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专题 | 尹杰 谢依庭 王兰 | “同一健康”视角下人与动物相互关系对空间规划的影响与应用启示

全文刊登于《风景园林》2023年第12期 P27-32

尹杰，谢依庭，王兰.“同一健康”视角下人与动物相互关系对空间规划的影响与应用启示[J].风景园林，2023，30（12）：27-32.

“同一健康”视角下人与动物相互关系对空间规划的影响与应用启示

尹杰

男 / 博士 /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助理教授 / 高密度人居环境生态与节能教育部重点实验室成员 / 研究方向为健康城市科学与规划、亲自然设计、环境健康

谢依庭

女 /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 / 研究方向为健康城市科学与规划

王兰

女 / 博士 /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长聘教授 / 健康城市实验室主任 / 本刊编委 / 研究方向为健康城市科学与规划、城市更新、新城规划与开发

摘要：【目的】 “同一健康”（One Health）是跨学科进行整体性健康研究及管理的理念，关注人类—动物—环境之间相互影响的健康联系。在生态文明构建和“健康中国”国家战略实施过程中，考虑人与动物健康共融的规划策略将为国土空间规划提供新思路。【方法】阐述“同一健康”与国土空间规划的关联，通过文献分析探讨人与动物在城乡空间中的相互影响机制，强调将兼顾人类与动物健康需求融入规划的重要性。【结果】探索了促进人类与动物共存的3条空间规划策略：1）划定生态红线，缓解人类和野生动物之间的冲突，降低人畜共患传染性疾病暴发风险；2）规划合理的共享空间，促进人与动物之间的正向互动；3）基于日照、风场和动物群落分布等多维度空间模拟，保护城市生物多样性和优化生态系统服务。同时探讨了“同一健康”视角下空间规划流程的优化，着重强调多学科参与前期诊断和多方动态监测等关键点。【结论】基于“同一健康”理念，为城市空间规划中人与动物健康共融提供了新思路，拓展了国土空间规划中全域全要素的理论基础。

关键词：国土空间规划；公共卫生；健康城市；生物多样性；规划策略；规划流程

城乡空间是人、动物、环境交互的重要载体，三者相互影响与制约，动物和环境的健康直接关系到人类的健康。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及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将全民健康和城市发展作为人类面临的两个核心挑战，并指出“人类、家养和野生动物、植物和生态系统的健康是密切联系和相互依赖的”。“同一健康”（One Health，也译为“全健康”）是一种涉及“人类—动物—环境”健康的综合性理念，强调把三者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研究，解决三者之间的冲突并实现疾病的预防和应对。2021年，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和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rld Organization for Animal Health）组成“同一健康高级别专家委员会”（One Health High-Level Expert Panel），并制定了“同一健康”战略，协调全球、国家和城乡层面的行动。

国土空间规划是一种协调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关系，从而实现国土资源的合理利用和保护的规划，也是各类开发建设活动的基本依据。“同一健康”与国土空间规划有着以下联系。1）国土空间规划中可将“同一健康”作为重要目标，平衡和优化人类、动物和环境的健康和发展需求，避免过度开发和消耗自然资源，保护生物多样性和优化生态服务，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与发展。2）国土空间规划中可将“同一健康”作为重要原则，体现系统性思维、预防为主、多元参与、可持续发展等理念，从系统的角度分析和解决空间问题，重视预防和控制疾病的发生，鼓励不同学科和部门的合作，平衡人类和动物的权益。3）国土空间规划中可将“同一健康”作为重要手段，通过协调人类活动和自然环境的关系，实现国土资源的合理利用与保护，为人类、动物和环境提供健康和可持续的空间。

 “健康中国”是中国的国家战略，强调要“融健康于万策”，要把全生命周期健康管理理念贯穿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全过程各环节。但是，在城镇化快速发展过程中，动物往往被视为附属于人类的存在，环境也是被人类利用的对象，并未将动物健康同人类和环境健康联动考虑。为了更好地将“同一健康”理念融入国土空间规划，兼顾动物和人类的健康，实现生态空间和生活空间协同发展，亟须探讨人与动物相互关系对空间规划的影响。

1 城乡空间中人与动物的相互影响

1.1  人类活动对动物的栖息地的影响

人为干预被视为导致生物多样性危机的关键因素之一。人类活动导致栖息地面积减少和破碎化，影响动物的分布区域并带来健康风险，并最终导致生态系统的功能丧失及物种的灭绝等负面影响。人类活动对动物的栖息地也有正面影响。越来越多的规划设计开始考虑人类与城市野生动物的和谐相处，以新建和扩展人工、半人工栖息地的方式恢复动物的生存空间。海洋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工作也在不断推进。

1.2  动物对人类生活与健康的影响

动物（包括野生动物、家禽家畜和家养宠物）是人类的重要伙伴，它们既可以为人类提供情绪改善价值，也可能会对人类健康造成不利的影响。研究表明人类频繁与动物接触会增加感染疾病的风险。尽管城市中的动物可能会增加人畜共患病的风险，但大多数居民重视邻里的动物以及日常生活中体验自然的机会。与野生动物或宠物和谐共存有益于人类身体和心理健康。

1.3  生态环境对人和动物健康的共同影响

生态环境是影响人类和动物健康的重要因素，它既受到气候变化影响，从而对人和动物的健康产生负面效应，又可以通过提供正向的生态系统服务来促进人和动物的健康。优化城乡空间中的自然生境系统是解决生态环境问题和促进人和动物健康的重要保障。保护和恢复生物多样性可以增加生态系统的韧性，减少疾病传播的风险。

