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命令下，市场也能产生效率奇迹

01

“政府行政干预的经济体制效率低，市场经济效率高”似乎成为了一个共识。

但是近期，国家强力推动携号转网，大大提高被三大运营商把控、利益早已经固化的国内电信领域的竞争程度，让这一“共识”不攻自破。

从古至今，从中到外，利益壁垒永远是最厚实、最坚硬的围墙。但壁垒围墙也怕更强有力的推土机啊，我们难以想象，没有政府的推动，大家还能够享受到携号转网的待遇。

本来，在行政指令下达后，运营商们还在做小动作以求挣扎，以为通过各种各样小的猫腻，就可以限制用户转网。

但很快，工信部就直接指出，电信运营商应当为用户提供便捷的携号转网服务，不得有妨碍服务、干扰用户选择、阻挠携转、降低通信服务质量、比较宣传、虚假宣传等违规行为。

以及更狠的一招，工信部表示，已开展对电信企业携号转网系统连续监测，并委托第三方开展用户暗访体验监测。

连“我要暗访”都告诉你了，中央推动运营商行业改革的决心可见一斑。

从目前大家的反应来看，除了一些宽带绑定、合约未到齐等用户反应遇到困难，但是整体上大家的反应还是比较顺利的。

甚至网友们也都反映，三大运营商求生欲望很强：

“为了不让我转网，送了好多流量。”

“我表露有转网意愿后，联通经理5分钟打电话给我，还表示送我一个天猫精灵。”

“我们这边简单粗暴，送570元，可以换家电也可以弄成话费，但需要绑定2年，我换了个微波炉。”

所以整体上，通过政府推动的携号转网，大家都是受益的。行政命令的效率奇迹清晰的呈现在十多亿手机用户面前。

02

然而，对市场经济高效率的推崇，为什么会在具有计划经济传统的中国大地如此深入人心？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过去40年，中国的经济成就当中，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政府有形的手和市场无形的手之间的力量对比的转换，市场经济在中国的胜利，极大强化了国内对于市场经济信仰。

 “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

可以说，从上到下，我们的共识就是呼吁市场的自由，降低行政命令的管制。我们取得了成功，因此，相信这个过程，也还会持续下去。

但我们迟早要面临一个问题，市场自由的边界在哪里？经济的自由化进程，在我们国家行为还会走多远？

当前国内的经济学教育，都是西方的那一套，因此有必要去看一看西方经济学人士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我们找到了一位代表性人物，这是一位大神，29岁成为哈佛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终身教授。中国经济改革研究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樊纲、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李稻葵，都曾是他的学生。

当时，这个20多岁的老师，甚至比班上很多学生还要年轻。

这个人就是曼昆，他的经济学入门级教材《经济学原理》被翻译成20种文字，在全世界销量逾百万册，几乎是中国大学的经济学专业的必读书目。

这位就是曼昆（1958.2 - ）

《经济学原理》当中，第六条和第七条谈到了市场和政府的问题，第六条“市场通常是组织经济活动的一种好方法（Markets are usually a good way to organize economic activities）”。

凭借着这一条，西方的政客们，指责中国政府对企业的干预问题，同时也不断的在中国造势，让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也跟风支持。这样的支持，背后当然有历史的原因，因为过去40年，让市场更多，让政府更少，几乎是全球社会的共识。

但是，西方经济学家写的经济学原理当中，紧接着就有第七条 “政府有时可以改善市场结果” （ Governments can sometimes improve market outcomes）。

对此，西方政治家们控制的舆论宣传机器中，却从来没有提到过。

实际上，经过西方媒体的宣传，在我们传统的印象中被称为所谓“自由市场”的不少国家，国资、国企的占比，比中国这个社会主义国家还高。

依据世界贸易组织2013年公布的国别经济成分信息数据，按照各国国有经济占经济总量的百分比值来看，中国这一数字的比例为33%，而挪威为72%，瑞典为68%，芬兰和卢森堡分别为56%和54%。中国远低于这些北欧国家。

