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农业：城市闲置空间的可持续利用途径
导 读
在经济转型及空间结构转变发展的背景下，城市内部建设空间闲置现象愈发严重，随着新型城镇化的推进，城市的发展模式由以增量开发为主转变为以存量开发为主，如何利用闲置空间成为亟待解决的城市问题。
城市农业在环境、经济等很多方面对城市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特别是在城市水循环方面，城市农业有利于保持水文环境的平衡。
把城市农业作为一种城市闲置空间利用方式具有非常大的现实意义，本文通过对美国城市实践经验的介绍和总结可以为中国城市可持续发展提供有益的参考。
作者|杨阳，秦鹤洋（澳大利亚迪肯大学，济南市规划设计研究院）
论文来源|2018城市发展与规划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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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闲置空间是对城市中未被充分使用空间的客观描述，这种空间由于使用不当、规划变更或重要性未被认识而闲置，其不是没有使用价值，而是处在被创造与闲置之间的模糊、过渡状态。近年来，以土地粗放使用为代表的快速城镇化导致城市向外不断扩张，致使城市中分布有大量的闲置用地，而在城市转型发展、空间结构转变的背景下，城市建设空间闲置现象更加严重，如何使用这些闲置空间、提高城市开发存量成为亟待解决的城市问题（表1）。
同时，城市农业被认为是一种有效促进城市可持续发展的新型农业形态，在城市环境恶化、食品安全危机频发及土地资源短缺的情况下，市民、学者和城市管理者对城市农业的关注逐年增多，因此把城市农业作为一种城市闲置空间利用方式具有非常大的现实意义，本文通过对美国城市农业实践经验的介绍或许可以为中国城市可持续发展提供有益的参考。
01
城市农业内涵及其发展历程
1.1 城市农业的内涵
目前，对于城市农业的认识还缺乏统一认识，一般认为只要是在城市区域内进行的农业生产，都可以看作是城市农业。Mendes 指出城市农业包括社区及私人菜园、可使用的景观植被、生产食物的绿色屋顶、水产及农产市场、小尺度农业、蜜蜂养殖业和堆肥。城市农业不仅包括社区支持农业模式，也包含共同耕作模式，可以是公共的或者私人的，也可以是社会组织管理运营的[1]。
城市农业让市民能够获得更多的新鲜食物，降低城市中的生活成本。2014 年美国农业部门统计指出，14.3% 的美国家庭面临食物不安全问题，即无法按时获得足量的新鲜食物[2]。在美国城市农业被认为在环境、经济和自然方面可以帮助城市最终实现可持续发展，并进行了广泛的实践。
1.2 城市农业的发展历程
城市农业的发展已有上千年的历史，城市中的居民发明了先进的种植技术，以保障居民对食物的需求。
这些城市农业发达的城市拥有完整的体系，不仅包括灌溉、废弃物管理、梯田系统、贮藏，甚至包括微气候调节系统，16 世纪的马丘比丘市由于地理区位过于孤立，就开发出一套自给自足的食物系统。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研究也表明，家庭菜园甚至是古庞贝城市中家庭的核心。在中世纪之前，城市菜园就在欧洲得到了普及，每个城市都拥有果园和菜园[3]。
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进行了密集的城市农业开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社区菜园，其不仅可以控制物价，应对食物短缺，而且能够为前线节约大量食物，因此社区菜园成为爱国主义精神的体现，全美大约三十五万城市菜园在第一年就生产了价值大约三亿五千万美元的食物。在大衰退时期，城市菜园的种植被认为是既能提供食物，又能调节人的心情，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4]。
二十世纪后期，包括古巴、俄罗斯、坦桑尼亚和南非在内的很多国家利用城市菜园增进食品安全保障，稳定经济，促进城市化和创造就业机会。统计表明全球有超过九十个城市在实施城市农业，有超过四十个城市地区存在食物生产系统，这些城市集中在东南亚、中东、欧洲以及中北美及加勒比海地区。
研究表明，大部分的城市农业耕种者都具有低收入的特点，他们利用城市内的小地块生产食物，并且大部分的城市农业活动耕作者是在他们并不拥有的土地上耕作[5]。
城市农业的概念在1990 年由日本传入中国，已有众多研究证明城市农业的可行性，此后立足于体系构建视角的学者，强调城市农业融入城市规划体系的重要性，并对保障城市农业的土地权利进行呼吁。
基于地域实践视角的学者，讨论了城市农业本土化实践的必要性，主要对国内此方面代表城市北京和上海的经验进行了介绍[6]；立足于理论研究视角的学者，通过对城市农业理论体系的梳理及国外先进研究成果的引入，讨论了城市与农业的在绿色建筑方面的空间关系问题[7-11]。
大量不同视角的研究成果为城市农业的发展与应用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这些研究成果缺少在城市中观层面上研究城市农业与城市空间的整合关系。也有学者指出，现有的研究城市规划的文献多是讨论如何在现有城市空间格局下被动发展城市农业，然而把城市农业作为城市的新功能和新要素，来统筹安排发展空间的研究尚显不足。
02
底特律城市农业实践研究
2.1 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发展
底特律，美国曾经著名的汽车城、工业之都，人口超过200 万，占地达357 平方公里。由于未能及时进行产业结构转型，底特律面临严重的城市衰败，人口锐减至71.4 万，城市中产生了大量的空置土地，这些空间有的成为了垃圾场，破坏了城市形象；有的则成为罪犯的聚集地，成为城市中的不安全因素。
