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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快照 | 每夜每日,我总是听见湖水轻舐湖岸的低音……

 爱世界,爱文学,爱《世界文学》

《叶芝诗解》
傅浩著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21年11月第一版定价148.00元
本书选取爱尔兰大诗人威廉·巴特勒·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1939)诗作89首英语原文,配以汉语译文,逐首详加解说,意在为汉语读者提供一种对叶芝其诗其人的理解和认识。形式融合中外注疏学传统而有所发扬,解说不拘一格,紧扣作品,不作无端发挥。方法有破有立,内外研究结合,摈弃所谓意图谬误之说,而以探究作者本意为鹄的,采用文本分析法细读作品,力求无微不至,同时从诗人自注、自传、回忆录、日记、书信、随笔、小说、剧作、广播稿等一手资料,以及诗人传记、亲友回忆、文学传统、历史事实等背景资料中发掘旁证。见解不乏独到之处,往往发人所未曾发,必要时亦顺便指出国内外叶芝研究者的谬误。作为一部从形式到内容都颇具特色的叶芝研究专著,本书信息丰富,表述平实,可谓雅俗共赏,可供文学创作者借鉴,研究者参考,教学者使用,爱好者消遣。




仙境与美人:叶芝诗解二则


傅 浩



威廉·巴特勒·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1865-1939,又译夏芝、叶慈、耶茨等)是用英语写作的爱尔兰诗人、剧作家、小说家、散文家,被托·斯·艾略特推崇为“二十世纪英语世界最伟大的诗人”。如叶芝所自称和众所公认的,他发起的爱尔兰文学复兴运动创造了一种新(现代)的民族文学——用英语写作的爱尔兰文学。叶芝的诗风几经变法,熔浪漫主义、唯美主义、神秘象征主义、现实主义于一炉,在艺术上达到了他所谓的“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性质的结合”。诚如一位论者所说,他“在现代作家中最具现代感,而无须是现代主义者”。1923年,“由于他那以一种高度艺术的形式表现了整个民族的精神、永远富有灵感的诗”,获诺贝尔文学奖。


The Lake Isle of Innisfree


I will arise and go now, and go to Innisfree,
And a small cabin build there, of clay and wattles made:
Nine bean-rows will I have there, a hive for the honey-bee,
And live alone in the bee-loud glade.

And I shall have some peace there, for peace comes dropping slow,
Dropping from the veils of the morning to where the cricket sings;
There midnight's all a glimmer, and noon a purple glow,
And evening full of the linnet's wings.

I will arise and go now, for always night and day

I hear lakewater lapping with low sounds by the shore;
While I stand on the roadway, or on the pavements grey,
I hear it in the deep heart's core. 


湖岛因尼斯弗里


我要起身前去,前去因尼斯弗里,

用树枝和着泥土,在那里筑起小屋:

我要种九垄菜豆,养一箱蜜蜂在那里,

在蜂鸣的林间空地独居。


我将享有些平和,平和缓缓滴落,

从清晨的面纱滴落到蟋蟀鸣唱的地方;

那里夜半幽幽,正午紫光灼灼,

黄昏织满了红雀的翅膀。


我要起身前去,因为每夜每日

我总是听见湖水轻舐湖岸的低音;                                  

站在马路上,或灰色的人行道上之时,

我都在心底里听见那声音。


此诗于1890年完成于伦敦郊区倍得福苑,最初发表于当年12月13日的《国民观察家报》。后重印于《韵人俱乐部之书》(The Book of the Rhymers’Club, 1892)、《女伯爵凯瑟琳及各种传说和抒情诗》(The Countess Kathleen and Various Legends and Lyrics, 1892)、《诗集》(1895)等。

由于入选各种诗选集的次数较多,此诗成了叶芝最广为人知的一首诗。1922年,英格兰东部伊普斯威奇市一所学校的一些女学生致信诗人,问:“因尼斯弗里是个真实的岛吗?”叶芝于11月30日回信给她们说:

是的,有一个岛叫做因尼斯弗里,在斯来沟郡吉尔湖中。我小时候住在斯来沟,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渴望在这个岛上给自己造一间茅屋,永远住在那儿。后来我住在伦敦,非常想念故乡,就作了这首诗《湖岛因尼斯弗里》。

因尼斯弗里是盖尔语(Inis Fraoigh),义为“石楠岛”,是爱尔兰西部斯来沟郡吉尔湖(盖尔语Loch Gile:义为“明湖”)中一小岛名。我国某些评论者不明其义,对英语音译(Innisfree)望文生义,想当然地将其臆解为“inner's free”(内在的自由),并据以胡乱发挥,可谓大谬。



