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灰犀牛”——客户“信用识别”的5大方法！
32 39717 32 12995 0 0 1650 0 0:00:24 0:00:07 0:00:17 2784出品：信贷风险管理
作者：寇乃天
中小企业是我国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因其经营方式灵活，为推动我国经济发展、优化经济结构、提供就业发挥着重要作用。为此，正确引导中小企业健康发展迫在眉睫。
在影响中小企业发展的诸多因素中，融资难是阻碍其发展的一大瓶颈。中小企业融资难的原因有多方面，但是究其根本原因是信用因素。中小企业信贷客户的信用识别工作是信贷风险管理的第一道门槛。客户信用的识别，往往是商业银行选择客户和识别客户的一个基本功。实践当中，商业银行应当充分运用好信贷技术，认真做好目标客户的选择和识别工作，提升信贷业务的综合经营管理水平。
一、关于中小企业信贷客户的“信用”的解读
信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5000年前的古巴比伦时代，而信用一词是由英文“Credit”翻译而来，信用这一概念是舶来品，它源自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它的本意是人对他人的信任，讲信用就是注重维护他人对自己的信任。它最早属于社会伦理的范畴，体现在宗教教义和文化传统等领域。
随着近现代经济的发展，信用逐渐增加了经济学的内容。信用也从处理人际关系的道德准则，逐步发展为社会和经济活动中的当事人之间建立起来的以诚实守信为道德准则以实现双方互惠利益为最终目的的履约行为，再进一步发展为人格化组织诚实守信的行为特征以及约束实现机制。狭义的信用是指经济领域中各种借贷关系中恪守承诺的给付行为以及各种给付形式，主要表现为银行或金融信用。因此，信用的英文词“Credit”又指信贷；广义的信用即一般交往中对承诺之事的如实履行以及对他人按照承诺之事行事的信赖以及这种信任赖以存在的基础，还有“信誉(Reputation)”、“信任(Trust)”、“声誉(Prestige)”等涵义，甚至与“道德(Moral)”、“伦理(Ethics)”有关。
关于“信用”的含义有很多解释。例如，《韦氏(Webster's)大词典》中对信用的解释是，信用是一种建立在授信人对受信人偿付承诺的基础上，使后者无须支付现金就可以获取商品、服务和资金的能力。《大英百科全书》对信用的解释是：“指一方(债权人或贷款人)供应货币、商品、服务或有价证券，而另一方(债务人或借款人)在承诺的将来时间偿还的交易行为。”《牛津法律大辞典》中，对信用的解释是：“信用指在得到或提供货物或服务后并不立即而是允诺在将来付给报酬的做法。”《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大辞典》的解释是：“提供信贷意味着把对某物如一定金额的资金的财产权给以让渡，以交换在将来某一特定时刻对另外的物品、货物或资金的所有权。”《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信用”有三层含义：第一层含义，“能够履行跟人约定的事情而取得的信任”，如讲信用、维持信用等；第二层含义，“不需要提供物资保证，可以按时偿付的”，如信用贷款；第三层含义，信用“指商业银行借贷或商业上的赊销、赎购”。《辞海》中，“信用”也具有三种含义：第一种含义，信用是“信任使用”；第二种含义，信用是“遵守诺言，履行成约，从而取得别人对他的信任”；第三种含义，信用是“以偿还为代价的价值运动的特殊形式，多产生于货币借贷和商品交易的踪销或预付之中，其主要形式包括国家信用、银行信用、商业信用和消费信用”。《中国大百科全书》对信用的解释是：“借贷活动,以偿还为条件的价值运动的特殊形式。在商品交换和货币流通存在的条件下，债权人以有条件让渡形式贷出货币或赊销商品，债务人则按约定的日期偿还借贷或偿还货款，并支付利息。”
一般来讲，现代意义的信用包括道德准则、契约承诺和制度规则三个层面的含义。从商业银行角度出发，中小企业信贷客户的“信用”，需要符合人性的道德准则，满足商业社会的契约承诺，具备国家顶层设计的制度约束。
如图所示，银行视角下，中小企业的信用需要符合“道德”、“契约”、“制度”三个层面的基本内涵界定。
