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相对论：“新工笔”的当代立场

对岸·边界与秩序——2021当代青年工笔画提名展

2021年11月27日-12月20日

“对岸·边界与秩序——2021当代青年工笔画提名展”朗空美术馆现场

在展览“对岸·边界与秩序”上，初看高远的作品《观瀑》仿佛与传统工笔山水无异，但同时展出的影像和图片装置表明这不是一幅通常意义上的山水画。

实际上，高远描绘的图像来自欧洲航天局罗塞塔探测器对彗星67P的探测图像，他用工笔画对这个探测过程再次进行艺术化的“观测”与表现，并将罗塞塔摄回的图像和工笔画进行拼贴。这让人进一步意识到工笔画的边界正在发生变化。

高远《双重凝视（组图）》（尺寸可变）2020

左：高远 《观瀑》 纸本水墨 & 数码喷绘拼贴  245×125cm  2020

工笔画的边界正在不断扩大

展览展出了14位青年艺术家新作，勾勒了当代语境下“新工笔”绘画的面貌特征。

在形式上，它已经把西方古典艺术、日本艺术以及现代艺术的艺术语言、观念、媒介灵活地吸收到中国绘画体系的固有文化血脉中，不断扩大中国工笔画系统；

在内容上，现代生活经验也改变了传统工笔画的题材和图式。

丁桥 《Gnossienne No.1》工笔重彩 160.5×105.5cm  2020

在丁桥的两幅工笔重彩作品上，叠加在浪涛云雾上的线性图案灵动、富有节奏感，容易令人联想到康定斯基的抽象画。无独有偶，丁桥同样痴迷音乐与绘画之间的通感，她也肯定了音乐对她创作的影响，如果换一首曲子，画面也许就大不一样了。

工笔画在这里以抽象的几何图形组合表现人感性的情绪，而不是“缘物寄情”。画面下方海浪的空间纵深感同样值得注意。丁桥习惯用素描创作小稿，在本次展出的两幅作品中，她显然把西方写实主义传统中的明暗块面和线性透视运用在了工笔画的造型中。

栗玉莹 《生命相对论》 119.6×220cm  绢本设色  2020

此外，胡箫桐展出的花鸟题材作品在造型与色彩运用上的平面性、装饰性特征突出，颇具日本画风格；栗玉莹、皮理文、毕晓慧作品则运用了现代视觉经验的图像创造寓言式的象征意象，表达现代人的情感状态与生命体验。

“对岸·边界与秩序——2021当代青年工笔画提名展” 现场 

胡箫桐作品  绢本设色  2021

“新工笔”的传统文化基因

与水墨的境况相类似，有着悠久传统的工笔画同样面临着现代化转型的挑战，从部分艺术家自述中也不难察觉当代工笔语言使用者的焦虑。

但不同于“新水墨”在观念化、装置化尝试中完全摆脱笔墨语言的可能性，在“对岸·边界与秩序”展览中可以看到，传统工笔语言、技法在“新工笔”中仍然占据重要地位，展出作品普遍仍以传统勾勒、积色、渲染手法为基础，效果工致细腻。“新工笔”对传统工笔画技法与审美习惯的继承彰显着它独特的中国文化基因，以及它在艺术语言和表现力上的不可替代性。

“对岸·边界与秩序——2021当代青年工笔画提名展” 现场 

杨新收作品 绢本设色 2020

杨怡 《自相矛盾》 绢本设色  39.5×88cm  2021

古典工笔画作为人的心理空间和精神空间，追求诗意化的精神体验，通过意蕴的捕捉与抒写表达人的内在情绪与人生感受。尽管“新工笔”大量受到现代视觉经验的影响，依然继承了中国画的尚意传统。

即便是高远描绘的彗星探测图像、李戬拟人化的动物形象、金金“诗意”系列中的古今中外历史形象，画面中依旧保有一种诗意的审美观。

这种意蕴一方面来自传统的工笔画技法，如线条的“骨法用笔”、画面的留白经营、虚淡清浅的色彩等；另一方面来自当代工笔画对光感的塑造，如杨怡《自相矛盾》中的月亮和魏久捷《无人之境·霓浅》中的灵兽，这种光感既不来自固定光源也非室外光，仿佛是对象自身散发出来的“异光”（学者宋晓霞语），具有空灵飘渺的视觉效果。

魏久捷 《无人之境·霓浅》 76×110cm  绢本设色  2019

“新工笔”的当代立场

如评论家易英先生所言：“技术以一种顽强的图式作为长时间的记忆留存在艺术家的潜意识中。一个现代艺术家，不仅要克服传统图式、媒材与现代语言的冲突，还要克服现实经验的自我与预成图式之间的冲突。”作为中国传统艺术现当代发展的成果，“新工笔”的当代性应体现在艺术家的当代立场以及创作中的问题意识。

多位参展艺术家都在自述中强调了各自在“新工笔”创作中尝试“观念先行”的努力。“假发”系列中，王晴园表达了她对假发背后象征意味的思考。假发不仅是一种装饰物件，更是身份的象征——它代表了性别、性格、职业、社会地位等属性。叶紫的“她的叙事诗系列”则聚焦性别议题，用细腻的工笔画表现女性在现代生存环境中的细微情绪和心理变化。

“对岸·边界与秩序——2021当代青年工笔画提名展” 现场 

王晴园 “假发”系列  绢本设色  2021

“对岸·边界与秩序——2021当代青年工笔画提名展” 现场 

叶紫 《她的叙事诗系列》 绢本设色   2021

这两个例子表明了当代工笔语言使用者在题材的选择上参与当代文化的尝试。“新工笔”的追求不止于满足个体的情趣抒发与审美需求，而是把视野更多地向公共领域打开，通过艺术创作表达对当代人状态与社会现象的洞察。

如展览名称所示，工笔画的边界是相对的、不断变化发展的。在新的文化语境中，“新工笔”正在不断拓宽其艺术语言和创作理念的外延，塑造新的工笔画秩序，以期“对岸”。

文：吴桐

图：中国艺术研究院工笔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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