斯来沟郡吉尔湖中的因尼斯弗里岛

(傅浩摄影)

斯来沟郡被爱尔兰官方命名为“叶芝之乡”。自从1959年以来,那里的叶芝学会每年都要举办国际叶芝暑期学校活动,游览吉尔湖参观因尼斯弗里岛是其中必备节目,英国评论家兼小说家戴维·洛奇(David Lodge)在其长篇小说《小世界》(Small World, 1984)中对此有逼真而诙谐的叙写。一本斯来沟导游手册甚至印有一幅照片,附加文字说明:“因尼斯弗里,叶芝的床在近景中”,尽管叶芝可能从未在岛上实际生活过,只是在自传中提到过他曾在岛对岸上的斯利什森林中以岩石当床露宿过一晚。

在写于1916-1917年间、生前未发表的回忆录稿中,叶芝记述了此诗的缘起,说他在父亲的建议下开始尝试写小说,完成了中篇小说《托亚》(Dhoya, 1887),“一个英雄时代的奇幻故事”,但他父亲并不满意,说他的意思是想让叶芝写真人真事。

于是我开始写《约翰·舍曼》,把我对斯来沟的记忆和向往置入其中。在写作这部小说期间,我在斯特兰德街上漫步。经过一个商店橱窗时,看见其中有一颗小球被一股喷泉托着跳舞,我就想起了斯来沟各地的河水湖水,有感而忽然动情,情自成诗《湖岛因尼斯弗里》。


在长篇小说《约翰·舍曼(John Sherman, 1891)中,叶芝把自己的真实情感经验注入以远房表兄、离群索居的亨利·米德尔顿为原型虚构的主人公头脑中,当然有更多细节,容或有些许想象加工。

在斯特兰德街被拥挤的人群耽搁了,他听见附近一阵轻微的流水声响。那来自一个商店橱窗,其中一股小喷泉顶上托着一颗木球。这声音令人想起呼啸着跃入巴拉镇“风口”的有着盖尔语长名字的一条瀑布。……一个星期天上午,他步行到泰晤士河边——距离他的住处好几百码远——看着蒿柳覆盖的奇司威克岛,梦想终日。这令他想起一个旧日的白日梦。流经他老家花园的河流之源是一个森林环绕、中间有岛的湖泊,他小时候常去那里采黑莓。在较远的那一端,有一座名叫因尼斯弗里的小岛。石质的岛中心覆盖着许多灌木丛,高出湖面约四十呎。往往当他觉得生活及其艰难就好像年长的男孩给年幼者错教的课一样时,梦想离开去那小岛上,在那里造一间小木屋,消磨几年时光,往来荡舟,钓鱼,或清早外出去看岛边鸟爪的印迹,就显得很不错。


1888年12月21日,叶芝致信凯瑟琳·泰南,附录了此诗前两节的最初稿,并说:“这儿有我前几天作的两节诗:在斯来沟郡吉尔湖中有一个名叫因尼斯弗里的美丽岛屿。一个拥有传奇过去的岩石小岛。在我的故事里,我让其中一个人物一有麻烦,就渴望逃离,去那岛上独居——我自己的一个旧日的白日梦。琢磨着他的感情,我就作了这些抒写他的感情的诗句——”可见,叶芝开始写《约翰·舍曼》是在1888年,作《湖岛因尼斯弗里》一诗是在当年最后一个月里,而且是拟其小说主人公约翰·舍曼的口吻写的。他的早期抒情诗有许多都是如此,假借一个虚构人物之口说话,以求戏剧效果。


《帷幕的晃动》与《约翰·舍曼》

在经过斟酌正式出版的自传第二部《帷幕的晃动》(The Trembling of the Veil, 1922)中,叶芝更加详细地记述了此诗的灵感来源:

有时候我给自己讲以自己为主角的极富历险情节的爱情故事;有时候我设想出一种孤寂的苦修生活;有时候我把这两种理想混合起来,设想出一种为不时的破戒所缓和的孤寂苦修生活。我仍然怀有少年时在斯来沟形成的志向,想模仿梭罗到吉尔湖中一座叫因尼斯弗里的小岛上隐居。怀着浓重的乡愁走在弗利特街上时,我听见一阵水声丁冬轻响,看见一家商店的橱窗里有一股喷泉,凭借冲力托举着一颗小球,于是想起了湖水。这忽然的回忆催生了我的诗《因尼斯弗里》,第一次在节奏里有些自己的音乐元素的抒情诗。我开始放松节奏,以避免雕饰和雕饰所带来的那种俗众情感,但我仅仅偶尔而模糊地理解到我必须只用普通句法为我的特殊目的服务。倘若晚两三年,我就不会用‘起身前去’这种老套子写第一行了,也不会在最后一节用倒装句式了。

