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VOICE｜VOL.102 李然：摇身一变
/ ARTIST /
本期艺术家
李 然
摇身一变
同步双频道2K有声影像，黑白&彩色，4.0立体声道，时长15'30"，2017-2019
“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展（上海）2022”展览现场
李然的作品《摇身一变》可以视作一部小型的中国现代戏剧史。影片分为三个章节：“对着镜子思考”“狐狸与棕熊，秃鹰与鳄鱼”“除不灭的幻觉，你到底是谁”，照片、影像和文献构成了这部作品的历史之维，而戏拟的舞美、表演和配音，则使影片跳出客观记录的范畴，成为一种“以戏解戏”的创作式批评，深入到关于戏剧本体的讨论中。
《摇身一变》影像静帧，图⽚致谢艺术家
作品的叙事起点是1958年，苏联专家瓦·瓦·杰列夫佐夫来沪开设油彩化妆技法培训班，用颜色、线条和明暗对比法画出符合人物内在性格的面孔，帮助演员塑造角色形象。这一化妆法与19世纪欧洲的“幻觉主义”舞台美术系统密切相关：该系统不仅要求布景和道具的逼真性，更强调拉开舞台和观众间的空间距离和心理距离——也就是戏剧理论中“第四堵墙”的概念，旨在让观众悬置对艺术作品的不信任感，相信演员和自己间有一面透明之墙，他们在台上表演就像在自己的生活环境里说话和走动一样，是完全真实的。幻觉主义传递出的戏剧观念，是“戏剧是生活的真实反映，即生活的镜子”。
《摇身一变》影像静帧，图⽚致谢艺术家
因此，李然的章节名“对着镜子思考”实际上包含了双重隐喻：在这一时期的戏剧观下，演员通过镜中妆容即可透视人物的内在个性，而人民通过戏剧这面“镜子”便可透视现实中的真理。
另一个章节名“狐狸与棕熊，秃鹰与鳄鱼”则表明，在这一时期的戏剧中，刻画人物往往采用鲜明的二分法，与正派角色相对，反派则如禽兽般狡诈粗蛮、伏在暗处伺机而动。1958年电影《海魂》中，反派的表演方法就成了李然在作品中戏拟的对象。
《摇身一变》影像静帧，图⽚致谢艺术家
到80年代初，戏剧界迎来复苏，试图开拓一条全新的观念道路。关于“戏剧观”的讨论从1981年起一直持续到80年代中后期，涌现近百篇文章，围绕戏剧的传统与反传统、现实主义与非现实主义、幻觉与非幻觉等问题展开争论，表达各自的戏剧观倾向。
在这场讨论中，“第四堵墙”理论被视为过时之物，面临一派“推倒”声；与之相对的，“Условность”也即“假定性”概念则备受重视和推崇。这一概念原为俄罗斯文学理论术语，通译“假定性”，也有“有条件性”、“程式性”等译法，意指一种在文化上建构起来的、为作者和观众共同接受的惯例，即我们常说的“约定俗成”。譬如在舞台上搭两张木凳就是客厅，不必将厅中的每件物什陈列出来，只需调动台下观众的想象把舞台“补全”即可。
《摇身一变》影像静帧，图⽚致谢艺术家
“舞台假定性”的提出，突破了旧有的“艺术即生活之镜”这一观点，观众和舞台的空间和心理距离也被拉近。观念上的革新使80年代的戏剧界短暂涌现了一批挑战传统戏剧范式的先锋作品，如高行健的荒诞剧等。之后，中国戏剧界暂缓了对西方现代戏剧的广泛吸收，最终，沿袭本国现实主义话剧传统的“新现实主义”成为新时期戏剧的主流。
从舞台美术的嬗变入手，李然勾勒了中国现代戏剧发展的曲折历程。戏剧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既是戏剧工作者们面临的理论困惑，也是舞台之下，每个现代个体都正经历的迷思。
参考文献
[1]中国大百科全书总编辑委员会《戏剧》编辑委员会，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编辑部编. 中国大百科全书 戏剧[M]. 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1989.11.
[2]董健，胡星亮主编. 中国当代戏剧史稿：1949-2000[M]. 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 2008.09.
/ 艺术家简介 /
李然，1986年生于湖北，现工作、生活于上海。他2009年本科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2015年在OCAT 当代艺术中心（西安馆）举办个展，他的影像作品曾在纽约犹太美术馆、伦敦 ICA 当代艺术机构等机构，及独立电影节及艺术节放映。李然的创作涉及影像、表演、绘画、装置、写作等多重媒介，近几年，他的开启了中国自1950年代以来对于话剧、舞台美术和化妆、译制片生产和制作、谍战电影中反面角色设置的考察之旅。艺术家常常通过照片文献收藏、角色场景摆拍、配音模仿独白进行影像写作，同时他也在绘画、声音、装置等创作里扩充着这种书写的更加复杂与个人化的时空。他近期展览包括：善哉艺术中心（韩国首尔 ，2022）；和美术馆（中国佛山，2022）；四方美术馆，（中国南京，2021| 2015)；OCAT当代艺术中心 （上海馆，2021、2019、2014、2013）等地展出。
近期展览
个展
2022 “寂静之外”，里森画廊，美国纽约
2021“触不可及”，克里斯安德森画廊，丹麦哥本哈根
2019“你是谁”，艾可画廊，中国上海
群展
2023
“花厅计划 - 旋涡|李然:维克多尔山的重复”，美凯龙艺术中心(修道院公寓)，上海，中国
“不安的绘画”，UCCA Edge，上海，中国
2022
“共生”，北京双年展，友谊艺术社区，北京，中国
“吾所在之国”，Caption Petzel，柏林，德国
“极简主义- 极繁主义- 多重机制”，善哉艺术中心，首尔，韩国
“ON | OFF 2021:回到未来”，和美术馆，佛山，中国
2021
“神话城”，am180画廊，布拉格，捷克
“内部的流动:明日笔记巡回展”，四方美术馆，南京，中国
“学习——艺术家的自我学习和共同学习”，Habitat，上海，中国
“露台计划——江南基栈第二季”，淮海中路1431号，上海，中国
“一年之际”，香格纳画廊，北京，中国
“自由棱镜，录像的浪潮”，OCAT上海馆，上海，中国
“无独有偶:影像及其扩展的领域”，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北京，中国
“新通识——素描五Bate，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南京，中国
图片、文本、音频致谢艺术家
文字 | 秦乐淳（实习生）
审核 | 贾文琴
栏目编辑 | 贾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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