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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天津落户:凌晨3点排队,为防黄牛“加塞”有人报警

薛宇飞 中新经纬


随着天越来越亮,队伍也在逐渐拉长。人群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焦急。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天津么?”


当郭淑(化名)在朋友圈发布这条动态时,她已经在天津河西区行政许可服务中心排队40多分钟了。8个小时的等待,让她如愿拿到了一张十几天后的预约号,而这只是申请落户的第一步。现在她只希望,政策能持续下去,不要让想落户、能落户的人提心吊胆。

 

凌晨3点开始排队

 

凌晨3点的天津,还没有从夜幕中苏醒过来,郭淑预约的出租车司机似乎也没有睡醒,从住所到河西区行政许可服务中心的路程并不远,但司机还是走错了路。前一天的排队经历,让车上的郭淑十分焦虑,她想更快些排队,免得再白跑一趟。


郭淑带的遮阳伞、小板凳等物品。

中新经纬 薛宇飞 摄


郭淑在3点40分左右到达了河西区行政许可服务中心,除了带上一堆材料,她还全副武装,穿上长袖衣服,脸上涂一层厚厚的防晒霜,拿着遮阳伞、小板凳,带着矿泉水和面包,准备迎接一场排队恶战。

 

“昨天(23日)头一次来,啥都没带,排了5个小时,太阳又大,快把人晒死了,又累又渴。”吸取了教训的郭淑,对于第一次的排队经历,依然心有余悸,她也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能够进入行政服务中心的大门。

 

5月16日,天津公布了“海河英才”行动计划,40周岁以下、本科毕业就能落户的政策,引起了郭淑的注意。辽宁户口的她,在天津已经工作两年,符合政策的各项要求,与家人沟通后,郭淑决定将户口迁入天津。


河西区行政许可服务中心广场上的排队场景。

中新经纬 薛宇飞 摄


火爆的落户申请,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政策也在不断微调。那几天,疯狂搜集信息的郭淑,开始认真比对各种版本的说法。天津16日发布的“海河英才”行动计划,她仔仔细细地读了好几遍,最终确认自己符合条件,而之后的政策调整,也没有影响到她,“我有工作单位、有社保,学历、年纪没问题,应该属于最好办的那种。”

 

21日,郭淑下载了“天津公安”APP,热度不减的落户申请,依然让这款客户端时常卡壳,直到22日晚上10点30分左右,她才收到短息提醒,已经通过户籍审核,可以去线下办理手续。

 

于是,郭淑带着身份证、学历证、学位证、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的她,在23日中午到了河西区行政许可服务中心,但广场外长长的蛇形队伍已经拐了好几道弯,至少也有几百人。排在队伍末尾的她,直到行政服务中心5点多钟下班,也没能进入大门。悻悻而归的郭淑决定,第二天(24日)凌晨就来排队。

 

赶走加塞的黄牛


河西区行政许可服务中心广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中新经纬 薛宇飞 摄


郭淑并不孤单,凌晨3点的行政服务中心广场上,已经有大约40多人在等候开门,这中间,有一些人在打地铺,显然,为了户口,他们一夜未归,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也有几个人还没睡醒,赶在大批人群到来前,享受最后一点休息时光。“看到这些挺心酸的,我觉得自己已经够不容易了,但看着他们,还是有点难受。”郭淑说。

 

郭淑到达现场时,队伍已经排到广场中央了,她距离大厅门口还有几十米。

 

到了4点钟,天开始微微发亮,之前睡觉的几个人也收拾好行李,加入到队伍中。这时,黄牛也偷偷排队,成为队伍中的搅局者。

 

“开始大家都没注意,以为也是办理落户的,但4点多以后,前面的队伍里有大量的人开始‘加塞儿’,没一会儿功夫,40多个人就变成100多人。”郭淑说,来得早的人,就开始有些抱怨。

 

她说,之所以能确定是黄牛排号,也是其中一个黄牛陆陆续续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插队,其中有两个人因为谁先谁后起了争执,并且很大声地吵架,后面的人才知道都是黄牛替人排队,“黄牛还把他们带来的人进行了排号,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纸条,标明先后顺序。”

 

“‘加塞儿’的人越来越多,后面中规中矩排队的人愈发不满,先是争吵,后来是对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但还是不管用。之后就有人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郭淑说。

 

警察到了之后,开始筛查谁是黄牛。警察让所有人都把身份证拿出来,一个一个比对,对没有拿身份证或拿别人证件的人,一个个都揪了出来。但警察也只能把黄牛赶走,对于那些已经通过黄牛“加塞儿”的人,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们还留在队伍里。

 

郭淑说:“来办理户口的都是年轻人,平常工作也忙,基本都要请假过来,还有很多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当然都希望尽快办好,雇黄牛的,‘加塞的’,当然招人恨。”

 

之后,为了防止有人插队,已经相互聊熟的人,开始主动监督,只要有人插队或者有意识地向队伍靠拢,后面的人就开始大吼,让前面注意排队秩序。“这个办法也奏效了,看到后面有人吼,有想插队的也都退了回去。”郭淑说。

 

随着天越来越亮,队伍也在逐渐拉长,没多久,又恢复到23日郭淑看到的情景:长长的队伍中,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焦急。

 

8个小时的等待


天津建筑群。中新经纬 薛宇飞 摄


枯燥的排队时光,更多的是靠聊天打发的。性格开朗而又健谈的郭淑,很快与前前后后的“队友”混熟,从落户新政、工作生活,到风土人情、逸闻趣事。相互之间谈天说地,而又毫无主题,也让8个小时的排队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走,郭淑称它为“痛并快乐着”。

 

“这两天排队,认识了很多天南海北的人,虽然是萍水相逢,但也算是在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大家相互打气,都希望能顺利拿到天津户口。不少人相互加了微信,也算是建立了一个联系,以后也能交流落户动态。”郭淑说。

 

11点半左右,拿着领到的预约号,郭淑高兴地从行政服务中心的大厅走出来,她预约的时间已经排到了6月8日。十几天后,她还要来到这里,接受更加严格的资格审核。之后,她将返回老家辽宁,完成户口的迁移。

 

对于为什么要落户天津,除了工作、生活更加便捷外,郭淑考虑更多的是以后子女的教育问题。“从高考看,辽宁属于一个竞争既不很激烈,也没有什么优势的省份,而天津就不一样,这里有令外省人羡慕的高升学率。”

 

政策不会朝令夕改,是天津市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人的表态,这也给郭淑吃了一颗定心丸。她希望,政策能持续下去,不要让想落户、能落户、符合落户条件的人提心吊胆。“我们不仅仅是来享受天津教育资源的,也是天津的建设者,我要长期在天津工作生活了!” 郭淑对未来憧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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