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顶】 美国真能“轻而易举”地赢得中美贸易战吗

    特朗普认为美国可以“轻而易举地赢得贸易战”的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谭，美国希望通过贸易保护和贸易战来振兴制造业和增加就业也是主观想象。事实上，中美双方都无法成为贸易战的赢家，对立的结果是相互受损，合作才能实现共赢。

    中美经贸关系近期可谓“山雨欲来风满楼”，贸易战似乎一触即发。

    3月1日，由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起草，通过特朗普总统批阅并提交国会的《2018贸易政策纲要暨2017年度报告》称，美国将使用一切可用的工具阻止中国“破坏真正的市场竞争”。3月2日，美国宣布对进口的所有钢铁和铝产品分别开征25%和10%的全球性关税，这引发了几乎全球性的关注和抗议。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去年8月针对中国所谓“盗窃知识产权行为”的301调查预计将于4月份公布，届时还有可能引发针对中国知识产权的措施。

    另有消息指出，特朗普行政分支正在酝酿对中国在美国的投资设限，并对中国进口的产品全面征收关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美国政府的保护主义证据确凿，“逆全球化”行为毫无掩饰。特朗普总统甚至在个人推特上一厢情愿地声称，美国将“轻而易举地赢得贸易战”。如果中美贸易战真的全面爆发，美国真的能够赢得这场贸易博弈吗？

    以下我们用事实说话，量化模拟中美贸易战的各种可能情形以及带来的影响。

    我们构建了一个包含29个国家或地区的内生性贸易不平衡全球一般均衡模型系统，使用“内部货币”的结构来内生化贸易不平衡，同时引入贸易成本并分解为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内部货币”的内生性贸易不平衡结构在模拟实践上的表现非常稳定；贸易成本的结构有利于同时评估关税贸易战和非关税贸易战的经济影响。在对贸易战的经济影响的模拟方面，我们同时考虑了美国单方面和相互关税贸易战的效应，以及中美之间同时爆发关税和非关税的混合贸易战的效应。

    第一种情形：美国单方面对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全面征收关税。模拟结果显示，对中国而言，福利、GDP和制造业产值、制造业就业、出口和进口都将受损；并且，随着美国进口关税率的提高，负面冲击递增。

    但实际上，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大货物贸易国，近年来的贸易地理方向不断向多元发展，美国发起的贸易保护主义措施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损伤中国，但负面冲击是完全可以承受的，并不会给中国经济带来实质性损害，美国的贸易战“大棒”恐怕难以对中国构成有效威胁。

    对美国而言，受益主要表现在福利提高、制造业产值以及GDP的增加；美国的制造业就业、出口和进口实际上都将受损。特朗普行政分支发起贸易战的初衷主要是增加就业，但模拟结果发现，美国制造业份额的下降是美国经济的比较优势及结构决定的，并不是中国的出口造成了美国的失业。整体上，美国可以从单方面对中国发起的贸易战上获利，但收益非常有限，同时需要牺牲国内的就业和贸易。

    具体以美国单方面对中国所有货物进口征收30%关税为例。中国的福利将减少0.312%，GDP下降1.26%，制造业产值下降3.047%，制造业就业减少1.81%，出口减少5.909%，而进口下降0.867%。美国的福利则可以提高0.184%，GDP增加0.241%，制造业产值增加0.096%，但制造业就业将减少0.144%，出口下降0.397%，而进口减少6.027%。（参见表1）

数据来源：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贸易政策模拟团队。 

    第二种情形：中国报复，中美爆发进口关税贸易战。模拟结果发现，美国对中国单方面征收进口关税的情况下，贸易报复能有效减少中国的损失，并且对美国的贸易战“大棒”构成威胁。

    中国实施报复措施之后，中国的福利、GDP、制造业产值和就业、进出口贸易依旧会受损，但损害程度有所下降，并且这些损害相对于中国的经济规模来说，完全是可以承受的。所以美国对中国的贸易战威胁并非“洪水猛兽”，可以说中国无需过度担忧。

    对美方而言，中国实施报复措施之后，美国的福利和GDP仍然会有所受益，但在中国的贸易报复下获益减少。同时，美国的制造业产值和就业、进出口贸易都会受损，并且随着相互贸易战激烈程度的深化而增加。可以说，美国需要牺牲制造业的产出和就业以及贸易来换取微不足道的社会福利提高和GDP增加。特朗普行政分支希望借助贸易战振兴制造业和拯救就业的企图只是一厢情愿。

    具体以中美相互实施30%进口关税贸易战为例。中国的福利会下降0.31%，GDP减少1.152%，制造业产值和就业分别下降2.992%和1.861%，进出口贸易分别减少6.036%和2.673%。美国方面，福利和GDP将分别增长0.152%和0.037%，但制造业产值和就业将分别减少0.92%和0.957%，出口和进口分别下降2.75%和6.189%。（参见表2）

数据来源：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贸易政策模拟团队。

    第三种情形：中美爆发关税和非关税混合贸易战。美国针对中国的301调查涉及知识产权等非关税壁垒，同时当前贸易战一旦爆发，不可能仅仅局限于关税层面，制度和规则等非关税壁垒的较量不可避免。进而，需要进一步考虑关税和非关税的混合贸易战影响。

    在对中国的影响方面，关税和非关税混合相互贸易战与单纯关税贸易战相比，会增加中国的损害，但冲击仍然是可控以及可以承受的，不会形成足以让中国做出较大妥协和让步的威胁。在对美国的影响方面，关税和非关税混合贸易战也将进一步增加对美国的损害，美国的福利、制造业产值和就业以及进出口贸易都将受损，仅有GDP能有所获益。可以说，美国挑起中美相互贸易战是损人又害己的非理性行为。

    具体以中美同时设置30%关税和非关税混合贸易战的情形为例。中国的福利将下降0.917%，GDP减少1.577%，制造业产值和就业分别下降4.622%和3.093%，出口和进口贸易分别减少9.541%和4.104%。美国的福利将减少0.684%，制造业产值和就业分别下降1.412%和1.906%，而出口和进口贸易将分别减少4.502%和9.508%，仅有GDP增加0.503%。（参见表3）

数据来源：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贸易政策模拟团队。

    　综合上述，特朗普认为美国可以“轻而易举地赢得贸易战”的想法不过是天方夜谭，美国希望通过贸易保护和贸易战来振兴制造业和增加就业也是主观想象。事实上，中美双方都无法成为贸易战的赢家，对立的结果是相互受损，合作才能实现共赢。一旦美国主动挑起贸易战，中国不会单方面承受，贸易报复是必然的选择，同时与美国打关税和非关税的混合贸易战。

（原文刊发在《澎湃新闻》，2018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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