在商业社会，中小企业间的信誉或信任是市场经济最重要的道德基础。《国富论》的作者亚当•斯密认为，经济活动是建立在社会习惯和道德基础之上的，脱离这些习惯与道德，人们之间的交易活动就会受到重大影响，交易的基础就会动摇。厉以宁在《超越政府与超越市场》一书则强调道德约束对于企业经营的重要性，指出“道德力量是市场经济发展的第三种力量。”可知，商业银行选择中小企业客户的最低标准就是该企业必须符合公序良俗，符合人类活动的基本道德准则。
契约经济学指出正是由于“交易费用”、“有限理性”和“人的机会主义本性”这三个前提所导致的契约的不完全性造成了信用问题的产生，也正是由于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运用博弈论和委托代理理论等分析框架进行信用分析成为可能和必然。Hart(1996) 认为，“任何交易均需某种形式的契约，不管是显性还是隐性的，来进行媒介。交易本身可以通过契约来理解。交易的认定通过契约来确定，而交易的实现或不实现则表现为对契约的履行、中止或违背。”从契约经济学角度分析，所有的市场交易都可以看做一种契约关系，契约履行可以看作信用的基本要素。因此，商业银行需要认真审核中小企业对于商业契约的履行情况，重点分析企业的订单结构、履行情况、围绕订单的组织生产活动进展情况、应收账款的账龄分布情况、应付账款的执行情况等内容，进而验证企业的“商业信用”状况。
制度经济学的开创者康芒斯(J.R.Commons)在谈及“信用”理论时曾提出“债务和所有权实际上都不是财富，而是制度”。张维迎从信息不对称角度研究信用，从政府、银行、国有及私营企业股票市场、法律等不同角度研究我国的信用问题。在实践当中，商业银行应当关注中小企业的经营活动是否符合我国的相关法律规章制度的规定，经营行为是否满足正当性和合法性，能都体现国家顶层制度设计的制度约束，——一个不讲规矩，违反国家制度的企业，即使暂时“盈利”，或者银行可以“获利”颇丰，商业银行也是不应当介入此类企业的。
警惕客户选择的“灰犀牛”：商业银行中小企业客户“信用”识别的一般方法
“灰犀牛”的概念最早由美国学者米歇尔•沃克（Michele Wucker）在2013 年的达沃斯论坛提出，并在2016年出版的《灰犀牛》一书中进行了系统性阐述。。他在著作《灰犀牛：如何应对大概率危机》中设想了这样一幅场景：在非洲草原上，重达两吨的灰犀牛很难让人忽视，不过它的行动看起来缓慢而笨拙，似乎没有什么威胁。但是它一旦受到惊扰发起进攻，奔跑速度可达每小时40英里。如此庞然大物高速奔跑产生的惯性，使得阻止它攻击的概率几乎为零。根据这一场景，我们可以发现“灰犀牛”事件的特征：风险的存在很容易被发现，却往往被低估，当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不得不作出反应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冲击升级为系统性的危机，将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黑天鹅”和“灰犀牛”都是用来描述后果严重的重大事件，但“黑天鹅”事件发生概率低、极其罕见且不可预测。与“黑天鹅”相对应，“灰犀牛”是指代大概率、事发前有迹可循却未引起足够重视，最终引发严重后果的重大危机事件。
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提出“把主动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重点在于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在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后，《人民日报》头版刊发的评论员文章《有效防范金融风险》提出，既要防“黑天鹅”，也要防“灰犀牛”。具体到中小企业信贷领域，商业银行要警惕中小企业客户选择上的“灰犀牛”，认真做好客户的筛选、识别工作，是预防中小企业信贷风险的重要手段和抓手。
国际上对中小企业“信用”识别和分析和计量的方法很多种，常见的有要素分析法、财务比率综合分析法、多变量信用风险判别模型、CreditMetrics市场价值模型、KMV—期权定价模型、CreditRisk[+]精算风险模型等方法。下面重点探讨一下要素分析方法，例如“5C”要素、“4F”要素、“5P”要素等等。其中，“5C”要素分析法影响最广。
所谓“5C”，是指影响中小企业信用状况的五方面的特性(因表述这五个特性英文单词的第一个字母都是 C: Character, Capacity, Capital, Collateral, Condition)。
