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红圈所律师：典型法学院毕业生的转型之路

编者按：如何实现从法学学子到法律从业者的转型无疑是大多数法学生需要面对的问题。本文作者结合自己的经历给大家分享了自己的经验，相信能够给迷途中的读者朋友们一些启发！

作者简介

秦卓瑜，华东政法大学法学学士、法学硕士，新加坡国立大学LLM。在校期间曾名列学院第一名，获得过多项奖学金和荣誉称号，参加过学生工作和公益诉讼大赛等活动和竞赛。本科曾赴香港城市大学交流学习，硕士期间获得国家公派留学奖学金，赴新加坡国立大学就读LLM项目。拥有丰富等实习经历，曾在中级人民法院、外企法务部、外资所和红圈所实习。现就职于某红圈所上海办公室，主要执业领域为婚姻家事相关的争议解决和私人财富管理业务。

一、校园生活

Q1: 您在华政七年的校园生活非常丰富，既有学生工作的经历，也参与了公益诉讼、支教活动等丰富的活动和比赛，同时也取得了出色的GPA，您对于法学生如何规划校园生活有何建议？

我在华政求学七年，其中本科四年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学校，硕士三年则开始实习，了解法律行业。具体来说，大一的时候主要是上课学习，当时取得了3.98的GPA，一度是学院的第一名；大二的时候参加了一些学生工作，也参与了华政的公益诉讼大赛、贵州苗寨支教活动，认识了许多朋友；大三上学期赴香港交流，学习了英美案例法的课程，回来后开始准备司法考试；大四上学期准备研究生考试，后来前往一家颁给我奖学金的上海本地律所实习；研一第一学期在学校上课，第二学期开始在外企法务部和红圈所实习；研二的时候前往新加坡读LLM项目，幸运地申请到了国家公派留学奖学金；研三开始准备找工作，获得了一个英国律所上海代表处的实习机会，最后在红圈所通过实习获得了现在的工作机会。总的来说，我在华政的七年时间非常充实，没有虚度时光。

对于校园生活的规划，华政的氛围总体比较自由，学生可以灵活安排自己的学习生活，关键还是要自己找点事情做。对于法学生来说，我觉得最重要的应当是法律知识的摄取和法律思维的培养。我们当时在大三结束的暑期一般会集中复习司法考试，这可以在短时间内对法律知识进行集中的记忆，但是法律思维的培养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在平时的课程学习和研究活动中多下功夫。不管毕业后在法律行业从事哪种工作，这都是法律专业的基础。

除此之外，华政的学生也有许多选项来充实校园生活。比如，可以参加一些学生工作，锻炼沟通、组织和协调的能力，认识更多的同学、校友，华政在这方面提供了许多机会；再如，可以参加法律相关的竞赛和活动，包括模拟法庭竞赛、公益诉讼大赛、法律翻译大赛等等，对于专业能力的提升很有裨益；另外，学生时代也可以积极参加兴趣类的社团活动，比如骑行、徒步类的活动，周末和节假日可以前往周边地区走走看看，抓住青春最好的几年。

（大二暑假赴贵州支教）

Q2：香港与新加坡的留学体验是否有所不同，在选择留学城市及目标院校时会做哪些考量？

我在大三时前往香港城市大学是交流学习，为期半年，主要是学习香港的合同法、侵权法、刑法等课程，初步领略了英美案例法的魅力。港城大法学院采用lecture + tutorial结合的课程形式，前者以老师讲授知识为主，后者则由学生进行讨论或课堂展示，能够很好地锻炼法律适用能力。

研二的时候，我前往新加坡国立大学就读LLM项目，华政研究生允许国内外的学分互抵，我又幸运地申请到了国家留基委的公派留学奖学金，在时间和经济成本上都比较划算。我参与的LLM项目是新国大和华政合作办学项目，一学期在新加坡，另一学期在华政的长宁校区，方向为国际商法，主干课程除了合同法、公司法等基础课程之外，有国际商事仲裁、公司并购、投资基金、国际税法等课程，新国大在国际法方面拥有多位知名教授，LLM项目的同学大多是来自亚洲国家。相较于交换留学，LLM项目对于英美法的学习会更加深入，课程内容也更加实务，根据项目的不同方向，学生对于相关的领域有更多的学习机会。

