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个15岁的孩子叫Nick，他是校足球队的守门员，学校棒球队比赛他都会主动去帮忙，每一个跟他谈话的人都觉得“哇，这个孩子好nice”。他对自己想干什么有很清晰的目标：他对餐饮业很有兴趣，梦想是以后开自己的餐馆……但是有一样，这个孩子不是学霸。 我想各位读者大人都会跟我一样，坚信这样的孩子将来会有一个有成就并且幸福的人生。 但是，大家都知道“但是”才是重点，这个孩子能考上什么大学？如何熬过只看成绩的高中？没有考上好大学的他如何走上社会，开启好人生？ 我们不禁问，天天都说教育是成就人的，这样的好孩子如何去成就他？教育界人士除了掐尖都去哪里了？
北京的启明星双语学校试图给出答案。北京的启明星双语学校正在做一件陌生而且重大的事情。✔ 这也是一所很少做广告，基本靠口碑传播，规模不大、校园朴素的小学校；✔这是一所尊重孩子的发展天性，给孩子足够自由探索空间，培养具有幸福能力的人的学校；✔ 这是一所少有的，学校从校长到老师到家长到孩子，都能够沉得住气，让孩子按照自己的节奏，自然成长的学校；跟所有坚持自己教育理想的创新学校一样，这所学校不停要为回答问题而行动：在这样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长大的孩子，适合读什么样的高中？
2019年，一向只看重过程能沉得住气不问结果的启明星，决定直面这个问题，他们办了高中。而且他们想直面文章开头提到的问题：当我们认为培养内心有梦想、身心很健康的孩子是教育目标的话，这样的孩子不是学霸怎么办？是不是又一次“注重过程不看结果”地闹着玩？（你们看见我别有用心地有点讥讽地打上了双引号）我怎么知道我的孩子送来之后不是“教育实验”的牺牲品？启明星所在的艾毅集团创始人Jack许尚杰又帅又儒雅，但也没有融化我的心。你可以非常功利地说，启明星在高中做社会创业项目，是为了升大学讲故事。2016年，哈佛教育研究院发布了一个著名的教育提案：《扭转潮流》（Turning the Tides）。这个提案强调高校招生应减少对考试成绩的依赖，而更多侧重学生展示对学习和长期志愿服务的热情。2020年疫情期间，哈佛大学又一次连同超过315所高校的招生负责人一起，发布了一份集体声明，直言：“我们十分希望学生能为他们所处社区以及身边的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们希望看到的是学生发自内心地、真诚地去关怀他人，为社会做贡献。这些帮助无关大小。”越来越多美国大学开始不需要SAT成绩，而希望招收能感同身受他人疾苦，帮助解决社会问题，帮助他人，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学生，而非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是，在不看分数的情况下，你如何知道一个孩子真诚关怀他人，并在将来会为社会做贡献呢？在善于解读升学政策人士看来，要升学，光靠成绩好考试厉害不行了，得有故事，且讲好故事。跟很多中学生紧急去搞慈善做公益撰写贴金故事不一样的是，启明星打算讲真故事，做真的社会创业项目。1984年，新加坡教育部开启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国教育实验，选拔了100名智力超群的儿童，给他们提供不一样的创新教育，这就是新加坡著名的“天才教育计划”（Gifted Education Programme，简称GEP），刚刚读完小学的许尚杰，就是100名学生中的一个。这个计划培养了大量多元化人才，这些人才除了以后做公务员、律师、医生，也成为了大科学家，大企业家，成为新加坡国家崛起的重要一环。这个计划也让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许尚杰不是选择进大学当教授，进大公司做高管，而是选择了创业。也因为创业的历程，让他选择了在启明星开启跟天才教育计划颇有几分相似的社会创业项目。在台湾、新加坡、美国度过人生前几十年的他，选择了在北京开一个幼儿园。做创业的人想法会跟别人不一样，他会想：都开幼儿园，他的幼儿园跟别的有啥不同呢？他想起了他看过一本超级畅销书《哈佛女孩刘亦婷》，他觉得哈佛的教育理念非常好，想把这种教育理念引入中国。但是他根本不认识任何一个哈佛的人。普通人应该写一封信没有回复就放弃了，他却一天一封写了三个月还不打算放弃。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实在受不了，给他回信：别写了，太烦了。那个人是一位教授，全名霍华德.加德纳，他是哈佛“多元智能理论”之父。加德纳说：“请不要再发邮件了。我把我的研究员推荐给你。”于是，加德纳最重要的研究员来到中国，帮助许尚杰创办了中国第一间多元智能幼儿园——艾毅幼儿园。