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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去韩化”行动背后:消解的光环、下车的偶像与撕裂的粉丝

2017-02-24 腾讯传媒 全媒派

最近,一批热门综艺陷入改名潮,《奔跑吧兄弟》更名为《奔跑吧》,《了不起的挑战》更名《我们的挑战》,《我是歌手》更名《歌手》...这些细微变化更像是“求改运”,改掉罩在韩国模式下的“霉运”。


限韩之说已有半年,曾经光环闪耀的偶像、综艺、剧集、团队,在厚厚一层阴影下,走向了何方?


消失的老公与下车的偶像


“老公不见了?” 


承包少女老公人设的韩国欧巴们,身影已渐渐模糊。曾经,宋仲基代言的vivo手机海报铺满全国地铁站,微博上甚至还有热门话题#地铁遇见宋仲基#。然而在去年11月,彭于晏悄然上线,“顶替”了海报上宋仲基的位置。


虽然vivo官方解释宋、彭二人代言的是不同型号机型,但在限韩大背景下,解读起来显然多了一重政策意味。



距宋仲基代言下线不到一月,男团EXO临时宣布“无限延期”南京站的演唱会,经纪公司SM称是接到了中国主办方的通知要求变更日程,却没有透露具体原因。大批粉丝难掩错愕,“票都买了,给我说这个?”


韩团EXO临时取消演唱会


消失的老公名单里还有黄致列。这位通过《我是歌手》翻红的韩国歌手,后面参与的多档综艺都赶上了刀口。此前,他参与录制《挑战者联盟》,然而节目播出时镜头被悉数剪去,字幕上的嘉宾名单也不见他的名字。


黄致列“隐形”的不止这一档节目,他参与《爸爸去哪4》录制与素人儿童组CP,但遭遇中途下车,由香港艺人向佐取代。


另一档节目《快乐大本营》,甚至在开播前发布过一张黄致列做游戏的照片,并特地艾特了他。然而在播出时,却低调删除所有黄互动的画面,成了全程无对话零交流的人肉背景,微博也在随后“失踪”。


黄致列在《挑战者联盟》,剪辑后只有背影


黄致列曾在韩国访谈节目上感慨中国的“超级待遇”:



而如今,面对中国市场,除了社交网络、粉丝站、应援App等渠道,再难有直接宣传机会。


黄致列2017年开年部分活动行程


除了渐行渐远的“老公们”,中韩合作难产、已有项目叫停、韩星临时下车等等,在过去6个月内都在不断证实政策风向陡转的事实。


原定韩星金圣柱主演的《漂亮的李慧珍》由张彬彬代替;

由李英爱、宋承宪主演的韩剧《师任堂》原计划中韩同步播出,档期却一拖再拖;

韩国导演申宇哲拍摄的《秘密花园》无限延期;

湖南卫视自制剧《相爱穿梭千年2》,饰演女二号的韩星刘仁娜中途停止拍摄,并回到韩国,随后剧组启用台湾女星郭雪芙重拍戏份,剧集得以上线。


《相爱穿梭千年2》刘仁娜中途被换郭雪芙


鸟叔携后辈男团ikon、VIXX、monster参加江苏卫视《盖世英雄》节目时,遭遇了单镜头全剪、全景镜头面部打码的后期处理,作为评委之一的鸟叔全程没有露正脸。


鸟叔参与内地综艺,作为评委不露正脸


此外,韩国艺术团体来华演出也陷入停滞。在文化部涉外营业性演出审批信息系统中查询发现,输入关键字“韩国”,2016年10月之后便再无新演出信息。



更进一步,国内综艺节目的韩方制作团队也开始受到限制。


湖南卫视原定去年第四季度周日黄金档播出的《来吧说做就做》由韩国6大金牌PD班底打造,于9月份开拍但尚未得到节目是否能播出的批复;从去年12月开始,浙江电视台播出的综艺节目《我们十七岁》直到第4集都有韩国KBS电视台导演参与制作,但从第5集开始更改为中国独立制作;部分韩国制作团队不再出现在节目拍摄现场,只参与幕后企划会议和视频编辑。


据韩国中央日报消息,韩国文化产业振兴院驻北京事务所代表评论称,“中国制作团队也因为预估到节目审查过程中面临的损失以及市场营销方面经历的困难,正在尽量避免双方合作”。


一场“去韩化”行动


处于风波旋涡中的中韩两栖艺人不免显得有点尴尬,韩女团f(x)队长宋茜的微博认证悄悄地从“人气组合f(x)队长Victoria”改为了“演员、歌手”。



急于撇清关系的还有引进综艺。据统计,自2014年起在国内电视台与网站播出的节目中,与国外有版权合作的节目占比达90%,其中各卫视频道正式引进12档韩国版权节目。


本文开头提到的改名潮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而除了改名之外,节目内核的变化更引人关注。新播出的《歌手》对舞美、赛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赛制上加强了竞技和淘汰元素的考虑,种种变化都在竭力突显要去掉韩国模式的“壳子”,要在节目呈现上彻底“中国化”。


