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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扬州传说27:姑孕案

本号笔友 丁中广祥 2019-04-16

【往期回读】

老扬州传说21:吝啬财主遇犟僧

老扬州传说22:奇症遇名医

老扬州传说23:贪塾师

老扬州传说24:乌金荡

老扬州传说25:青蛙案

《老扬州传说》里的每个故事非常耐读,读后让人回味无穷,有的让人忍俊不禁,有的让人陷入深思。——扬州市作家协会主席杜海

姑孕案

宜陵  褚德军

作者褚德军先生:江都区宜陵镇人,1953年生。扬州市作协会员,江都区作协副秘书长,江都区扬剧协会副主席。年轻时从事企业管理,近些年全身心投入对地方民间故事的采编,有诗词、散文、民间故事等散见于报刊,著有《老扬州传说》。


高邮城南十余里有个车逻镇,小镇紧傍古运河。这里是江淮鱼米之乡,风景秀丽,水陆交通便利,运输业、商业繁盛,民风淳朴。


清代晚期,李家姑娘秀枝嫁入镇郊郭家已有一年,丈夫帮船老大运输货物,常年在大运河上南来北往,难得回来。公爹郭老汉在镇中开一爿小杂货铺,早出晚归。小姑妞儿十七岁了,俊俏可人,天真无邪。嫂姑二人,或整理家前屋后的果林菜地,或纺纱织布,形影不离,相处极好。


秀枝性格直爽,风趣幽默,又有三分泼辣劲,妞儿视其如亲姐姐一般,遇事都顺从着秀枝。嫂子时不时地捉弄小姑子,开开她的玩笑,二人常常嘻笑不断,邻居们都知道这郭家两嫂姑是村中难得的好伙伴。


一个盛夏的午后,嫂姑两人在门前不远的豆田里除草,秀枝丈夫因船拢村西岸边码头,顺便回家取些日常用品,秀枝见到丈夫回来,赶紧回家,帮助丈夫整理物品。久别赛新婚,小夫妻俩整理完物品后,就着地上午睡的草席缠绵一番,行起男欢女爱之事。


雨露意尽之时,不料妞儿从外面一头撞进屋内,尴尬之下,哥嫂两人满面羞赧地迅速穿起短衣短裤,哥哥则提起物品,匆匆出门赶路。妞儿农村里长大,情窦未开,兄嫂所为,使她大惑不解,对着平时无话不说的嫂嫂,问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嫂嫂,你和哥哥平日那么和气,怎的忽然汗浇雨淋地打起架来?让人看得好不伤心!”秀枝听后,泼辣劲上来了,哈哈大笑:“我的傻妞儿,这哪是打架?还看得你伤心?这是人生在世最美的乐事儿!”妞儿眼睛瞪得更大:“这算最美的乐事儿?!”“来!来!来!”秀枝不由分说,利索地剥掉妞儿的上下单衣,又把自己脱个精光,一把将她拽倒在草席上:“我来让你体会体会!”双手紧抱她,上下磨蹭,打转翻滚,几个反复,弄得妞儿气喘吁吁,难以招架,连连向嫂嫂求饶:“不能来了,不能来了,弄得人浑身酥酥痒痒的!”“哈哈哈……我说这是乐事儿吧!”两人嘻嘻哈哈地穿上衣服,下田继续除草。

两个月后,一直身体健康的妞儿像霜打了的芭蕉叶子一样,慢慢地蔫了下来,吃饭食之无味,走路没精打采,做事提不起神儿,嫂姑俩很为着急,秀枝不让她干活,要她歇几天。又过了一段日子,妞儿的身体更加不适,吃饭吐饭,喝茶吐茶,秀枝不知小姑得了什么病症,乘公爹郭老汉晚上回来,告诉了他妞儿可能得了什么病,还病得不轻,请位郎中看看才好。郭老汉一听,想到宝贝女儿从小就没了母亲,现在生了病,非常着急,挨至天明,一早上街,请回来一位老郎中,为妞儿诊病。郎中先生眯起眼睛,慢慢地把着脉,忽然睁大眼睛,细细看着眼前年龄尚小的姑娘,微微摇头,将妞儿把脉的手换成另一只,只见他换来换去地把脉后,向郭老汉使了个眼色:“请借一步说话。”郭老汉疑疑惑惑地和郎中走到屋外,郎中的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令爱怀有身孕已两月余啦!”“先……先生,莫要弄错了,我家妞儿才十七岁,可……可是黄花闺女!”郎中先生镇定地告诉他:“这等事情不敢含糊,你也可另请高明!”说完提起药箱,诊费也不要了,悻悻地走了。


