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最佳摄影奖的分量,配得上任何时段的直播
今年的奥斯卡又惹风波了,起因是主办方把四个奖项安排在广告时段颁发,其中包括最佳摄影奖,引发不少摄影师的抗议。通常来说,摄影师是幕后英雄,但也有少数例外,维托里奥·斯托拉罗(Vittorio Storaro)就是其中之一。
维托里奥·斯托拉罗生于1940年,是电影放映员的儿子。在父亲的鼓励下,他十一岁开始学习摄影,十八岁进入意大利国立电影学院,二十一岁担任摄影助理,是意大利最年轻的电影掌机员。三十岁时,当他的同辈刚刚从学徒转为正式拍片,他已和导演贝尔纳多·贝托鲁奇(Bernardo Bertolucci)拍出《随波逐流的人》——一部富有独创性的不朽名作。
Bernardo Bertolucci 与 Vittorio Storaro
在《随波逐流的人》片场,摄于1970年
贝尔纳多·贝托鲁奇和斯托拉罗相识于1964年,那时贝托鲁奇在筹拍第二部作品《革命前夕》,斯托拉罗是摄影助理,二人年龄差不多大。1969年,斯托拉罗取得摄影师资格,同年,贝托鲁奇就邀请他为《蜘蛛的策略》掌镜。
《蜘蛛的策略》,1970
从1970年的《随波逐流的人》开始,这一对最佳拍档的威力开始显现。盛年时期的贝托鲁奇作品几乎全部由斯托拉罗掌镜,包括后来享有盛誉、在中国拍摄的《末代皇帝》。
Vittorio Storaro 在《末代皇帝》片场,摄于1987年
70年代后期,斯托拉罗进军好莱坞,首部作品就是和大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合作的经典巨片《现代启示录》。在这部影响巨大的电影里,科波拉给予斯托拉罗极大的自主权,也正是从《现代启示录》开始,斯托拉罗真正懂得使用颜色制造冲突。
他用自然界原有颜色代表越南文化,用人造色彩代表美国文化,还在黄昏的丛林戏中使用柔和的自然光,在夜戏中使用强烈的直射光,以此来制造视觉上的冲突。
《现代启示录》,1979
进入80年代,好莱坞巨星沃伦·比蒂(Warren Beatty)筹拍史诗大片《烽火赤焰万里情》,向斯托拉罗投来橄榄枝。斯托拉罗欣然应允。
沃伦·比蒂是演员出身的导演,和斯托拉罗有完全不同的工作视角,开始合作时并不顺利,有一些争吵,但结果却令人欣喜。《烽火赤焰万里情》荣获三项奥斯卡大奖,包括比蒂的最佳导演和斯托拉罗的最佳摄影。同行评价该片是“有史以来所有的影片中结构最美的一部佳作”。
《烽火赤焰万里情》,1981
通过和科波拉、贝托鲁奇、沃伦·比蒂三大导演的合作,斯托拉罗的声誉迎来人生的顶峰,三位导演各为他带来一座奥斯卡最佳摄影小金人。斯托拉罗成了史上唯二获得三座小金人的电影摄影师。
2000年,美国电影摄影师协会(American Society of Cinematographers)授予维托里奥·斯托拉罗终身成就奖,以表彰他对摄影艺术作出的杰出贡献。他是迄今为止该奖项最年轻的获得者。
95年后,斯托拉罗转向和西班牙电影大师卡洛斯·绍拉(Carlos Saura)合作,用摄影机探讨舞蹈、光影和颜色的艺术,摄影技巧已臻化境。如今,斯托拉罗多数时间生活在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山村,他的最新合作导演是伍迪·艾伦(Woody Allen)。在斯托拉罗的主张下,两位老而弥坚的大师携手告别胶片摄影,进入数字摄影的时代。
Woody Allen 与 Vittorio Storaro 在《咖啡公社》片场,2017
达芬奇常说:“光明和黑暗的结合就像创造孩子,他们称之为颜色。”折射镜的发明,让人们第一次从阳光中分解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多种色彩。每种颜色有不同的通调,代表不同的感受,所有颜色组合一起,就成了明亮的白。白和黑,是光能量的两种状态。
在短片里,斯托拉罗利用短短2分多钟的时间,简明扼要地阐释了他的色彩哲学。
“色彩是电影语言的一部分。
我们使用色彩表达不同的情感和感受。
就像运用光与影象征生与死的冲突一样。”
斯托拉罗认为,电影摄影意味着 “用运动中的光来写作”,你要知道你做的是什么,掌握视觉的 “语法”。知道一种颜色和另一种颜色如何关联,以及看到它们会有什么样的情感反应。
了解分割明暗或者融合明暗的心理途径,这些知识能让我们将画面准确地表达给导演、分镜头画面设计师和服装设计师,解释镜头怎样运动、场景如何构图、需要多亮、色调是什么样。
电影《末代皇帝》荣获九项奥斯卡大奖,是运用光线组织表现时空的绝佳范例。影片打破传统单一的线形叙事时空结构,讲述了溥仪从天子到平民的一生。斯托拉罗设计了一份色谱,把溥仪的心理历程一步步视觉化出来。
对电影摄影师而言,《末代皇帝》的核心就是色谱。斯托拉罗说:“在把这部电影视觉化的过程中,我努力地用可见光来代表不同的生活。用色谱中的某一种颜色来代表生活中的不同阶段。”
《末代皇帝》,1987
溥仪出生时,斯托拉罗选择了红色,因为红色象征着出生和生命。
溥仪在紫禁城生活,画面多采用橙色,代表母爱和家庭。
第三个颜色是黄色,出现于溥仪登基时,代表意识的觉醒。
绿色代表了知识,溥仪的英文老师庄士敦进入紫禁城,是乘着绿色的汽车。
最后一个是紫罗兰色,它代表溥仪在监狱里观看日本侵略者的纪录片时,空中飘浮紫罗兰色的光,溥仪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向日本人出卖了自己的国家,这一刻,他的皇帝身份死亡了。在这里,紫色象征着溥仪正式从天子转变为平民。
《末代皇帝》导演贝托鲁奇如此表达他的创作思路:“影片的主要思想是表现一个人在他的记忆中经历一番旅行,其间他不时思考他的人生”。斯托拉罗的色彩哲学完美呈现了贝托鲁奇的想法,更加入了他的理解和创作。
“通过在电影中表达自我,
我努力地想要挖掘出我是谁,
我在追求什么。
我一遍一遍地拍着类似的电影,
因为我在不懈地努力放大我的观念。
这个观念变得越清晰,
我就能越清楚地表达出来。”
也许,这就是斯托拉罗区别于其他电影摄影师的地方。
撰文 / 林松
编辑 / Zo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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