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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乡土情结我出生于湖南邵阳的一个小山村里,父母是种地的,写这篇文章的这天上午还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段文字:今天上午给大伯收水稻,碰上农忙也得“劳动改造”下。这两年父母没种水稻,一是父亲身体不怎么好,母亲又得帮我带小孩,二是种地不划算,粮食价格好多年没涨了,村里稻谷还是卖130元/100斤,今年玉米价格还不到80元/100斤,反而种地的种子、化肥等成本不停上涨。不过,父母在村里种了不少小菜,还种了些玉米喂养鸡鸭,菜基本能自给自足。如今,村里的耕种越来越机械化,人们轻松很多。在农村出生的,“双抢”(抢早稻、种晚稻)应该是印象最深的,那时打谷机还是脚踩的,几千年的农耕文明还在延续,当然那时种地很辛苦。记得小时候“双抢”老睡不醒,天还未亮就被叫起来收割,因为凉快。农忙半个月,手指尖都被磨得见肉见血,经历“双抢”锻炼,走向社会,一般的累和苦,对于我们来讲都不是个事。现在年轻人会耕种田地的比较少,不过在乡村的年轻人本来就少,绝大部分外出打工了,像父辈很多人还是很勤劳,觉得农民不种地,闲着不是个事,关键是种了一辈子,和田地有感情了,现在好多田地荒着,他们觉得怪可惜的。我这几年在乡村时间多,偶尔下地干农活,还常开玩笑说,我老了要回老家养老,种点田地,自给自足。其实也不是玩笑,是我的一个心愿。或许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我是一个乡土情结比较重的人。很有幸,我是一个有根的人,回到老家,还能找到很多记忆。这些年,我用纪录片的形式记录老家的点滴变化,还想让孩子了解我们所经历的年代,希望我的后辈能“知来路,识归途”。我所看到的乡村现状在我讲述乡村现状时,留守儿童是始终绕不过去的一个群体。特别是我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爸了,我对他们的感情又不一样。我也努力让我的孩子不留守,孩子一出生就应该享有完整的父爱母爱。常说陪伴是最好的教育,却有那么多孩子享受不到父母的陪伴。更让我不理解的是,教育资源分配不平衡,很多乡村的孩子不只输在起跑线上,后面有着更多的不公平等着他,所以造成现在乡村很多人都认为“读书无用”。村民有着“读书无用论”也是有一定依据的,乡村孩子的学习成绩根本没法跟城里的孩子比,成绩不好,他们不想上学,也很难通过读书这条途径去改变命运。我曾在清华大学放映过三次我的纪录片,和观众互动时也聊到这个问题,还让他们回班上统计一下,看农村学生的占比情况。事实上,这个占比很小,越好的高校,估计占比越小,别说高校,其实高中的乡村孩子占比就很小。前段时间罗斯高在《一席》的演讲《农村儿童的发展怎样影响未来中国》比较火,他们的研究数据指出,有63%的农村孩子一天高中都没上过。记得还有一次,我把纪录片给同样从我老家走出来的同龄好友看,她看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乡村的孩子们生活环境还不如我们当年。这句话让我思考了很久。我的纪录片之路现在,有媒体说我是“返乡青年”“青年农民导演”,我才意识到我也是一名返乡青年。我是2012年辞工返乡的,从2008年出来工作,不到4年又回到出生的村子拍纪录片。至今,在村里待了快6年了。做纪录片是我追求自我表达的方式,也是我暂时找到的最好的一种方式。以前我特别害怕别人叫我导演,现在勉强能接受,因为我做了一部剧情片,刚过审,争取2018年上映,片子的核心主题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待不住的城市,回不去的乡村”。这部剧情片的题材和之前的纪录片一样,也是关注乡村孩子和乡村教育。之前害怕别人叫我导演,是因为很多观众看完纪录片,喜欢站在道德的高度向我提问:片子里代课30年的老师有没有转正?你为什么不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都解决不了,你拍这个纪录片意义何在?留守儿童的家庭为什么这么穷?……我很憋屈,有时只能给自己开脱,我说我不是导演,片子里反映的很多问题不是我导演的,我导不了,也演不了,我的能力有限,每个人需要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工作,各自问题各自解决,做教育的就做好教育,公务员拿着纳税人的钱,就好好为纳税人服务。我拍很多关注社会问题的公益题材纪录片,不论是拍摄还是放映,也是想让更多人看见而已,因为看见和正视一个社会问题是改善和解决问题的前提。社会需要有良知的媒体人、学者、律师等各行各业的精英,他们才是社会的中坚力量,他们在推动社会进步,我很钦佩这些人。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