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尼罗病毒在鸟类中继续传播，随着气候变化而加剧，并且会对人类造成致命的威胁。
Chief，一只白橙相间的英国塞特犬，正在一片白杨林中搜寻，茂密的树林似乎要将它吞没了，项圈发出的叮当声是它行踪的唯一线索。
宾夕法尼亚州中部这些难以穿过的灌木丛——斯科舍荒原，使得徒步旅行变得艰难。但是，这片灌木丛是披肩榛鸡的主要栖息地（毛茸茸的乌鸦大小的鸟类），披肩榛鸡有着黄褐色斑驳的羽毛，这些羽毛与落叶融为了一体，酋长正在发狂地嗅着。如果Chief在这个11月的下午能够找到一只披肩榛鸡，那它将会从自己的主人Lisa Williams那里得到抚慰。因为现在在宾夕法尼亚州越来越难找到披肩榛鸡了。
宾夕法尼亚州狩猎委员会的榛鸡生物学家Williams说：“披肩榛鸡是狩猎中的名鸟还是普通鸟，取决于你交谈对象的不同。”宾夕法尼亚州狩猎委员会是一个州立机构，他们的任务主要是保护鸟类和哺乳动物。猎人们非常珍视披肩榛鸡，因为它们非常精明，不管是在地面还是空中，都很难被捕捉。
披肩榛鸡原产于阿巴拉契山脉、落基山脉、大湖地区以及加拿大的大片地区。到了春季交配季节，雄性披肩榛鸡会跳上一根原木，迅速并且有节奏地拍打翅膀，发出“噗噗噗”的声音，这个声音能够到达400多米之外的地方，甚至能够穿透厚厚的灌木丛，就像我们在Chief的带领下正在走的这条路。
但经过几个小时的搜寻，我们什么收获都没有。
Williams说，从1978年到2000年，根据宾夕法尼亚猎人的报告，披肩榛鸡的出现率下降了2%，这点反映出茂密幼林的老化，以及鸟类对食物和庇护所的需求。但随后，在2001年至2018年底之间，披肩榛鸡的出现率骤降了54%。
西尼罗河病毒是一种由蚊子传播的病毒，1999年夏天在纽约出现时，它占据了新闻的头条。许多人预计这种病毒在人群中以一种大流行病的趋势迅速传播，但它在四年后达到极限，全美只出现了不到1万例的病例。恐惧感减弱了。然而，西尼罗病毒在树林中徘徊，在鸟类中传播——不仅在榛鸡中传播，而且在300多种鸟类之间传播，它能导致脑损伤，数百万只鸟类死亡。Williams说：“我们喜欢的一些经常在后院出现的鸟失踪了。”乌鸦、猫头鹰和冠蓝鸟是遭受西尼罗病毒严重受害的鸟类。从明尼苏达州、密歇根州到北卡罗来纳州和新泽西州，披肩榛鸡的数量已经下降，这一问题又因气候变化而加剧。Williams说，宾夕法尼亚州在2017年至2018年间，披肩榛鸡的数量减少了大约23%，“非常可怕的一年”。她补充道，西尼罗病毒是“典型的因气候变化引发的流行性病毒”。森林中的早春给蚊子更多的时间排出幼虫，而气候变化促使的降水量的增加，会形成更多的死水潭，让蚊虫可以在其中繁殖。 尽管情况很严重，但披肩榛鸡的数量尚未下降到可以触发《濒危物种法》保护的水平。因此，现在我们更要采取行动了，Williams说，“在它们还没有陷入濒危状态之前，现在是最好的干预时间。趁着还有足够的种群数量有所反馈，我们必须做点什么。”Williams在宾夕法尼亚州狩猎委员会（Pennsylvania Game Commission）当了近20年的蝙蝠专家后，在2011年将研究方向转向了披肩榛鸡。她曾经亲眼目睹了白鼻综合症（一种感染蝙蝠面部和翅膀的真菌）是如何摧毁当地的蝙蝠种群。当她对披肩榛鸡种群的研究越深入，她就越怀疑这些鸟类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但没人能够确定，因为在病毒出现的最初几年，大多数研究都集中在人类的健康上。
例如，2004年，宾夕法尼亚州最大的榛鸡养殖场员工说，在两周内，30只榛鸡中有24只死亡。因此他把其中一只死鸟送到实验室进行检测，结果显示西尼罗病毒是死亡原因。2005年，一位生物学家在明尼苏达州中北部年度的国家榛鸡和丘鹬捕猎中，在被捕杀的鸟类体内发现了西尼罗病毒的抗体。2006年，实验表明，西尼罗病毒对美洲西部特有的艾草榛鸡（披肩榛鸡的近亲）尤其致命。Williams说：“当我在试图寻找答案时，所有这些线索都浮现在脑海中。”为了更好地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Williams挖掘了猎人们提供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追溯到1965年的“惊人”宝库。在宾夕法尼亚州，从10月中旬到11月底，以及12月中下旬，允许进行10天的猎杀。每个猎人每天最多只能捕猎两只榛鸡，但不允许一次把超过六只以上的榛鸡放在冰柜里，以防止过度捕猎。