郭老汉懵了!傻了!忽然回过神来,向媳妇和女儿说了郎中的诊断结果,重重地以脚跺地,泪流满面地哭喊起来:“完了,完了!我老郭家世代清白的家风,如今毁在你这丫头手中,让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呀……”操起门边的扫帚,使劲地向妞儿抽打起来。妞儿委屈地躲闪着,痛哭着。秀枝忽地叉开双手,以身护住小姑,冲着郭老汉大声说:“爹!手下留情,不能冤枉人,错了!一定是那个郎中弄错了!”“弄错了?人家郎中可是镇上数一的名医,怎可有错!”“我和妞儿整日早晚都在一起,从未见有男人和她来往,怎可能怀孕?”郭老汉固执地用扫帚把指着秀枝:“快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你是嫂子,应有看护的责任,或许是你们两个成心瞒我!”拽过妞儿继续抽打,全然不顾秀枝的拦护。


不远的庄邻们听到郭家的哭闹声,纷纷过来探问究竟。郭老汉更是怒中生羞,羞中更怒:“我郭家丢人丢大了,索性与你这不要脸面的丫头一起去死吧!”手中的家伙,又是一阵雨点般地落在妞儿身上。秀枝拉着邻居长辈哭着:“我家出了误会,请叔爷们速帮着阻拦,不然会出人命的!”几位长辈上前拉劝,发疯似的郭老汉这才稍有停手。


秀枝没有他法,想到家离高邮县衙不远,只有请县老爷帮忙,才能平息家里的这场风波,便急奔县衙而去。知县是位老成的爱民清官,听说要出人命,急差人去车逻郭家,传当事人来县衙。众人到得公堂,妞儿几近休克,县太爷发问郭老汉:“为何如此毒打亲生女儿,可知此等行为,已触及大清律法?”郭老汉答:“小女私自与人苟合,怀有身孕,此为伤风败俗,故尔老汉气愤至极而为。”秀枝冒胆上前:“禀老爷,我与小姑朝夕相处,从未见她与男子来往,她是清白之身,我可作证!小姑近来生病,我公爹听信那郎中误断为有孕,请老爷明断!”


知县听罢,着人另请城中名医,来衙中再行诊断。这位名医来至堂中给妞儿把脉后,回复知县:“禀大人,此女确有身孕两月余。”秀枝和妞儿同时大呼:“冤枉!”知县见这嫂姑二人底气沉着,似有冤情,转脸着人传稳婆,带妞儿去内间查验。稳婆经认真查验,出来禀报知县:“回禀老爷,这小女子还是真正的处子之身!”不光堂上之人,连知县听后也瞠目结舌,感觉此事怪得出奇,百思不得其解,宣布暂时退堂,传秀枝至后堂问话。


到得后堂,知县和颜悦色地问秀枝:“刚才在堂上,你说可以作证,担保你家小姑子从未与任何男子往来苟合,她应是清白之身,经稳婆查验,证明这是事实。可另一个事实却是两位高明的郎中都诊断她已身怀有孕,这也无可置疑,此中蹊跷难以参透。你曾说与她朝夕相处,可否能够认真回忆,两月前,你家小姑身边可曾发生过何种异常之事?”经知县的提醒,秀枝猛然想起两个多月前的那日,丈夫回来拿取用品,小两口一番恩爱之后,自己与小姑嬉闹的场景,一身冷汗地喃喃自语:“难道是我害苦了我家小姑妞儿?”知县观察着秀枝的神色,和气地追问下去:“你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秀枝羞愧满面地向老爷细述了那天先与丈夫云雨之后,再与妞儿嬉闹的前前后后。知县听罢,猛击手掌:“因由找出来了,男子的东西是你误传给了你家小姑子,致使她怀孕,今古罕见的意外,也怪罪不得你们年轻人,这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好一阵工夫,知县重新升堂,惊堂木一声响过:“下面听着,本县经再三查问,这小女子一向遵守妇道,从未与男人有苟合之事。本县方才在后堂又请来两位名医,为妞儿把脉,证实郭妞儿并非怀有身孕,而是患上一种怪症,须留在本县衙医治,待其病愈后送还郭家。退堂!”一干人众赞扬县官大人明察秋毫,公断了一桩疑难案件,还原了郭妞儿的清白,便纷纷散去。知县命人暗暗地找来郎中,为妞儿悄悄地堕胎,数日后差人将她护送回家。妞儿的无辜得到了澄清并保住了名节,郭老汉也释开了迷团,不日带着家人,悄悄地来至县衙后堂,深深地向知县拜谢。天长日久,事实真相还是被人们所知晓,一直在民间流传,成为里下河地区的三大历史奇案之一。

(配图:沈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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