被盗佛首，年代为隋代，于1924年前后被盗凿并非法盗运出境。2020年12月12日，佛首被安全运抵北京，当日点交入库，重回祖国怀抱。
第8窟佛头被盗前图像 © 图片来源于网络
此佛首目前正在北京鲁迅博物馆展出，我们期待它早日回到天龙山的家中。然而目前仍然还有大量在海外流失的相关文物，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文物回归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话又说回来了....
为什么说地上文物山西拿了一手王炸？
山西素有“中国古代建筑艺术博物馆”的称号
先来看几组数据，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数量前三分别是山西531处（其中411处均为古建筑）、河南419处、河北286处。山西省现存的唐、五代、宋、辽、金、元时期木构古建筑500余处占全国总存量的80%左右，明清木构单体古建筑数量更是达到8000余座左右。这么多地上古建得以保护，还是得益于梁林CP与中国营造学社的辛勤努力。
佛光寺大雄宝殿断面 © 图片来源于网络
中国营造学社考察 © 图片来源于网络
林徽因与大佛 ©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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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县木塔 ©中国国家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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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送上旅游地图，大家有机会就去看看吧~
山西重要文物分布 © 图片来源于网络
本文部分资料来源于：
史料相关内容参考百度百科＆wikipedia
「天龍山石窟北斉窟に関する一考察」
「天龍山石窟第九窟の千仏表現について」
「天龍山石窟の研究ーー研究史と問題点」
天龍山石窟の発見と石仏流出物語〈その1〉
「Tianlongshan caves project」 Center For The Art Of East Asia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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