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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不上爸爸”!凌晨,她紧急回家

南都报道 南方都市报 2024-07-02


6月16日,受强降水云系影响,广东梅州多地出现大暴雨局部特大暴雨,多地出现灾情。其中,全市最大平均雨量录得在平远县,为179.1毫米。
早前报道 ↓↓
“全部人起床!发大水了!”深夜紧急通知

梅州市平远县差干镇差干村航拍。

根据当地居民发布的视频显示,浑黄的河水高涨,奔腾直下漫过路面,主要干道两侧的农田和房屋被浸淹,难以区分河水和马路的界限。

断水、断电、通讯中断相继而来,有村民在断网前发出视频:河水已经淹没了一楼,且水位仍在不断上涨,一家男女老少将家中粮食、衣服竭力转移至二、三楼,以求安全保障。

另一段视频显示,平远县差干村的村民房屋倒塌,木头、瓦片等散落在地,现场一片狼藉。

差干村黎坊队的村民们正齐心协力地清扫家中淤泥。

村民在清扫出的物品中吃午饭。

村民清理出被损毁的家具堆积在路旁等待进一步清理。

被淤泥覆盖的行李箱。

村民将被洪水淹过的床垫搬下楼。

差干村黎坊队被损毁的房屋。

村民被泡毁的车辆。

村中的祠堂已经彻底倒塌。

被洪水冲毁的房屋。

被洪水冲毁的房屋。

村民:“洪水一淹,什么都没了”

6月17日下午,南都、N视频记者到达梅州市平远县差干镇差干村。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浑黄发灰的颜色中,村民们沉默地挥舞着手中的铲子、扫把、簸箕等工具,一下接一下地将家中混合着淤泥的污水铲出。间歇有年幼的孩子搬运着自己的书包、课本。


经了解,差干村位于平远县差干镇中西部,目前在册户数520余户。该村在本次洪水中绝大部分遭受不同程度的水浸。

沿着被淤泥覆盖的主干道进入,一位30岁左右的女性驾驶小摩托与记者擦肩而过,随后掉头在记者身旁停下。“你们是记者吗?”她停下车,擦了一把汗,询问道:“我带你们去我家那边看看行吗?那边很严重,房屋都倒塌了。”

她头发凌乱地盘在头顶,身着黑色的短袖,摩托车和裤脚上沾满了许多污泥。在交流中得知,这位女性自称姓谢,自小在差干村长大,目前在梅州市里工作。

她打开微信翻找出当时的信息,“我现在没有住在这里,只有我爸爸还在。昨天(16日)就看到洪水的消息越来越严重,所以我赶紧发消息给我爸爸,让他赶紧撤离。大概是中午12点的时候发的消息,但是已经联系不上了。”

谢女士带着记者穿梭在一片倒塌的废墟之中,诉说洪灾时自己的无助。“当时都乱了,联系不上我爸爸,天又黑了,没有办法立刻回到村里来。”

从树上挂满的垃圾,可以看出洪水上涨时的惊险情况。

走到一户村民家中,村民在二楼告诉记者:“我家这里已经淹到二楼了,墙上的那些印子都能看到。”随后,他隔着窗口指向不远处的农田,“你看那边的电线上,全部都是洪水带下来的垃圾,当时都淹过电线了。”

洪水一度漫过村中的电缆,水退后只剩垃圾挂在电缆上。

17日凌晨,天刚蒙蒙亮,谢女士已经收拾好行装从梅州市里返家。她告诉记者,乡村留守老人的娱乐项目不多。洪水来临时,父亲应该是在邻居家中闲坐。“亲戚跟我说他出来的时候一身衣服都没拿,和亲戚邻居他们一起困在二楼,到半夜两点多钟,水退了才出来。”

多亏堂哥在家族群中发出的消息,谢女士返家不久就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一路的忧心忡忡在最终找到父亲的那刻化解。

