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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寻梦 | 古都长安的那一场雨

朱向青 大西北春秋 2023-06-13

        一座城、一个人、一本书、一壶茶。若无良友一堂,则可孤灯伴影。历史文化、地域特征、人文掌故、老物佚闻和新品商机都在这里,欢迎您关注大西北春秋。


    【摘要】游历长安的一段旧事,作者将历史观感与现代感慨融合,读来别有一番情愫。全文2020字,需要您3分钟时间。


刚到西安,就逢到了潺湲的雨。那会儿,天刚破晓,我已经等待在铁轨挤在一起的车站,走出站台,彩伞攘攘,人声鼎沸,滴答的雨滴和喧哗的人语混在一起,我撑开一把米色的雨伞,但仍有几粒小雨滴顽固地从雨伞下面钻进来,生硬冰凉地打在脸上。一年的相聚就要来到,眼前的古都长安天色虽有些阴暗,望着雨帘萧挂的檐角,等待着,心里却渐涌起重逢的喜悦和温暖。
和以往一样,每至夏季,我们这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熟悉的“陌生”人,便从四面八方同赴一地,开始了我们的七月之旅。这会儿已是激动地报着各自平安到达的消息,彼此热切地联系。
冒着雨提着大小行李赶到下榻的旅店。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前往长安华清宫遗址的时候,雨仍在淅沥着。
华清宫,因唐明皇李隆基和爱妃杨玉环的爱情故事而著名,更因大唐两大诗人白居易的《长恨歌》和杜牧的《过华清宫》而名传千古。“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长恨歌》中的句子可以窥见当时杨玉环的美丽绝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过华清宫》中的句子可以感知到君王对爱妃的爱意。让驿卒骑快马长途辗转,从广东岭南运送荔枝抵达西北长安,这是何等的荒唐和何等的艰难!但爱情就是这样的,逾越了荒唐和艰难的爱情,才有打动人心的浪漫精神和纯粹元素。
在华清宫,在那些曾经盛极一时洒满玫瑰的华清御汤池旁边,看到郭沫若的题鉴,不由想起上面的诗句,心里荡起温情的涟漪,普天下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女子,谁又能拥有杨玉环般的“天生丽质”且能让人创造出“红尘一笑”的千古奇迹呢?  

离开华清宫的时候,雨仍在淅沥,唤起多情的思绪。生命中似乎总有一些重要的经历在雨季中度过。我想起了大伙儿第一次相见那年七月的雨,凤凰古城,雨中的猛洞河翻腾着湍急的波涛。那时候,我也曾在雨雾里默默地祈祷。我相信无际的雨广袤的天地能感知我们对它的敬畏及喜爱,也喜爱着每于夏季假期挣脱一切羁绊全身心投入它怀抱的我们。
还是在雨中,我们又到了华山,西岳以奇险居五岳之首。曾经有过登泰山的经历,总觉得华山之险莫过于泰山而已。然而一到华山才明白,那种奇险和泰山之险绝非一个概念。登泰山之所以称之为“登”,是因为沿途石阶一铺至天街。而上华山则称之“爬”,那种险峻和陡峭容不得你从容去“登行”。有的地方,直立如壁,只有两根铁索悬吊两边,游人只能拽着铁索沿石梯攀缘而上,两边悬崖令人心惊胆颤。
淋沥的雨更是增添了攀爬山峰的难度。被雨淋湿了的头发粘贴在额际,山脚下临时买的雨衣被突兀的岩石划破,胸前的几粒纽扣已经脱落。大半个身子狼狈暴露于雨中。又冷又饿,我们在一个小卖点里暂做休整,惊喜地发现这里还提供方便面和开水。热腾腾香辣辣的面泡开了,身上又暖和起来了。同行者意兴未艾,继续去攀爬最险的西峰和最远的南峰,每次出门尤以队中一对年纪最大的夫妻最令人敬佩,他俩比所有年轻的队友都走在前头。当真是精神抖擞。我们把随身带来的铁观音泡开在水杯里,一边喝着清茶,一边等待我们的那些“爬”兴未尽的勇敢的同伴们返回。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在峭壁林立的华山险道上,静观风景也许也是另一种风味。
 终于雨过天晴。我们置身于世界园艺博览会的园区,觉得天空是那样的高远。隔着水天一色、岸汀逦迤的广运潭湖看过去,园区里的那些画阁飞甍、亭台廊桥是那样的茫远。一片淡淡的雾霭和云翌弥漫在广运潭湖的上空,湖区边上的长安塔、创意馆和关中园就像是隔着轻纱的圣景仙地。车水马龙,游人如织,欢声笑语,笙歌交错,“复道交窗作合欢,双阙连甍垂凤翼。”““梁家画阁中天起,汉帝金茎云外直。”仿佛唐初才子卢照邻《长安古意》里的意境又重现在我们的现前了。我们在人流里徜徉,在花海里停驻,相依危阁芳亭,留连溪桥竹影。长安花谷、五彩终南、丝路花雨、海外大观、灞上彩虹,五大主题园艺景点我们一一走过。最为喜爱的是“长安花谷”,只见芍药玫瑰、石榴牡丹,淡紫色的熏衣草、橙黄色的金光菊,连亘成一大片,古都长安就成了花的海洋。晴阳下无忧无虑不悲不喜的这些花们,你们也知道我们来自远方,也在用你们的方式欢迎着我们吗?我能感觉到,每逢走过你们的时候,即使没有风,你们也会轻轻摇曳着。有风的时候,你们就热烈地跳动着,美好的小生灵呀,莫非你们也能体悟到我对你们的遣绻和留恋?
雨却总是淋漓。离开的那天早上,我们来到最后的一站西安大雁塔。音乐喷泉在欢快地上下飞舞。塔边清冷的地面,映出了三三两两游客手里伞的各色模样,华丽的朴素的,浓烈的淡雅的,我的还是那把米色的淡黄的小雨伞,此刻,却成了我的全部世界。我是多么感激它用它的密实把我藏住,让我可以放肆地在自己的天地里,听着雨的哭泣。
七月还未离去,思念已然开始。潇湘烟雨中的那场梦境,曲阜古城下的那片灯影,我们牵手而过的那些短暂的光阴,会逾越我们所有青春岁月里的晦涩的记忆。即使欲望和追逐搅碎了人间的平和宁静,我坚信,我们的执着及共同的信念能超脱浮华浅俗的尘世,成为一块沉实透亮的水晶,然后珍藏于心。 

朱向青,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首届“纪实报告文学”福建作家班学员。作品发表于《散文百家》《飞天》《北方文学》《福建文学》《厦门文学》《泉州文学》等刊物,先后创作出版《五古丰登•漳州古厝》《左岸青山右岸树》《诚育立人》。曾获飞天文艺奖、光明日报征文奖、福建省第34届年度优秀文学作品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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