2008 年开始，为促进城市的复兴，实现社会、经济和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底特律本地居民通过开发闲置空间，开展了“产于底特律”的城市农业项目，鼓励人们购买、食用产自底特律本地的食物，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乔治亚社区菜园计划从启动至今，从社区里的两片用地发展到五块城市用地，除了种植蔬菜外还有了一个果园，并且集聚了生产、加工、储藏及教育等众多功能。
此外，社区菜园不仅依然坚持向社区内的穷人免费提供食物，还向周围数个街区以较低的价格提供新鲜蔬菜及蜂蜜、罐头等副食品。这些活动不仅提供了新鲜、廉价的食物，还创造了很多就业岗位，并促进了零售业发展。同时，社区菜园向教育机构开放，定期组织社区活动，增加了整个地区的活力。
此外，城市农业还能够增加城市可透水地表的面积，加强城市的排水能力，为多种生物提供栖息地，为原本脆弱的城市生态环境提供更多的选择，增加城市生态环境的弹性。
2.2 底特律城市农业的特征分析
城市农业区别于乡村农业的关键特征是其融入城市经济和生态系统[12]。底特律通过城市农业项目的最初目的社会问题，而且从城市规划的角度来看，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典型特征和成功是融入到了城市空间肌理之中。
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城市化特征主要体现在城市农业的空间分布、开发模式及促进人口聚集等三方面。
由于城市衰退，底特律的城市内部出现了许多城市闲置空间，这些空间在城市中心区域集中分布，而城市农业主要利用这些空间进行存量开发，因此底特律的城市农业集中分布在城市中心区域，呈现中心密集，外围分散的特点。
底特律在市域范围和城市都有内比较大型的城市农业项目分布，但可以明显的发现城市中心区的城市农业项目多而密集，外围的城市农业项目少而分散（图1）。这主要是因为城市中心区域出现城市衰退的现象更早，受到的影响也相对更大，出现了很多城市空置空间，给了城市农业发展的空间，因而在城市中心区域，城市农业发展出现了空间分布上的聚集。
在开发模式上，由于被开发做城市农业的闲置空间在分布上比较零散，单块的面积较小，为了更加灵活的利用这些土地，美国的城市农业大多放弃传统农业的大尺度作业，转而采用“密集型小城市地块（SPIN）”的开发模式，这种模式以耕作单元（0.6mX7.6m）为基本开发单元，最大限度的平衡现状土地条件和集聚效益，以适应城市闲置空间分布零散的特点。
统计表明，一个最小的耕作单元如果耕种三种不同的作物，每年可以创造大约100 到300 美金的价值，其中包括经济价值和一定的环境、社会价值。
针对这类地块的特性，早在1980 年加拿大就率先开始了“ SPIN 耕作”项目，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在底特律，城市中心原有的城市绿地、花坛等空间很多被开发为耕作单元，废弃的公园等空间也被开发做城市农业之用。在城市中心的实践取得了一定效果之后，周边区域逐渐开始发展城市农业，包括废弃住宅的院落。屋顶等闲置空间，均被划分成为一个个耕作单元，进行农业开发。
城市农业能有效促进人口集聚，在底特律城市人口大幅下降的环境下，拥有城市农业项目的地块人口却在提升，考虑到城市中心区域原本相对较大的人口基数，城市农业带来的人口聚集效应是十分明显的（图2）。
对于城市中的低收入人群来说，城市农业项目能够为他们提供稳定的工作岗位和廉价的食物，对于很多中产阶级家庭来说，城市农业项目能够提供大量的绿色植物和开敞空间，有效地提升生活环境品质，统计表明，底特律市的居民在自发的、有意识的向有城市农业项目的地块集中，同时，居住人口数量的提升又对周边的其他产业进行了刺激，使项目所在的区域内房屋空置率在整个城市中处于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水平。
综上所述，底特律的城市农业项目获得成功主要是得益于其发展与城市的现状紧密结合在一起，从功能上来看，底特律的城市农业项目结合了城市经济和环境的需要。从形态上来看，无论是体量上还是区位上，底特律城市农业融入到了城市空间肌理之中。
03
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启示
城市农业作为一种城市更新手段，对我国城市发展是具有积极意义，而我国现阶段的主要问题是如何科学的进行城市农业的选址和规范的管理城市农业。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实践从城市农业选址和管理手段两方面入手，为城市农业在我国城市中的发展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3.1 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在选址方面的启示
除了基本的交通便利性分析和发展种植业必要的基础设施分析之外，城市农业项目应重点结合城市人口数据。有研究者通过问卷调查等手段结合已有的城市农业项目，通过回归分析，证明老年人和低收入人群更倾向于参与城市农业项目。
故而在选址过程中，应重点考虑低收入社区和老年人相对较多的社区。在我国，由于产业结构调整，城市工业大量迁出，产生一定的闲置空间，这些空间非常适合城市农业改造。可以对城市中全部的工业迁出所产生的闲置空间进行评价和分级，选取区位适宜的地块进行城市农业改造，进而改善周边整体环境，提升周边地块开发价值。除此之外，基于人口统计的权重分析选址能够改善城市绿地在空间分布上的不均衡性。