由此可知,1888年末某一天在伦敦弗利特街(回忆录和小说中都说是斯特兰德街)上的见闻与诗人的乡愁偶然遇合,赋予了他以创作灵感,尽管诗的终稿据说完成于1890年。这是他“想要简朴”,追求个人风格的第一次成功尝试——在节奏上有所放松,但在措词和句法上尚未完全做到“写自然的词语,用自然的语序”。虽然此诗非常流行,叶芝本人后来对它却不甚满意了。之所以说“起身前去”是老套子,是因为这一短语系仿自英王詹姆士一世钦订本“圣经”(1611)《新约·路加福音》第十五章第十八节句:“我要起身,前去我父亲那里。”(I will arise and go to my father),这在英语基督教国家当然是几乎尽人皆知的熟语了。还有,叶芝之所以有志于避世隐居,是因为少年时受了美国作家亨利·大卫·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 1817-1862)的影响。他在自传中另一处写道:

我父亲曾给我读过《瓦尔登湖》的某些段落,我就盘算哪天要去一个叫做因尼斯弗里的小岛上住茅屋。因尼斯弗里就在我想在那里过夜的斯利什森林对面。我想,克服了肉体欲望和对女人与情爱的心灵倾向之后,我就应当像梭罗那样生活,探寻智慧。……我直到二十二三岁才放弃了那梦想。


1931年9月8日晚九点十分,叶芝在英国广播公司贝尔法斯特电台“爱尔兰节目”中第一次朗读自己的诗作。他在朗诵前解说如下:

我要以一首题为《湖岛因尼斯弗里》的拙作开头,因为假如你们对我有所了解的话,你们就会期待我以此诗开头。这是我惟一广为人知的诗作。我年少时在斯来沟镇,读过梭罗的散文,想去吉尔湖中一个岛上住在小棚屋里。那岛名叫因尼斯弗里,意思是“石楠岛”。我写此诗时在伦敦,年约二十三岁。有一天在斯特兰德街,我听见轻微的水声丁冬,看到一个商店橱窗里一股小喷泉顶上托着一颗球。那是一个广告,我想是冷饮广告,但它却令我想起了斯来沟和湖水。我想诗中只有一处晦涩;我把中午说成“紫光灼灼”;我想必原本是意指石楠在水中的倒影。


的确,诗人若不解说,恐怕无人知道“紫光灼灼”(a purple glow)是指石楠丛在水中的倒影。除此之外,此诗并无什么令人费解之处。诗中的声音和光影效果的运用相当成功。首节以“蜂鸣”(bee-loud)反衬寂静,与“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异曲同工。次节“滴落”(dropping)一词是暗喻用法,将“宁静”(peace)具象化为朝露,使人如闻其声,如见其形。末节“灰色”grey一词倒置在行尾,本来是为了凑韵,但无意间也具有强调用意的副作用,可视为诗人对丑陋现实着力表示的厌恶之情。倒装句多见于钦定本“圣经”,是经翻译从古典语言(古希伯来语、古希腊语和拉丁语)引进英语的,属于外来的古雅风格,难怪后来被探求新的简朴风格的诗人视为不自然了。


左为梭罗  右为叶芝

叶芝在1937年10月29日十点四十五分至十一点零五分作的最后一次广播节目中说得更清楚:

我小时候在斯来沟郡外公婆家度过了许多时光。我记得在吉尔湖中某个岛上或湖边一块叫做都尼岩的林中岩石上的多次野餐。后来,我读到美国小品文作家梭罗的时候,就想有朝一日我要到那些岛中之一去隐居。不久后我去了伦敦,以写书评为生。有一天,我正沿斯特兰德大街步行,听见一阵丁冬的水声。那声音来自一个商店橱窗里的喷泉。那喷泉顶上平衡着一颗小球。那是一个冷饮广告。那水声引发我的思乡之情。我想回到斯来沟,到那湖中一座岛上隐居。我把那思乡之情写成了我最受欢迎的一首诗《湖岛因尼斯弗里》。我就要朗诵它了。我想其中没有什么难懂的,除了我把正午说成是“紫光灼灼”。那紫光是石楠的倒影。因尼斯弗里意思是“石楠岛”。
When You are Old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在你年老时
在你年老,头灰白,睡意沉沉,挨着火炉打盹时,取下这书,慢慢诵读,梦忆从前你双眸神色柔和,眼波中倒影深深;
众人爱你欢快迷人的时光,爱你美貌出自假意或真情,惟有一人爱你灵魂的至诚,爱你渐衰的脸上缕缕忧伤;
然后弓身凑在熊熊炉火边,喃喃,有些凄然,说爱神溜走到头顶之上群山之巅漫游,把他的脸庞藏在繁星中间。


