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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黄轩”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2017-12-16 西坡 新京报评论

刘峰是好人,但他又被欺负,这只是因为他出身低微、无职无权。善良不是他的原罪,弱小才是。

▲电影《芳华》主演钟楚曦。


文 | 西坡 

 

《芳华》结束的时候,画面定格在刘峰将何小萍拥入怀中。画外音交代,这两个出身寒微的苦命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画外音还说他们在所有人里边是最知足的。“活雷锋”刘峰总算是“好人有好报”了一回。

 

那一刻,某个版本《新华字典》里的一句话浮现在我脑海:“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我怀疑,是否有人愿意像刘峰那样“好人好报”,正如是否有人愿意拥有当售货员这样的“光明前途”?

 

刘峰是一个不太真实的好人。他人好,对谁都很善良,包括被排斥、被欺负的何小萍。他活全,补墙壁、堵耗子洞、打沙发,还有在革命口号震天响的街上捉猪。

 

捉猪不是刘峰的本职,正如打沙发也不是,只是因为他是先进典型,是打了标签的好人。

 

文工团里所有人遇到所有事都会“找刘峰”,刘峰给他们帮忙时,他们虽然会道谢却受之无愧。好人做好事,天经地义。

 

▲《芳华》剧照


文工团这个集体需要刘峰这样的万能“备胎”,但是集体却并不在乎失去刘峰。当刘峰因为“触摸事件”被赶走的时候,没人帮他辩解也没人挽留他,除了何小萍。

 

刘峰这个好人的可贵之处在于他有七情六欲,他毁也毁在这儿。“英雄”竟然会动凡心,这很不得了。当刘峰鼓起勇气向林丁丁表白的时候,他身上闪耀着其他那些模范、典型、先进人物身上通常看不到光辉。这个英雄不是禁欲系。

 

我们太习惯于把好人描述成禁欲形象,仿佛他们不会谈恋爱,不会爆粗口。或许正是受到这种文化的熏陶,刘峰的表白对象林丁丁被吓到了,她被刘峰拥抱过之后竟然哭了起来。

 

“装什么清纯?”观众一定会像林丁丁的室友一样想。为什么干事能抱、医生能抱,偏偏好人刘峰不能抱呢?

 

做好事是刘峰的善良天性使然,“好人”却逐渐成为外界强加给刘峰的人设。正如娱乐时代的粉丝不许偶像恋爱一样,那个年代也不许“好人”刘峰心生真实的情欲。

 

当时文工团人人都偷偷摸摸谈恋爱,偏偏刘峰一想谈恋爱天就塌了。用现在的话讲,这叫人设崩塌。

 

林丁丁本来是风月场老手,却被刘峰的表白吓坏了。严歌苓在原著里交代,林丁丁不是被刘峰的身体触摸“强暴”了,而是被刘峰爱她的念头“强暴”了。我们甚至不好责怪林丁丁,因为她的反应更多出于本能,而这种本能并不是人类天生具有的,而是被外部文化长期熏陶出来的。

 

善良的刘峰不仅没有被时代善良相待,善良反而成为他个人生活的负担。人们或许要责怪那个时代,但后来时代变了,刘峰的命运却依然坎坷。

 

在改革热土海南,当高干子弟陈灿到处“拿地”做大生意的时候,退伍军人刘峰却只能做图书搬运工。刘峰没有躺在功勋章上吃老本,却选择自食其力,这本该是光荣的,但是他偏又被联防队员扣了车要讹钱。

 

▲《芳华》海报。


幸好遇到文工团的老战友郝淑雯,也就是陈灿“门当户对”的老婆,郝淑雯掏出钞票“解救”了刘峰。

 

从计划经济走到市场经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好人”刘峰?如果“触摸”事件是他的“好人”人设伤害了自己,那么联防队员不知道他是“好人”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答案没那么复杂。刘峰被欺负只因为他好欺负,他出身低微、无职无权。善良不是他的原罪,弱小才是。

 

刘峰和何小萍一样,从来没有真正融入文工团这个集体。只不过那时候刘峰对文工团有用,且不可替代,所以其他人暂时假装接纳了他而已。

 

当文工团解散,剩下的人痛哭流涕时,刘峰、何小萍并没有一起哭的资格。同样多年之后,这群人再聚会,刘峰、何小萍同样是圈外人。他们“很知足”,因为人生舞台留给他们的戏码也只剩“知足”了。

 

《新华字典》若拍成电影,考上北京大学的张华、进了中等技术学校的李萍,大概都不如在百货公司当售票员的“我”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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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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