除了上述选址方法之外，还可以从相对宏观的区域视角对城市农业选址进行分析，重点考虑城市周边区域。首先应选择基本的交通便利性分析和发展种植业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比较完善的地块，在这个基础上，考虑土地价值的影响因素，选择区域中价格较低的地块，并使用人口引力模型，根据城市人口数量测算城市对城市农业项目的“引力”，并根据测算结果赋予权重，进行城市农业在区域层面上的选址（图3）。
在我国，由于政策变动，产业结构调整等一系列原因，城乡结合地区存在乡镇企业旧址闲置空间。目前我国的许多乡镇存在着布局混乱，用地碎片化的问题，因而导致的居住环境恶劣，城市化水平低下等一系列问题，在城郊地区开展城市农业除了能够改善这些地区的居住环境之外，还能就近为当地居民提供工作岗位，促进经济发展。
3.2 底特律城市农业的在管理方面的启示
在管理方法层面上，底特律的城市农业发展经验也有很多可以被我们借鉴。经过总结，城市农业项目的管理方法主要有以下三种方式：耕作单元认领模式、志愿者参与模式和企业化生产模式。
耕作单元认领模式主要针对闲置空间分布特别破碎，或者不宜管理的情况。比如小区内部的耕作区域的开发，耕作区域往往单块面积比较小而且外来人员不宜频繁出入小区，这种情况宜采用耕作单元认领模式，由业主以耕作单元为单位认领小区内的土地进行耕作，由小区物业与业主进行协调，统一管理。美国很多社区采用此类组织方法，并于周末开设集市，统一出售农产品。
志愿者参与模式主要针对闲置空间地权属性复杂的地块。此模式应由城市社会福利部门或者其他类似的机关部门总体管理，包括负责与土地所有者进行协商，对土地进行非营利性的开发，所得的产出用作公益之用；组织社会上的园艺爱好者、绿色组织志愿者或者学生团体进行参与。此类开发能够兼顾城市农业的生产能力和教育能力，特别适用于教育机构周边的闲置空间。
企业化生产模式是所有管理模式中相对生产能力最强的模式，对闲置空间的要求和管理成本的投入也相对较高。此类管理模式适用于地块面积较大，相对集中，土地权属清晰的闲置空间，比如上文中提出的乡镇企业旧址。
无论采取怎样的开发和管理模式，城市农业需要将观赏性与生产性相结合，有统一的规划和设计，要结合城市需要，合理布置，避免负外部性对城市其他功能产生影响。
04
结 语
在新型城镇化的背景下，城市人居环境受到广泛的关注。城市农业能够为社区提供食物，形成景观显著改善生态环境，还能提供一定的就业岗位，除此之外，城市农业还可以增加城市可透水地表的面积，加强城市的排水能力，实现城市生态环境的弹性发展，具有显著的环境效益、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结合中国现状与美国开展城市农业的成功经验，在部分城市开展城市农业，将有助于形成良好的人居环境，提高城市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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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Mendes, W., Balmer, K., Kaethler, T., & Rhoads, A. (2008).Using land inventories to plan for urban agriculture.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Planning Association, 74(4), 435-449.
[2]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2014). Household Food Security in the United States in 2013.Retrieved From http://www.ers.usda.gov/media/1565415/err173.pdf
[3]Smit, J. (2002). Community-based urban agriculture as a history and future. InProceedings of the Symposium-Urban Agriculture: Emerging Opportunities in Science, Education,and Policy. Dallas, Tex，83.
[4]Smit, J. (2002). Community-based urban agriculture as a history and future. InProceedings of the Symposium-Urban Agriculture: Emerging Opportunities in Science,Education,and Policy. Dallas, Tex，85.
[5] 于炼．“城市农业”的理论思考与施政体现[J]. 中国发展，2008(6)：95—9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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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赵继龙，张玉坤. 西方城市农业与城市空间的整合实验[J]. 新建筑，2012(4)：27—31．
[12] 孙艺冰，张玉坤. 国外城市与农业关系的演变及发展历程研究[J]. 城市规划学刊，2013(3)：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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