此诗作于1891年10月21日,最初发表于诗集《女伯爵凯瑟琳及各种传说和抒情诗》(1892)中。此诗系仿法国诗人彼埃尔·德·龙沙(Pierre de Ronsard, 1524-1585)诗集《赠埃莲娜的十四行诗集》第二卷(Sonnets pour Hélène, II, 1578)中第四十三首同题诗而作,赠给茉德·冈。


青年茉德·冈

(图片出自A Preface to Yeats 一书)



龙沙原诗如下:


Quand vous serez bien vieille, au soir à la chandelle,

Assise aupres du feu, devidant et filant,

Direz chantant mes vers, en vous esmerveillant:

《Ronsard me celebroit du temps que j’estois belle.》


Lors vous n’aurez servante oyant telle nouvelle,

Desja sous le labeur à demy sommeillant,

Qui au bruit de mon nom ne s’aille resveillant,

Benissant vostre nom de louange immortelle.


Je seray sous la terre, et fantome sans os

Par les ombres myrteux je prendray mon repos;

Vous serez au fouyer une vieille accroupie,


Regrettant mon amour et vostre fier desdain.

Vivez, si m‘en croyez, n’attendez à demain:

Cueilez des aujourdhuy les roses de la vie.


拙译如下:


当您年老时,在夜晚秉着烛光,

坐在炉火的旁边,一边纺着线,

一边吟诵着我的诗,且自惊叹:

“龙沙曾经赞颂我貌美的时光。”


您这话并非有意让女仆听见,

她劳累之下早已经半入梦境,

可一听我的名字就翻然清醒,

庆贺您的名字受到不朽礼赞。


我在地底下,作了无骨的幽灵,

在香桃树荫之下找到了安宁;

您却成了佝偻向火的老太婆,


后悔我的爱遭到了您的轻慢。

生活吧,倘若信我,就别等明天:

趁今天就把人生的玫瑰采撷。

龙沙诗表现的是十六世纪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一个非常流行的主题,“Carpe Diem”——始于古罗马诗人贺拉斯的拉丁语成语,意思是抓住时日,及时行乐。另外还包含一个当时流行的传统观念,即文学能使人不朽。诗人颇自负,说我的诗赞颂了你的美,你就因我的诗而得以不朽。我堂堂风流才子,向你求爱,你现在若不答应,老了肯定会后悔。听起来满是恫吓的语气,手段不怎么高尚。一如他惯常的做法,叶芝只是借用了龙沙诗的大体构思,以及开头的一个从句以起兴,内容则凭己意发挥,填充自己的细节。他抛弃了龙沙诗后半段中的俗套,以更富想象的奇幻意象作结,显然高明得多。

从语法上来分析,全诗只是一个复合句。“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  And nodding by the fire”,这是一个时间状语从句,译成汉语应该是“当……的时候”或“当……时”。然而,时下流行的许多汉译文都将此从句译成了“当……”,少了“时”或“的时候”来标志从句结束,从而成了病句。关于“当”字的用法,汉语语法学家有专门论述:


“当”字表示两件事情的时间相当。在口语里,通常只用“……的时候”,例如“我来的时候,他的病还没好”……在文章里,除了“在”字,又常用“当”字,并且常常用在句子的头上;还有用“当着”的,比较少。这多半是因为这个短语相当长,所以在头上用“在”或“当”提起读者们的注意。这是好的。可是要留神:“当”字下面必得有“的时候”跟它配合,不能像底下这句光用“当”字了事。“当这些人在高谈‘安全’、‘和平’,他们事实上正在准备发动侵略战争。”【吕叔湘:《吕叔湘全集·语法修辞讲话》,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页98-99。】


所以说,“当”字可省,而“时”字不可略。例如:可以说“当我小的时候”,或“我小的时候”或“小时候”,但不能说“当我小,妈妈给我讲过去的事情”。文言文亦然,“当其时也”,可省作“其时”,但不能说“当其”。