香港和新加坡这两个地方在很多方面都很类似，中英双语环境，地方不大，都比较热。LLM项目和国内的硕士研究生相比，前者的优势是时间较短、可以提升英文能力，后者的优势我觉得是提供了通过实习了解法律行业的机会，各有优势。在选择留学城市及目标院校时，要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能够申请到排名靠前的院校可以在找工作时增加一定的竞争力，如果能有机会并通过国外的律师资格考试，一般也是加分项。

（新国大的同学大多来自亚洲国家，图中但7个人来自6个不同的国家）

二、实习经历

Q1：您在外企法务部、内资所、外资所、红圈所以及中级人民法院都有过丰富的实习经历，几乎囊括法学生的常规就业路径，您基于何种考虑做了这样的实习规划？

我觉得对于法学生来说，了解法律行业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了解法律行业不同工作的最有效方式就是去实习。尤其是对于国内研究生来说，在校阶段的实习经历也是试错成本最小的。通过实习可以明确自己的兴趣和特点，从而在毕业时对于就业方向进行有效的选择。

Q2：外企法务部门的工作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外企法务部门，规模一般取决于公司的体量。我实习过的是一家知名制造业外企，法务部的成员均毕业于知名法学院，并且大多都有律所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对接不同的业务部门，对于公司的法律事务一般都是自己处理，遇到比较复杂的，比如重大诉讼则可能会请外部律师介入。大型公司的法务部门一般较少招聘应届毕业生，往往都是招聘有经验的律师，因为法务工作往往都需要独当一面，法务工作在时间上相对比较规律。

Q3：内资所、外资所和红圈所的工作体验有什么不同？

我实习过的律所包括上海本地律所、红圈所和外资所。

上海本地律所的团队规模相对小一些，同事之间在工作配合和日常联系方面都比较紧密，团队的业务类型、工作方式等各方面主要取决于合伙人自身的特点和经历。

红圈所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别，比如律所制度的差别，青年律师在团队制律所和公司制律所的成长环境存在差异。如果是公司制的律所，一体化程度相对比较高，不同年级律师的分工更加明确，这样的好处是初年级律师能够获得更加规范的训练，从而培养更加扎实的业务能力，并且向不同的同事学习的机会更多。如果是团队制的律所，案件质量、工作强度、业务能力，主要取决于团队内部的合伙人和上级律师，这一制度的优点是更加灵活，初年级律师更有可能获得深入参与案件的机会，成长的机会来的更多、更快。当然，这些也都是相对而言，目前大多数红圈所都是两种制度的结合，具体的工作环境也因人而异。

外资所的实习经历中有两点让我印象很深。一个是业务的国际化，当时参与过一带一路的PPP项目、国际仲裁案件以及一些跨境公司业务。就拿国际仲裁案件来说，我在本科、硕士和LLM阶段学过很多遍《国际商事仲裁》这门课，当我在外资所实习的时候，我才第一次在实务中运用《纽约公约》等国际法知识。这种感觉很奇妙，法学院对于“扩宽学生的国际视野”的这一教学理念并非空谈，只是通过实践才能更好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还有一点，外资律所的氛围很好，即使是合伙人一般也都是以英文名相称呼，实习生也能感受到自己被尊重。

Q4：从校园到职场，初出茅庐的新手律师需要做哪些准备？

在我刚步入职场时，我的带教律师也时常提醒我，要注意从校园到职场的转变，改变学生思维，培养律师思维。怎么做到呢？我觉得主要是调整自己的心态，对工作要有责任感，实习生的时候要把自己当成律师来研究问题，转正了以后要把自己当成主办律师，假设没有上级律师把关的情况下，自己的成果是否能够直面客户，作为一个最终呈现的文件。如果不行的话，要思考差距在哪里，如何完善提升。从学生到职场的转变必然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够充分调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往往能够获得更快的成长和进步。

三、工作经验

Q1：您基于何种考虑选择婚姻家事和财富管理作为执业领域？

我目前做的主要是婚姻家事领域的争议解决，以及私人财富管理业务，前者是律师的传统业务之一，只是在红圈所当中属于相对小众的业务，后者是近年来的新兴业务，因而可以说是“非典型”的红圈所律师。