(1)品行(Character)分析
商业银行对于中小企业的考察，首先要重点分析企业实际控制人的“人品”。品行是一种无形的人格与道德水平的综合属性，属于企业“一把手”的个人形象的一部分。要衡量一企业实际控制人的品行，必须透过此人的行为作出间接评估，——商业银行信贷工作人员必须与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进行面谈，了解企业“一把手”的言行活动及其背后的人品特性。商业银行可以从职业道德、对债务的偿还习性、是否向保险公司提出不合理的索赔或无故退货、是否尊重别人等多方面评估企业实际控制人的品行。一般而言，中小企业实际控制人如果是一个品行端正、负责守法的人，比较信守承诺，那么这个企业一般能够做到很好履行贷款或除销合同规定的还款义务。因此，可根据中小企业实际控制人个人的品行来衡量中小企业的“信用”可靠性和履约意愿。
(2)偿付能力(Capacity)分析
商业银行除了考虑还款意愿意外，还要重点考察中小企业的还款能力。能力是信用申请人是否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衡量中小企业偿债能力的最好的指标是其稳定的销售收入，即传统意义上的第一还款来源。中小企业除了要有偿债意愿，更要有偿债能力，才能让商业银行认为其是低风险客户。对于借款企业偿债能力的分析，应当通过财务因素和非财务因素综合核定。
(3)资金(Capital)分析
商业银行需要重点考察中小企业的真实资产状况，分析该企业的现金流量和资本结构。资金是信用申请人的财力，以其中小企业能够支配的资产来衡量。它可以是有形资产,如银行存款、房产、汽车等；也可以是无形的资产，例如企业的专利权、商标权、企业的品牌价值、商品信誉等。
(4)抵押担保(Collateral)分析
商业银行除了考察企业的第一还款来源，还应当重点考察企业的第二还款来源，即担保品情况。这里指的是当借款企业不能偿付贷款时，以押品的财产所有权来偿债，它是中小企业信贷的担保方式。常见的抵押品主要有企业的土地、厂房、商业用房、个人住宅、企业的机器设备等抵押品。有时候，在一些创新产品中，存货的提货单、应收账款、专利权等，也可以作为担保品出现。商业银行需要重点分析抵押品的手续完备性、效力完整性以及权利的顺位性等因素。
(5)条件(Condition)分析
商业银行需要重点考察中小企业的环境变化影响。条件即信用申请人所处的客观环境。某些客观环境的变化会影响中小企业偿债能力及意愿。一般来说，经济周期性、国家安监、环保政策，对于中小企业会产生较为重大影响，甚至足以影响其偿债能力。
“CAMPARI法”，又称要素分析法，是商业银行对中小企业客户的信用风险分析时所采用的专家分析法之一。CAMPARI要素，即商业银行对中小企业从以下七个方面分析企业信用状况。
(1)C品德(偿债记录Character)分析
品德指商业银行需要重点考察中小企业还款意愿和还款记录是否良好。如果该企业经常出现逾期，表明还款记录较差，一般该企业的信用状况就需要银行进一步核实，需要进一步验证企业的还款能力。
(2)A偿债能力(资格Ability)
商业银行需要重点关注企业的还款能力。偿债能力指中小企业在技术、管理、财务方面的实力；也可以指一个企业是否能够监控其营运风险、提高其资产流动性，以创造足够的现金流偿还债务。
(3)M获利能力(Margin)
获利能力是指商业银行给予中小企业贷款支持，主要是考虑能否从借款人得到的利息利益。如果中小企业没有获利能力，也就是说以后将很难归还贷款以及利息，银行将不会贷款给贷款人。
(4)P借款目的(用途Purpose)
商业银行应当重点考察企业的贷款目的，即贷款用途需要合规、合理、有效。中小企业向商业银行贷款的用途应该是明确的、可接受的。如果一笔贷款是企业用于偿还供应商的现有债务，则该企业的流动性可能存在严重问题。若企业申请贷款是为了支撑业务按预期发展，这应认为是允许贷款的一个可接受的理由。因为这样的企业不仅利用了供应商提供的正常赊销付款，而且还有更多的信用需求。但贷款不能用于满足企业业务的过度扩张。
(5)A贷款金额(Amount)
商业银行应当关注贷款金额的合理性。贷款规模必须和资金用途相一致，贷款金额也必须能满足企业使用。借用资金的费用应和净资产收益相匹配。
(6)R偿还方式(偿还能力Repayment)
商业银行了解中小企业的后期资金来源有助于判断借款人的偿还能力。偿还能力是至关重要的，贷款人应通过分析投资后的现金流，而不是未来盈利能力加以考查其偿还能力。对于借款企业来说，偿还贷款的最主要资金来源应是贷款的投资项目。偿还期限也应在合约中加以明确。