2019年11月，我与美国地质调查局的野生动物生态学家Duane Diefenbach和他的英国塞特犬Chelsea在宾夕法尼亚州中北部的萨斯奎汉诺克州森林会合。Diefenbach是数以百计的猎人之一，他们要向委员会报告从花多少小时寻找榛鸡到搜索的地方以及猎犬把榛鸡驱赶出来的次数。当被逼到走投无路时，榛鸡会从森林的灌木丛中拍打着翅膀飞出来。因此，当Chelsea突然僵住的时候，说明它闻到了榛鸡的味道，Diefenbach走过来端起了猎枪，但是没有榛鸡冲出来。“这可能是10分钟前榛鸡所在的位置，”他遗憾地说。当我们的远足结束时，Chelsea和一个名叫Parker的年轻塞特犬已经驱赶出了8只披肩榛鸡。但是Diefenbach一直也没有捕到。“捕猎榛鸡就是这样的，”他咧嘴一笑说。据Diefenbach说，8只披肩榛鸡看似是个不错的数字，但30年前，在这片森林中，一天也许能驱赶出20只披肩榛鸡。“我认识的每个人都认为披肩榛鸡越来越少了，因为它们的栖息地越来越少了...但是，如果你是一个专业的榛鸡猎手，你就会知道过去10年的变化与栖息地无关。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西尼罗病毒对披肩榛鸡的影响，从2014年起，Williams开始要求猎人邮寄羽毛和血液样本，并且对这些样本进行病检。她说，与直觉相反的是，在西尼罗病毒传染最为严重的一年里，被猎杀的披肩榛鸡中只有大约4%产生了西尼罗病毒的抗体。但在西尼罗病毒的衰退期，被猎杀的披肩榛鸡中有多达四分之一检测出抗体阳性。这是因为当病毒传染严重时，暴露在外的披肩榛鸡不会存活足够长的时间，不足以在秋天被猎人射杀。Williams说，这表明西尼罗病毒造成的死亡率可能更高，因为在狩猎季节开始之前，无法估计有多少披肩榛鸡死于该病毒。自2014年以来，从明尼苏达州到缅因州和北卡罗来纳州，各州都效仿宾夕法尼亚州，收集了披肩榛鸡的血液样本。大多数地方的降幅与宾夕法尼亚州相似，但令人费解的是，缅因州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缅因州内陆渔业和野生动物部的候鸟生物学家Kelsey Sullivan说，这可能是因为大多数狩猎活动（占监测比例的98%）发生在该州气候普遍凉爽的北部。或者，他补充说，这可能是“高质量的栖息地减少了感染，并且提高了披肩榛鸡抵抗病毒的能力。”缅因州的北部树林是披肩榛鸡的天堂。
Lisa Williams一直在强调栖息地的重要性。2019年，她与宾夕法尼亚州狩猎委员会的地理信息系统分析师Bob Blystone 和 Jeremy Diehl合作，开发了一种计算机模型来评估栖息地质量。它被称为披肩榛鸡优先区域定位工具（G-PAST），它可以帮助野生动物管理人员确定披肩榛鸡保护的最佳和最差的区域。例如，G-PAST预测，斯科舍荒原，以前是该州最好的披肩榛鸡栖息地，因为它海拔低（容易滋生蚊虫）、平坦的地形（易出现有利于蚊子滋生的死水潭），以及它与现有的披肩榛鸡种群的距离较远，它不太可能重新恢复披肩榛鸡主要栖息地的位置。相比之下，G-PAST发现，萨斯奎汉诺克州立森林的部分地势较高的地区可以作为重要的披肩榛鸡保护区。有了这些信息，宾夕法尼亚州狩猎委员会就可以针对森林地区进行管理，如砍伐老树，以促进披肩榛鸡的生长，这也将有利于30多个其他物种，包括鹿、熊、火鸡和响尾蛇。帮助披肩榛鸡的另一种方法是调整人们对它们的影响。新泽西州已经无限期地禁止了披肩榛鸡的捕猎，并且正在与宾夕法尼亚州合作创建自己的G-PAST。宾夕法尼亚和威斯康辛州都缩短了狩猎季节，俄亥俄州也在考虑这样做。猎人们也支持了这种做法。Williams说；“披肩榛鸡的猎手对这个物种充满热情，他们愿意放弃自己的娱乐来帮助披肩榛鸡。”与此同时，明尼苏达州自然资源部与猎人和其他五大湖州合作，最近对西尼罗病毒对披肩榛鸡的影响开始了一项为期两年的研究。据该部门披肩榛鸡项目负责人Charlotte Roy说，该州正经历着更加频繁的极端降雨事件，这可能导致滋生更多携带西尼罗病毒的蚊子。“我认为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对自然过程的影响，并尽可能采取措施纠正。”她说，“无论我们是否关注西尼罗病毒，它仍会继续存在。”
本文翻译自：《West Nile virus is still here, and it has killedmillions of U.S. birds》如果您恰好是三江源当地老百姓或是本地兽医，希望你可以扫描下方二维码，参与野生动物救助的调查问卷，帮助我们找到最优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