播出在即的《奔跑吧》新一季节目将去掉韩国原版模式中的核心元素——撕名牌游戏,似乎在宣告与母版模式的彻底分离。



这场“去韩化”行动显得有些仓促,对于早已购买韩国版权、启用全韩方团队的节目来说,还没学会走,就被迫起跑了。《二十四小时》第一季由全韩国团队制作,第二季就要全部换血成中国工作人员;同样聘请韩国团队操刀的《来吧,说做就做》更尴尬,由于已经拍摄完毕,只能无限期延播。


“中国依赖症”摆脱计划


限韩潮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韩娱还来不及反应,却不得不接受。


韩国文化产业出口比重占到整体的70%左右,而其中中国市场又占到将近一半。去年8月,受到限韩风声影响的韩国娱乐公司市值一夜暴跌,JYP、CJ、SM、YG四大娱乐公司市值总计蒸发3615亿韩元,约合人民币21.5亿元。


韩国娱乐公司股价暴跌


韩流一年能挣多少钱?据大韩贸易投资振兴公社(KOTRA)和韩国文化产业交流财团报告显示,仅2015年韩流带来的经济效益高达15.6124万亿韩元(约合人民币878亿元)。目前,韩国国内娱乐业的不安感正在扩散。《先驱经济》报道称:“如果现在失去中国市场,打击将是惨烈的,因为没有新的市场可以替代。”


接触到媒体的各种消息及传闻后,韩娱公司也在每天24小时加班加点监控中国国内的舆论,从多方渠道询问消息真实性,并与中方团队保持密切沟通。


据腾讯娱乐报道,一位工作于韩国三大电视台之一的综艺编导表示,迄今为止,韩国各大电视台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韩国国内的广告和其他收入,韩国大多数大型综艺节目均针对韩国本土市场制作。如今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来自中国资本的广告收入以及版权收入成为电视台的全新收入来源。


在不安感驱动下,韩国文娱产业也开始布局下一盘棋。一方面,韩相关部门向政府提出拯救“韩流”的计划,除了在中国新开“韩中文化产业交流中心”,将继续保持同中国的政府间合作渠道。另一方面,韩国在积极挖掘中国以外的“韩流”市场。韩国外长尹炳世在接受采访时称,“韩国需要摆脱过于依赖中国的状态。”


除了以往重点瞄准中国、日本市场,推出“定制化”艺人,未来,韩流的模式将更精准、更本土。如SM公司计划推出开拓全球市场的新概念男团NCT ,分为首尔东京小分队、华语小分队、东南亚小分队、后续还有南美洲小分队等等。


这种模式将根据市场反馈,动态调整,如团队可随时引入新成员,团队之间将有各种“合作小分队”,甚至同一首歌会以不同国家语言分别演绎,快速匹配当地流行音乐的偏好和趋势,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韩流本土化”。


吊诡的是,失去庞大的中国市场支撑,反而激发韩娱的创新力;制造爱豆早已成为可量化生产、工业流水线上的“螺丝钉”。


饭圈的爱国者与守望者


对于饭圈的韩粉而言,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舆论场更是波涛暗涌。


先发制人的是“国家面前无偶像”。随着“萨德”争议愈演愈烈,韩国明星无疑站到了国人爱国热情的反面,与限韩有关的消息一出,微博上纷纷刷起“国家面前无偶像”。




然而忠粉对偶像的热情也一直在发酵。同时也有人在刷“限韩令难挡韩星在华人气”,一些韩星的粉丝组织甚至开始“深情守望”。


以黄致列粉丝为例,在微博上,由粉丝开设的“守护致列资讯综述站”在简介上写道:本站信念“静等花开,不离不弃”,“本站价值观为尊重、真实、行动力、低调、正能量”。在贴吧里,则多了不少“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一起为哥哥加油”的抒情贴,以及“教你如科学关注爱豆ins”、“如何漂洋过海看偶巴”等技术贴。


当然,也有很多粉丝表露出无奈心情: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不能说我有多爱国,也过了拍胸脯空谈爱国的年纪,可是莫名感到堵得慌。”

“虽然我爱我的老公们但是他们好像不爱我,等他们爱我了再复婚吧。”


“其实限韩对追星影响并不大”,长期饭EXO的“老粉”Lulu对全媒派(qq_qmp)说,“对歌手组合来说可能就是上一年有几次演唱会延期了,但是歌还是可以继续听,各种打歌节目国内也有地方可以看直播。”


Lulu表示,可能对新粉来说,会比较期盼所追的组合来华演出;但另一方面,韩国签证办理方便、饭圈资讯四通八达,现在并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


对饭圈而言,或许更多人正在寻求爱国情绪与爱豆魅力的情感平衡点;而对国产偶像和文娱产业来说,填补韩流消褪后的市场空白,也同样危机、希望与机会并存。


参考资料:

《限韩令升级、朴槿惠危机,韩娱的冬天来了》 

《奔跑吧兄弟》遭遇“半阉割”,“限韩令”是风声疑云还是铁腕手段?》

《“限韩令”追踪:韩娱圈或将有1/3的人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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