在谢女士的记忆中,家乡上一次发生水灾已是近30年前。长年未受灾的村民,对这次水情所带来的打击难以招架。“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房子倒塌成这样,打扫也没有意义。希望政府后续可以帮帮我们渡过难关,我们现在需要大量干净的水源去冲洗清扫还能住的房子,都是淤泥和垃圾,没有干净的水容易生病。”她站在倒塌的房屋前自言自语道。

谢女士站在倒塌的房屋前。

村民们站在田埂间,用手机记录着自己田间的损失。村民们告诉记者,他们日常靠种植辣椒、玉米和烟草为生,这次的洪水已经让他们一整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你看这个辣椒,都已经红了可以采摘了,但是洪水一淹,什么都没了。摘了也没用,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都烂掉了。”语调逐渐低至无声。


原本10分钟就可以走到村后的河流旁,在谢女士的带领下,南都记者花费了近半小时,才走到河边。河上原本的石板桥已被洪水整个带走,只剩下一截孤零零的石板。谢女士告诉记者,脚下的土地原本是村民们的农田,现在都已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房屋倒塌后的瓦片和木头。

河流上的桥已被洪水彻底冲毁,仅剩一截石板。

返回村口的小路上,谢女士突然小跑两步,迎向一名短发女子。那一刻,她痛哭失声,喊着:“姑姑,怎么办?”

各方紧急救援中

6月18日,梅州多地洪水正在退去,具备抢险救灾条件后,各处救援力量正在不断向灾区挺进。在蕉岭县新铺镇矮车村,镇政府、村委干部为现场的群众分发救灾物资。


在蕉岭县新铺镇航拍。

在分发救灾物资的过程中,一名从小生活在矮车村的老先生告诉记者,“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洪水。”他回忆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村里还有一处老的房子,当时就是为了防洪水,搬到了现在这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

矮车村的老先生。

据老先生回忆,洪水发生的时候是16日凌晨1点左右,他和老伴当时看到水上来以后,就转移到家里的二楼。“当时水淹大概是这里,”老先生比划了一下家中白墙的位置,又指了一下自己身上,“到膝盖这里。”

环顾老先生的家,电器、家具散落一地,虽然地上的污泥已经清除了很多,但仍能看出洪水当时肆虐的痕迹。“这些电器已经都泡没用了,我们当时只能抢救一些轻便的东西。”

大约凌晨3点的时候,第二波洪水到达,水位一下又上涨了近10厘米,“淹过了家中的窗框,一楼已经淹了一半高了。”所幸,老先生和他的老伴因为及时转移至2楼,没有受伤,平安度过惊心动魄的一晚。

“昨天(17日)一大早,镇政府和村委的干部就来分发物资了,虽然断水断电,我们也一点没有挨饿受冻。他们还很关心我们的情况,一直在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助,因为年纪大了,怕我们身体受不住。”

蕉岭县新铺镇矮车村,镇里的工作人员正在为受灾群众挨家挨户分发生活物资。

据了解,17日开始,新铺镇政府、矮车村村委会就组织了党员干部开始挨家挨户分发物资,查看群众的受灾情况。同时,蕉岭县公安、消防、民兵等救援人员开始陆续展开救援工作。在矮车村的村道上,不时有公安、消防车驶过。

广州市红棉老兵飞翔应急救援队协助居民进行清理道路障碍物工作。

“你们看外面,公安、消防他们一直没停过在救援。真的非常感谢政府对我们的关心和帮助,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现在断水断电都不知道要怎么办。”老先生动情地说道。

尽管面临巨大的困难,但居民们并未放弃重建家园的希望。在采访过程中一位灾区居民表示,“我们不能只是等待,而应该积极自救,重建我们的家园。”


南方都市报(nddaily)、N视频报道
采写:南都记者 鹿筱悦 程健聪 阮增豪 李鹤鸣
视频:南都记者 鹿筱悦 黄昕吾 程健聪 陈楚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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