当时获得这个工作机会也是机缘巧合，我在研一的时候有幸来到现在的团队实习，当时通过两个月时间的实习，初步了解了团队的业务类型和工作内容，觉得比较符合自己的兴趣和性格。硕士毕业的时候正值2020年的疫情爆发，正好遇到团队有招聘计划，于是幸运地通过实习留用。

Q2：能否介绍一下家事业务的工作内容及特点？

家事律师的工作内容，主要包括解答咨询、接待客户、起草法律文件、代理诉讼案件、参与调解谈判、进行法律研究、撰写法律文章等等，平时在团队的安排下也有机会参与一些学术论坛和实务研讨会。

在我看来，家事律师的工作和大多数红圈所律师还是存在比较大的差别，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比如，家事案件的当事人都是自然人，自然人对法律的理解通常有限，不像对公业务的公司法务往往都是法律专业人士，所以对于家事律师来说，要把法律规则通过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当事人讲清楚，这一点非常重要；再比如，婚姻类案件的当事人本身具有亲密关系，继承类案件的当事人都是家庭成员，引发的矛盾往往是经年累月形成，情感纠葛一般比较复杂，所以，这就要求家事律师在处理矛盾时，不仅要熟练掌握法律规则分析问题，更重要的是要把握当事人的心理和节奏，疏导当事人的情绪，引导当事人化解争议。

比如在离婚谈判中，如果对方当事人的情绪十分激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方一味让步，最终将承担不利的结果，所以有必要等到对方情绪冷静下来以后，再试图寻求谈判的机会。有一次，面对一个客户的咨询，女客户讲到她的丈夫像是电视剧《三十而已》里面的陈屿，我一下子就理解了她的感受，从而了解感情破裂的原因。另外，在处理案件时，律师要学会换位思考，适当地为对方考虑，以及站在双方子女、父母等人的角度分析问题，或许能够找到化解矛盾的可行之策。在设计方案时，律师不能仅考虑当事人眼前的得失，更要用长远的目光来看，今天为客户出具的方案要经得起长时间的检验。

Q3：能否介绍一下私人财富管理业务？

私人财富管理业务则是近年来的新兴业务，旨在为高净值人士实现财富的保值、增值和风险隔离。根据我目前有限的经验来说，我理解做好私人财富管理业务的核心，是在于结合客户的实际需求，从不同的角度入手，借助多种法律工具，为客户提供有效的法律方案。例如，针对婚姻和人身意外方面的风险，通常可以借助婚前协议、婚内协议、遗嘱、意定监护协议等法律文件进行筹划；对于家族资产的传承，常见的工具包括家族信托、大额保单等；在家族企业的层面，一般还会涉及公司架构的调整、税务筹划，甚至是刑事合规等方面。

私人财富管理律师业务总体仍处于初期的发展阶段，目前实务界对于这一领域的研究和实践也比较有限。我所在团队今年出版了一套著作《私人财富管理实务操作》，包括婚姻继承争议解决、财富管理工具、综合财富规划三册，全书共190余万字，介绍了私人财富管理律师业务的诸多方面。我本人作为这套书的编委，也有幸参与了编书的全过程。对于财富管理业务有兴趣的朋友来说，这套书可以作为参考资料。

Q4：有没有什么想对读者说的？

我在外企法务部实习的时候，遇到一个带教老师，她本科毕业于北大法学院，一直给予我职业和生活上的指导。离职那天，她转发给我一篇文章，主要是说人的生活就像投资品价值一样，是存在均值回归的，这个均值就是你内心最深处的冲动，是你真正的欲望，也就是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定义你最终归宿的，一定是你能力和欲望综合的那个你。

从我自己的成长经历来说，其实就是一个比较标准的中国学生的成长经历，从小学习、考试，从浙江高考来到大城市上海，毕业后留下来工作。我想大多数留在上海律所工作的年轻人，经历也都是类似的。我父母那一代人的经历正是知识改变命运的生动写照，所以应试教育这种比较残酷的独木桥，也是多年来鞭策我不敢松懈的原因。但是，从校园步入职场，评价体系变得不再单一，选择也变得很多。在法律行业如何选择职业，还是要根据自己的特点和兴趣来决定。在做决定前，一方面要了解不同法律职业的特点，另一方面是要了解自己的能力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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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责编 ✎ Zorro

本期编辑 ✎ L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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