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些街道，仿佛从睡梦中醒了 / 小区值守札记（3）

第1212片树叶儿

今天没有去值守，但还是把这些话，归在这个栏目底下了，因为依然是在战疫中的日子。

昨晚临时接到单位的任务，希望我今天回单位去，协助整理出一份材料，还要完成上报一篇社情民意。我随即跟我们这一队的负责人报告了情况，安排好今天的值守队友，心里却对代班的队友多了几分歉意，因为事实上回单位要比值守轻松得多。

晚上回来时，天色已经暗沉，宝应大道上的路灯早早亮起来了。拐进大街，也是处处华灯闪烁。今晚的灯火和街道，跟以往大不一样，不断掠过的车辆和人影，改变着光线的深浅明暗，街道像是从昏睡中醒过来，而灯光也不再是垂头丧气，它们正轻盈地奔跑跳跃。

沿路大小店铺的招牌都是明艳靓丽的，神采奕奕地望着近处远处，好像那些熟悉的老顾客正往这边来了。路南面几幢楼上住家的小窗子都亮着，不像往年的这个时候，总是黑着的多，疫情逼着很多人要么没脾气，要么憋了一肚子火地焖在家里了，但是倘若心没能安宁下来的话，待多久都是没用的吧。

经过我住的小区卡口时，我提前把通行证拿在手上展示了，跟卡口值守的几个人，说了两声谢谢你们啊。卡口的人手增加了，团一转的氛围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卡口是设在一座小桥的东侧，看上去仿佛老电影里熟悉的场景，吃不准下一秒出现在视线中的，到底是潜伏在敌方的革命同志，还是已然叛变了的奸细，来人会不会神色自若地说出接头的暗号？天王盖地虎？还是有朋自远方来？

我说辛苦你们几位了，一位打扮洋气看上去很会跳广场舞的大妹子热情地告诉我，他们这一班要到夜里12点才散。他们笑着夸我很有素质，我也笑了，告诉他们，我跟他们是同行战友，在别的小区值守。

我知道就这样站在坐在巴掌大的一小块露天地里，来来回回地询问几句相同的话，至少五六个小时一班次，并不是什么舒坦的差事。

下午忙完手上的活，歇了一会儿，起身在文件柜里翻翻，竟然翻出一本以前怎么也想不起来塞到哪儿的旧书，去年因为急用，在网上又买来一本，还是没有全部看完。这样对于这一书来说，我就辜负了它两次。

书能说什么呢？你再怎么辜负它，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地等你的回心转意，而我们可以辜负一个人多少次？多少次之后，你们就会一拍两散，相忘于江湖？

想起上午时，一位很久没联系的老哥忽然打我电话，说是昨夜辛辛苦苦赶写了一篇稿子，请我看看，能不能帮忙在哪里发表下。我看了，写的不错，是讲的一位正在小区值守的他的同事的故事，生动又感人。

老哥用了笔名，跟我说这是他的一位女同事，其实在单位里他们很少走动联系的，但是他一直很敬畏她，她身体不好，年轻时候动过大刀，却一直兢兢业业，是单位的业务骨干。没想到这次有机会跟她一起在小区值守，就想努力照顾照顾她，很多年不写了，这次真的是被她没日没夜的认真负责感动到了。

我一向很喜欢听到类似这样的小事情，那些质朴的纯粹的情感，总是让人感到温暖。人和人之间，肯定不是只有尔虞我诈相互算计的，能够带给我们力量，促使我们成长的，只能是这样的简单美好的人和事，她们如同燃料和养分，持续地供给，让我们对生活的热爱之火，永不熄灭。

写到这儿，忽然想起今天开始，很多小区门口，都增派了年轻的志愿者，我猜他们中会有一些人至今还是单身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边很多蛮好的年轻人，越来越难找到合意称心的另一半。会不会有人因为这次结伴值守，而开始相识相知？真的是这样的话，倒是件好事。

好像是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讲过的故事吧，沦陷了一座城，却成全了他们的爱情。当然这么比拟肯定是不恰当的，但是谁又能阻挡得了，在最艰险的时刻，人们依然对美好的情感充满憧憬？果真如此的话，许多年以后，当他们回首往事，遥望今天的艰难时，此刻彼此的相遇，会是一道绚丽的彩虹，贯穿这片晦暗的天空，也联结起属于他们的过去和未来。

你看，战疫，无所不在，无人幸免。就像我们的值守，没有疫战，也许我这一生都不会一次次地，去那个陌生的小区门口蹲守；没有疫战，我也不可能上下班都要远远地绕一大转，才能回到家里；没有疫战，我当然不可能写下今天的这片叶子。

可是，不管怎样，无论如何，我还是期待这场疫情，早一天滚蛋！彻底完蛋！越早越好！

2020年2月21日星期五

【千叶树“战疫”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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