后来，加德纳本人也曾出任艾毅教育集团的董事。当时，艾毅幼儿园只有16个小朋友，现在已经在中国十几个城市开办，有1000多名员工，5000多个孩子。在接手管理启明星之后，艾毅教育集团又增加了小学和中学部分。▲许尚杰和老师们在一起，在工作中他的风格温和且严格许尚杰身上的创新、自信、勇气和坚持是教育者特别想传递给学生的品质，也是受益于天才计划和创业经历的许尚杰特别想带给更多孩子的东西。启明星的社会创业项目除了培养《扭转潮流》提及的“发自内心地、真诚地去关怀他人，为社会做贡献”的人之外，他们还培养在社会里具有真实能力的人，能够通过创业去做出贡献的人。讲到这里，你应该可以赞同我的结论：启明星的社会创业项目不是为了升大学讲故事而造出来的，也不是为了启明星拥有自己的高中而列进清单的，也许跟前两者都有关系，但我更愿意相信是从许尚杰的生命里面长出来的。但是，我并不就此相信启明星的社会创业项目能够做好。我跟许先生非常坦率地说，我喜欢用这种思路去评估童书妈妈的课程是否可行：许先生笑了，他说做科学研究写论文也是这样三步，其实衡量一个创业项目成败也是这三步。刚刚我们讲了目标是什么，现在我们可以来讲讲如何达成目标。如果把启明星的社会创业项目本身看成一个创业项目的话，许尚杰有四个王炸。第一个王炸，是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教授Jack Mcgourty。▲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授Jack Mcgourty和学生在课堂上放眼全球，创业氛围最好的，肯定是中国和美国，如果要排第一，肯定是美国。
美国不仅在中学里面做社会创业项目，而且有些学校已经做了十几年了。有些中学不但做的历史长，而且有大学里的研究团队带领一起做。其中，纽约的一个高中是做得最好的，辅导这所中学的，是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个学术团队，其带领人，就是商学院的教授Jack Mcgourty。
“这位Jack Mcgourty教授会参与课程多深？”我问。
“来自Jack Mcgourty团队的资深教授会亲自给孩子们开设线上课程”。在9月份开始的社会创业项目中，启明星学生会直接学习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教授Jack Mcgourty开发的课程，每个学期40个小时。
Jack Mcgourty教授在纽约就是针对高中生教授全民创业的课程，课程非常体系化和成熟。他和团队会把这套成熟的创业思维体系带给启明星的学生。
疫情让大家都开始接受线上教学，也让第一流教授可以跨着大洋给东方的孩子们上课，这听起来是真的能够实现的事情。
第二个王炸，是一位IB老师Darcy。
IB课程体系是启明星的教育体系，也是全球最难掌握的教学体系之一，好的IB老师属于珍贵人才。功夫不负有心人，许尚杰找了一一位出色的IB经济学老师Darcy，他同时还有创业的经历。如果说哥伦比亚商学院的Jack教授能够给这个项目系统方法的话，一线的老师Darcy使这个项目能够扎扎实实落地。我在访问教育机构的时候经常会发现一个挺可怕的现象，就是校长和创始人的理念听起来都头头是道，但下面的老师基本上做的是另外一套，好的理念因为没有足够能力的人，根本落不了地。我把Darcy老师列为跟Jack教授一样的王炸，是因为我觉得他的出现也同等重要。有很多国际学校的家长为了让孩子的简历好看，符合国外顶尖大学对于公共服务的要求，只是让孩子去企业里镀镀金。但启明星的孩子，是需要真刀真枪做的。孩子们做创业项目，不是纸上谈兵，是真的要去真实的工作场景里面经历的。举文章开头的Nick为例，他对餐饮业很有兴趣，梦想是以后开自己的餐馆，那么他的项目是要去餐馆环境中去真正实践的。启明星最后给Nick对接了麦当劳餐厅，他并不是过去打工，也不是勤工俭学，而是真真实实去做项目，那他是需要麦当劳对其量身定制项目的。这一次，许先生出动了自己的私人朋友——麦当劳中国区的总裁来帮忙。“我们的校董会有很多资源，我们愿意拿出来帮助孩子们成长；我们也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家委会，启明星的家长里面藏龙卧虎，我相信如果受益人是启明星的孩子，他们是愿意伸出帮助的手的。”——关于如何给学生的创业项目创造真实的场景，许先生是想得很多的，他说他连发动校董和家长的发言稿都在肚子里面写了好几遍了。这位升学顾问是一位胖胖的和蔼的女老师，叫Melissa Warehall。她曾经在芝加哥大学担任招生副总监，还在美国伊利诺伊州排名第一的私立高中芝加哥大学实验学校担任大学升学顾问，奥巴马的女儿就曾在这所学校就读。多年来，经Melissa辅导进入全球顶尖大学的学生累计超过200个，包括斯坦福大学、牛津大学、麻省理工学院、芝加哥大学、加州理工学院、帝国理工学院等。Melissa女士的加入，会使社会创业项目跟升学之间发生紧密联系。