主句是祈使句,由四个动词“take”“read”“dream”“murmur”为主干构成并列谓语。其中除了“read”不及物,另外三个动词分别涉及宾语“book”“look”“shadows”“how many…”“how Love…”。其余则是定语和状语了。句子结构并不复杂,由于是假设将来发生之事,故可视为将来时虚拟语态的祈使句,即设想在将来某个时刻,请受话人(addressee)做这几个动作。这四个动作是连续的,都是受话人(主语“you”省略)所为,这是无可置疑的。然而,有一位在美国任教的华人教授竟把“murmur”这个动作的发出者理解为第二节那个宾语从句中的主语之一“one man”,而且说他周围的很多美国教授也这么理解,这可真令人大跌眼镜了。要知道,第二节末是一个分号,表示动词“dream”所及的与前面两个宾语(“look”“shadows”)并列的宾语从句到此结束。而且,与“one man”搭配的两个动词“loved”都是过去时,不可能在同一句中毫无修饰地转换为现在时。另外,龙沙那首诗可以旁证:是受话人“您”变成了佝偻向火的老太婆,而不是“one man”——“我”。

其次是词语的理解。第2行的“book”一词既可指书,亦可指本子(notebook之略)。实际上,叶芝曾送给茉德·冈不止一本抄有情诗的硬皮笔记本,此处很可能即指抄有此诗的其中一本。当然,也不必拘泥于事实,理解为包含赠茉德·冈情诗在内的叶芝作品集即可。

第4行的“shadows”,有些汉译者不理解,译得五花八门的。这当然不是指现在女性化妆用的眼影,也不是熬夜累了产生的黑眼圈,而是指受话人眼睛里睫毛的倒影。面对着人看时,你自己的影子也会倒映到对方眼睛里面。“shadows deep”(又一个倒装,类似《湖岛因尼斯弗里》中的用法)是反衬眼睛的清澈。倒影越深,说明眼睛越明亮,像湖水一样清澈。如果一个人老了,眼光浑浊了,就不可能有这种感觉。

第5行开头的“how many”,大多数汉译者译成“多少人”,这是不对的。因为“how”是连接副词,而非疑问副词,是既引导状语从句,又说明整个从句的,是说明“many”(many men或ones或many a  one之略),意思是“许多人”)和“one man”分别如何爱受话人的。这个“how”只是表示一种状态,它所含有的“如何”的意思是不必翻译出来的,而不是与“many”结合表示疑问“多少”。这是个句读问题。

第7行的“the pilgrim soul”,很多汉译者译成“朝圣者的灵魂”,是不准确的。“朝圣者的灵魂”,回译成英文是“the pilgrim's soul”。而原文中“pilgrim”是名词当形容词用,意思是“像朝圣者那样的”。拙译为“灵魂的至诚”,是变通的意译。

第8行的“changing face”,有人理解成由于忧心忡忡而“阴晴变幻着的脸”,这是不对的。在叶芝的诗里,“changing”常见的是“衰老”,即时光使人容颜改变的意思。

还有第10行的“Love”,一般汉译者都译成“爱”或“爱情”,也不对。注意,这是个大写的词。它不是普通的爱,而是个拟人化的概念。这种写法在埃德蒙·斯宾塞这样的近代英语作家的讽喻作品里面很常见,即把抽象的概念拟人化,从而使之成为作品中的一个“人物”。“爱”的拟人化其实自古有之,其化身即爱神。这个爱神不是维纳斯,而是特指她的儿子丘比特。因此最后一行的阳性所属代词“his”才着落。有的汉译者把此词译成中性的“它的”,是由于没有看懂前面“Love”的拟人化意义,无法与之保持性的一致而做的变通;而有的虽译成阳性的“他的”,但似乎另有所指,因为同时又增加一个原文没有的“它”来重复指代“爱情”,特意以示区别。“他的”是指受话人的情郎(即诗人)之所属吗?可是没有相应的前置名词,怎么会凭空出现代词呢?所以这是不可能的。

古罗马神话中的小爱神丘比特据说可以进入恋人的体内。一旦被他附了体,恋人就会疯狂地恋爱;他一旦离去,恋爱也就结束了。古罗马诗人奥维德的长诗《岁时记》卷六第五行云:“我们体内住着一个神;他一动,我们就被点燃。”叶芝此诗最后三行所写就是诗人代受话人想象的爱神弃恋人而去的情景。在作此诗之前,叶芝还写过另一首诗,题为《有关前世的梦》(“A Dream of a Life Before This One”)。这首诗在他生前没有发表过,其中最后一行就是“因爱神头戴繁星冠,掠过了,没注意我们”(For Love had gone by us unheeding, a crown of stars on his head)。诗人写作,往往一个得意的辞句或意象会在不同的作品里重现。原来,“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是从“a crown of stars on his head”改写而来的。二者相参,意思就显豁了。丘比特是神,会飞,头戴星星做的花冠也好,把脸藏在星星后面也好,都是不成问题的。而作为凡人的情郎如果这样就不好理解了。



老年茉德·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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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言叶

配图:傅浩 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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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审: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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