各国国有经济比重

而且，在资本主义国家奥地利的经济构成中，国有企业控制了95%以上的基础工业，全国有70%的人口都在国企上班。奥地利也是全球最富有的国家之一，人均GDP高达4万美元，差不多是中国的5倍。

此外，国有资产也不一定意味着低效率。一个被津津乐道的例子便是，上世纪90年代，以瑞典为首的多国国有资产投资组合的表现是当地证券市场涨幅的2倍，而且与原先已经私有化的部分资产组合相比，收益为其5倍之多。

而这样的趋势，在以国有资产占优的国家中，其实都是普遍现象。

02

国有经济盛行的北欧国家的人均GDP是高于美国的，然而在美国人的宣传机器中，在向第三世界国家灌输私有化、自由化的概念时，却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些现实存在的国有经济的成功案例。

毕竟，在西方两党制之下的政治家，只会去采纳符合自己政治意图的经济学理论和观点。宣传跟不上，就没有资本的支持，更拿不到选票。

2003年，曼昆被小布什政府任命为经济委员会主席，在任期间，曼昆致力于加强对房利美和房地美的监管力度，在2003年的一次会议上，他说道：

抵押贷款市场体量巨大，意味着他们出现的任何一个问题对于整个金融体系的都事关重大。由于很多金融机构持有政府赞助的房地产公司的债务，这种风险存在于金融体系本身。

政府赞助企业在其他很多金融机构的投资组合中很重要，这意味着即便政府赞助企业风险管理中发生一个很小的错误，也会在金融体系形成一系列连锁反应。

抵押贷款风险的连锁效应最终酿成次贷危机

但是，曼昆的政策却没有得到掌权者的认可，任期在2005年就早早结束。区区两年，屁股都没坐热。

他的提案，直到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才被写进法律。这场由抵押贷款违约造成的危机，导致行业半数从业人员失业，抵押贷款巨头房利美和房地美被政府接管，而美国国际集团（AIG）——一家由次级抵押贷款支持的债务证券保险公司——则被政府救助。

而闻名于世的雷曼兄弟，一家在次贷危机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投资银行巨头，因“含zhao量”不足，没有得到救助，于2008年9月15日破产。

03

这些年，我们也在逐步的意识到，政府在经济的正常运行中承担着不可或缺的角色，只不过，在中美贸易摩擦、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中，各方利益交错，被各方利益集团控制的舆论也日趋复杂。

在贸易战中，美国曾指责中国的政府干预，对自由市场构成了威胁，全面接受美国条件的呼声也广泛存在。

事实上，过去几年，国家大力推动通信基础设施建设，同时，推动减税降费，取得了巨大的成效。运营商们在基建领域的投入巨大，连几十人的村庄、新疆戈壁、雪域西藏，都布满了基站。我们4g时代的网速，已经超过了美国。

基站修到了雪域高原

最近到美国访学女教师失联，最后发现是因为美国信号太差，这一事件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这位女教师在朋友圈无奈的吐槽：“美国手机信号太差了……原本打算路上保持联系，没想到美国这边连高速公路都没有信号，偶尔在经过镇子的时候有一格，刚打开手机打算发信息信号就消失了……鞠躬鞠躬。”

 不是失踪，是美国信号太差

难怪美国的移动支付发展不起来，想想一下，如果我们通过刷二维码买路边摊大叔的烤红薯，大叔手机迟迟收不到美女的收款到账提示音，他能让你走么？

除了强力推动本次携带号转网，过去几年，政府也强力推动过网费、移动网络流量资费、漫游费等的下降。

在2018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 “加大网络提速降费力度，实现高速宽带城乡全覆盖，扩大公共场所免费上网范围，明显降低家庭宽带、企业宽带和专线使用费，取消流量‘漫游’费，移动网络流量资费年内至少降低30%，让群众和企业切实受益，为数字中国建设加油助力。”