因为有了她的贡献，孩子们的创业项目不仅能够讲一个真的故事，而且是真的有利于申请大学的好故事。我最近跟女儿一起在读傅高义先生写的《邓小平时代》，看着眼前温文尔雅微笑着的许先生有点迷糊。他不像是长在台湾、新加坡、美国的人，他像一直在中国大陆经历了邓小平时代的人，他如此满怀理想又脚踏实地，步步走稳，寸寸落实，让我对这个九月份才开启的项目产生了巨大的安全感。2021年9月，16名启明星的11年级同学会进入高中，开启他们的社会创业项目。“这些孩子的学费会很贵吗？”面对“四王炸”名单，我开始算起了成本。“他们的学费还是跟初中的启明星学生一样。并不会因为有社会创业项目涨价。”看见我不可思议的眼神，许先生继续平静地讲下去：“启明星的高中最大容量，每个年级只能是2个班，32名学生。这些学生不仅仅是这四位老师参与，他们还有其他的IB老师，还有心理老师，算下来师生比是1:2.5。”“这样看来成本更高了啊，你这是招一个学生亏一个啊。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的投资人会同意吗？”一个东西这么好，我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持久。“我不太担心投资人，因为艾毅没有投资人。艾毅曾经有投资人，是一个国家主权基金和美国TPG，这是基金里面最优质的了。但是我在一段时间之后回购了所有的股份。投资人的要求，跟真正的好的教育的要求是不一样的，我希望启明星学校和艾毅幼儿园都按教育该有的节奏去走，而不是为了规模大、回报快，做违背教育本质的事情。”许尚杰说。我很喜欢采访这个世界上在踏踏实实地做着教育的人，追求教育真相的人，当温文尔雅的许先生流露出“我有钱，我就要做教育理想国”的时候，我的胸中也升起了一股豪气，这是不仅有情怀，而且会创业的人才能生发出来的豪气。“我得知一年只有32个名额之后，第一个念头是要来占名额，要把这么好的教育机会留给自己的孩子。但是，好教育真的是属于少数人吗？”我真切地问。“你刚刚说到如何评估这个项目是否成功。我想告诉你，评估这个项目成功与否不是今年9月的16个孩子是不是做出了项目，是不是升上了心仪的大学……”许先生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我希望通过这个项目能影响1亿人。”许尚杰已经在安排工作人员把社会创业项目用视频记录下来。“你看，不管是项目的课程设置还是活动、实习的开展，最后学生们需要把成果呈现出来。人们看见视频，会说‘哇好厉害的年轻人，能做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就会激发另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事。”许尚杰知道，当人们知道年轻人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度过青春的时候，会在心里发生一些变化，会有人决定迈出下一步，这就是影响不仅仅是32人的原因。37年前的新加坡的国家教育实验天才教育计划只有100个孩子进入，培养的人才却直接为国家崛起贡献了重要力量。当年百分之一的小学生许尚杰，在选择创业之后，每年都可以直接影响6000个家庭，两三万人，更不要说间接影响的人了，那应该以十万百万计。启明星社会创业项目的孩子，虽然每年只有32个，但年复一年，生生不息，他们又会影响多少人呢？在童书妈妈看来，启明星的社会创业项目的影响，还不仅仅是这些。在许尚杰的眼里，当他提到不是学霸的孩子的时候，他没有说，“这孩子不是学霸，我得给他找个出路。”启明星并不是给那些不是学霸的孩子找另外一个出路，而是改变了评判体系。我觉得他想做的事情其实是，这个孩子只是在学习成绩上有一点欠缺，但这没有关系。启明星用的是一种综合考量体系。如何考量一个孩子是个好孩子，这种东西在启明星变宽泛了，在启明星这里，学科成绩都只是衡量的一个维度而已。如果这个孩子可以用五个维度来衡量，我们为什么只用一个维度呢？现在的教育体系是先用考试把成绩好的人筛到大学里，然后给他们更好的一些培养的方式，最后让他到社会上检验。我们其实应该下沉，大学应该下沉到真实的能力培养上，如果能做到这样，可以拯救一部分孩子。如果你敢于在中小学阶段也下沉到综合能力和综合素养的培养上，把这种观念渗透到普通的校长、老师和家长心里，那拯救的就是所有的孩子。“我要做一个创造创业者的学校。”许尚杰说这是他的教育梦想。从回购股份的那年开始，许尚杰就知道，自己要走的，会是一条很漫长的道路。但这条路会让人乐意走很久。许先生的父亲是台北大学管理学院的创始院长，86岁的他现在还每天给学生上6小时的课。50岁的许尚杰想在这条慢路上再走36年，走到86岁，甚至更久。
撰文 | 三川 小羊 编辑 | 小羊
值班编辑 | 晓理、小满、小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