(7)I贷款抵押(又称安全性Insurance)
这里的“安全性”是指抵押担保，也就是贷款的第二还款来源问题。当贷款不能偿还时，银行仍能保证其资产安全。考虑一笔借贷请求时，其抵押担保物当然不是首先被考虑的；但如考虑抵押担保物，它的价额应相当于在贷款金额的基础上加上充裕的差额，而且抵押担保物要易于估价、易于变现、易于取得。
商业银行运用“5P要素分析法”主要分析中小企业五个方面的信用状况：
(1)个人因素(Personal Factor)分析
商业银行需要重点分析企业实际控制人的品德。例如，企业的一把手是否诚实守信，有无丧失信用记录？还款意愿是否可靠？借款人的资格必须是依法登记、持有营业执照的企事业法人，产品有市场，经营有效益，在银行开立基本账户，并具有可供抵押的资产或能提供担保人。还款能力包括企业经营者的专业技能、领导才能及经营管理能力。
(2)资金用途因素(Purpose Factor)分析
资金用途通常包括生产经营、还债交税和替代股权等三个方面。如果用于生产经营，要分析是流动资金贷款还是项目贷款，对那些受到国家产业政策支持，效益好的支柱产业要给予支持；对新产品、新技术的研制开发，要分析项目在经济和技术上的可行性，确保贷款能够收回。如果用于还债交税，要严格审查，是否符合规定。如果用于替代股权或弥补亏损，更应慎重。
(3)还款来源因素(Payment Factor)分析
中小企业贷款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现金流量，二是资产变现。现金流量方面要分析企业经营活动现金的流入、流出和净流量，现金净流量同流动负债的比率以及企业在投资、融资方面现金的流入流出情况。资产变现方面要分析流动比率、速动比率以及应收账款与存货的周转情况。
(4)债权保障因素(Protection、Factor)分析
中小企业贷款的债权保障包括内部保障和外部保障两个方面。内部保障方面要分析企业的财务结构是否稳健和盈利水平是否正常。外部保障方面要分析担保人的财务实力及信用状况。
(5)企业前景因素(Perspective Factor)分析
商业银行需要分析中小企业的发展前景，包括产业政策、竞争能力、产品寿命周期、新产品开发情况等；同时，还要分析企业有无财务风险，是否有可能导致财务状况恶化的因素。
“LAPP”分析法是以Liquidity（流动性）、Activity（活动性）、Profitability（盈利性）、Potentialities(潜力）四个词的第一个字母命名，从这四个方面评价借款人的信用。
⑴Liquidity（流动性）分析
流动性，指客户以易变为现金的流动资产来偿付其债务的能力。进行流动性分析主要依靠客户的财务报表，并依据几个必要的财务比率，例如反映企业财务状况的流动比率、速动比率等。
(2)Activity（活动性）分析
活动性，主要是指客户的业务活动能力。客户业务活动能力强则偿还贷款较有保证。要掌握客户业务活动能力的情况，就需要了解企业的资产和销售、市场竞争、市场占有率、往来客户、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资金周转情况等。
⑶Profitability（盈利性）分析
盈利性，是指客户的获利能力。要求掌握业务量与利润的关系、成本与利润的关系、利润率等。在一般情况下，主要是根据客户的过去经营业绩来预测未来的盈利能力。
⑷Potentialities(潜力）分析
潜力，是指客户的业务发展潜力。主要分析产品结构、市场趋势、经济周期、业务的拓展、资金的来源、管理效率等。
通过以上四方面的分析评估，商业银行对中小企业客户的信用状况作出客观的评价和定级。
商业银行在识别中小企业信用的常见要素分析方法还有4F要素分析法和5W要素分析法。例如，“4F要素分析法”主要着重分析以下四个方面要素：组织要素（Organization Factor）、经济要素（Economic Factor）、财务要素（Financial Factor）、管理要素（Management Factor）。“5W要素分析法”即借款人（Who）、借款用途（Why）、还款期限（When）、担保物（What）及如何还款（How）。“商业银行通过综合运用要素分析法，借助专家式的分析判断，可以做好企业的风险识别和预判，为中小客户的谨慎选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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