综上，城乡空间中人与动物之间有着复杂的相互关系，对彼此的健康能产生正向或负向的效应。同时，生态环境的状况也对人类和动物的健康产生共同的影响。通过厘清“人—动物—生态环境”相互影响的机制，可以更好地通过空间规划手段缓解三者之间的冲突，以促进人类和动物的共同繁荣和健康（图1）。

1 “人—动物—环境”相互影响的机制

2 空间规划促进人与动物的共存和健康

国土空间规划的制定、实施、评价等各个环节遵循“同一健康”理念的目标、原则和方法，有助于兼顾人类和动物的健康需求，实现人与动物的和谐共存与共同发展。

2.1  规划内容与策略

2.1.1  考虑人与动物关系来划定生态红线

可根据野生动物的生态需求和空间分布划定核心区、缓冲区、廊道区、连接区等不同功能的区域，构建起具有完整性和连通性的生态网络。目前生态保护红线是国土空间规划中的城镇开发边界、永久基本农田保护红线、生态保护红线三条控制线（简称三线）中最难管控的一环，对应的部门众多，空间重叠，导致新划定区域的保护难以落实。因此结合“同一健康”跨领域合作的优势，通过多学科的合作来统一生态保护红线管控标准，能够平衡城市发展和生态系统保护之间的关系，确保不过度占用生态用地。对潜在病原物种风险区域进行划区保护，减少人类与野生物种接触的频率，降低冲突风险和病媒传播风险。在三线划定时需考虑空间边界处病原体宿主的密度和丰度，控制边界复杂程度。

2.1.2  规划促进正向互动的人与动物共享空间

动物栖息地可以成为人类的绿色游憩空间，提升人类与动物互动程度。公共空间规划设计可以鼓励人类和动物的共享和协作，能起到深化社交联系、增强社区凝聚力的作用。此外，通过城市农业园区和社区花园支持社区农业的发展，居民可以与动物共同参与生产和生活，不仅能够提高社区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还能够促进资源的合理利用和环境可持续发展。

2.1.3  多维度空间模拟支撑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生态系统服务优化

鉴于当前气候变化和人类活动的影响，生物多样性的空间模拟和预测对于生境保护和修复至关重要。目前，相关的生物多样性研究主要根据空间数据推演出物种的分布规律，从而制定规划措施，而对影响生物多样性的规划进行评估、预测和优化的研究有限。日照、风场和动物群落分布是影响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的关键要素，对其进行分析和模拟可以更全面地考虑生态系统的需求，保护生物多样性的同时优化生态系统服务。

2.2  规划流程优化

2.2.1  现状诊断

现状诊断是将对人与动物相互关系的考虑融入国土空间规划的基础工作阶段。首先，需要识别脆弱或易感人群与物种的健康特征，包括对特定人群（如老年人、儿童、患有慢性疾病的人等）和物种（如濒危动物、特定栖息地的物种等）进行健康特征的分析和识别。通过了解这些特定人群和物种的健康状况可以更好地了解人和动物所面临的健康风险和需求。其次，通过评估健康风险和健康资源，包括对当地疾病传播和人畜共患病的风险评估，以及对生态系统服务（如空气净化、水源涵养等）的评估，可以为制定合适的规划和措施提供依据。最后，还需要进行动物生境分布与完整度分析，以了解当地动物的生态状况和保护需求，为规划中的动物保护和健康促进工作提供指导。

2.2.2  方案编制

在具体的方案编制过程中，应着重将“同一健康”作为城市和区域发展的重要目标之一，这要求在国土空间规划中将生态系统和人类与动物健康密切关联起来。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在规划过程的分析和编制阶段邀请生态学家和公共卫生专家参与，以确保全面考虑生态系统和健康之间的关系。对目标物种综合考虑它们在生命周期中的生存需求，包括栖息地、食物链和迁徙模式等方面，并落实在空间布局中。在规划方案的制定阶段还应充分应用生态学家和生物学家提供的生态功能区划和物种资源调查成果，明确生态功能区划、各区域的生态优先级，同时利用物种资源调查成果评估目标物种的分布和数量，以促进生态系统的稳定并指导相关保护措施的实施。

2.2.3  动态监测与评估

对国土空间进行动态监测与评估是确保规划方案有效性的关键环节。定期评估目标物种和生态功能区域的状况，有助于评估规划实施的成效；基于监测结果对规划进行必要的调整和优化，以确保“同一健康”目标的实现。这一过程需要综合考虑多个方面的数据和反馈，以全面评估规划对生态系统、城市居民和经济发展的综合影响。规划实施后，通过对社会健康效益、社会融合效益进行监测和评估，可以了解规划对居民健康和社会互动的影响，这些数据的综合分析将有助于从健康的视角对规划方案的实施效果进行全面评估并对规划进行动态调整。

3 总结与启示

国土空间规划需要立足“同一健康”的理念，促进人与动物的共生，以确保生态健康与人类福祉的平衡发展。基于学科交叉发展，深入理解和综合考虑生态、卫生、气候等多方面因素，未来空间规划将涵盖更多新技术和新内容，共同打造人类和星球的健康。

图片来源：

图 1由作者绘制。

为了微信阅读体验，文中参考文献标注进行了删减，详见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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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辑 李清清

微信编辑 刘芝若

微信校对 李清清

审核 曹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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