没有政府的推动，我们很难想象移动、电信、联通三雄的自由竞争模式之下，我们很难想象三家运营商坐在一起开了个会，说“咱们得为中国互联网行业的全球超车助力，一起降降费吧…”

“自由竞争时代”的网费没怎么降，不过，总理一声号令，三大运营商马上就纷纷下调价格。

通信网络作为一种重要的国家基础设施，其费用的降低，带动了中国4G、5G的快速普及，也因此催生了红遍全球的抖音这样的短视频独角兽。4G的快速普及，也促使华为这样的企业提前布局5G，可以说，中国企业第一次拥有了在某一硬科技领域引领全球的实力。

可以说，通信网络成本的下降，全面带动了中国经济的数字化、网络化进程，提高了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速度。

由行政命令带来的效率奇迹，不啻为对市场经济自由竞争的一种讽刺。

04

这里，可能还有人说，电信三巨头，本身就是一种垄断，如果引入了更多运营商，不需要总理去推动，直接就降费了。

我们再来看一下银行，银行之多，似乎到了“自由竞争”的领域，可是在过去，各个银行依然赚钱赚到“不好意思”，多一个玩家，只不过在密谋共同价格协议的会议上加一把椅子而已。

直到2015年，总理在工商银行召集国务院9部门负责人及23家银行负责人举行座谈会，明确要求各商业银行要进一步减少服务收费，支持实体经济发展。

“银行的理念必须改变！”

这几年，我们切实感受到了银行收费的减少。相反，我们曾经以为自由市场竞争产物之下的腾讯、阿里，反而不断扩大收费范围，今天提现收费，明天转账收费，后天还信用卡收费，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收费目前是高于银行的。

行政命令实实在在地突破企业，尤其是国企之间的利益壁垒。

我们很难想象，被军火集团赞助选出来的美国总统，召集23家军火企业开会，明确国防部采购导弹的费用必须降低，总统说，“你们军火商的理念必须改变！”

别忘了这幅经典漫画

除了电信、银行领域，在供给侧改革主要涉及的钢铁、煤炭领域，政府也发挥了关键作用。

在供给侧改革之前，其实钢铁煤炭已经严重产能过剩，价格也是一路下滑。虽然通过市场机制的淘汰，落后产能直接退出，优胜劣汰，能够达到市场出清。可是这个过程要多久？

不撑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愿意退出，纯粹依靠市场，我们必将经历缓慢而痛苦的出清过程，可这又使得整个产业浪费了多少发展时机？但是通过供给侧改革，行政命令直接关停落后产能，大大提升了历史的进程。

05

实际上，政府的干预，也逐步在西方社会形成了共识。有人曾做过研究，2008年的金融危机，如果美国政府没有强力支持，危机的广度和深度可能会超过1930年金融危机。

美国人自己都在不断借助政府干预经济的手段，却反过来指责中国政府对企业的干预过多，可谓赤裸裸的双重标准。在广场协议前，美国也曾这么指责过日本发达的产业政策规划，而自从日本被干趴下后，美国就再也不提这茬了……

实际上，美国人指责中国政府干预对自由市场构成了威胁，正是意识到，原本依托强大资本市场的美国私人企业，面对政府支持的中国企业失去了压倒性的优势。借着所谓自由市场经济的幌子，对中国进行指责。

当然，行政干预也会有其自身的问题。但是，没有任何一种经济制度是完美的，互相取长补短，才能够行稳致远。中国目前的经济制度之下，我们拥有着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政治优势，并充分结合着市场带来的活力，优势毋庸置疑。

在政府行政命令的推动下，我们的特色市场做任何事情，都很快，很多情况下，行政命令的速度远超完全的自由市场经济。这一点，让拥护一切自由的国家既嫉妒又担忧，毕竟他们温吞的蠕动，正是我们为何能快步赶上的秘诀。

而我们自己内心深处深深的明白，在这一百多年的近现代史中，中国人失去了太多太多，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为什么如此急着赶路。

我们没有在追寻别人，我们只是在追赶曾经的自己。

其他文章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