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群| 冬 雪

冬  雪

苏立群

 今年的秋天似乎特别短暂,感觉刚过了赤日炎炎的盛夏,没穿过几天秋装，马上就到了穿毛衣棉袄的冬天了。公园和路边的柳树，叶子来不及枯黄，来不及凋落，就已经翠绿地凝固在了枝头，但冬日却并没有原先那么斩钉截铁的冷。北方农谚说，小雪封地，大雪封河。小雪不封地，不过三五日。意思是说，正常年份，小雪节气小雪若把土地覆盖，大雪节气河里的水就能结成冰，封住河面了。如果小雪没落雪，一般三五天之内，也要下一场雪了。现在，农谚好像不那么灵验了。今天就是大雪节气了，天气晴好，天空湛蓝,空气清凉，阳光朗朗,让人找不到严冬的感觉。

 近些年来，环境似乎真的与以前大不一样了。春日风沙漫天，夏日多了些酷热难耐和暴雨台风。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日子太仓促，转瞬即逝了。冬天少了些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似乎成了久远的记忆。今年全国各地环境治理的力度加大，空气优良指数节节攀高。走在冬季明朗的阳光里，我还是格外怀念和盼望一场沸沸扬扬、铺天盖地的大雪。

小时候，我就不喜欢下雨，害怕大风暴虐地摇晃着树木，害怕雨滴像莽汉一样敲打屋顶和门窗玻璃，害怕闪电撕开阴沉的天幕直刺人的眼睛，害怕沉闷或者脆裂的雷声从头顶滚过，那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衣衫，弄脏了鞋袜，连做饭的柴草都难得干爽，而下雪全无这些烦恼。

大雪来临之前，是有些预兆的。天空的云不像夏天那样翻滚涌动，而是层层叠加挤压起来，天空变得灰暗，空气之中似乎有了雾气在慢慢游动。风，并不特别的硬朗，甚至有一些柔和，这柔和里掺杂着乡村特有的一些土腥气和柴草潮湿腐朽的味道，家家户户都为迎接一场大雪忙碌起来。人们趁着道路好走，把大大小小的水缸挑满，灶下备下可供十天半月煮饭的干柴，还要把猪圈牛棚挂好草帘，地上垫些干土和碎草，免得雪后冻坏了家畜。一些懒散的人家，也许窗户上的裂缝还没糊好，就得赶紧打一点浆糊，用毛头纸或者书报纸把门窗的缝隙密封严实，再大的风口，不能用纸糊住，干脆找一块破布或者棉絮塞紧，避免雪后冷风来钻空子。一切收拾妥当，就等待一场雪蹒跚而来了。一家人围坐在炕头的煤油灯下，孩子或读书或玩耍，女人或缝衣或纺线，男人们却不知寻了哪家生了火炉的人家，去神聊海侃了。

记忆里，下雪的时候大多在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便隐约听见雪花落在院子里干柴堆和秫秸垛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了。有时大雪飘下来之前，冷风裹挟着一些细小的冰粒儿漫天撒下，打在脸上和手上生生地疼，打在屋瓦上的声音比雪花落下的声音清脆些。随后，风卷着雪花飞舞，似羽毛、似棉絮，落在空旷的田野，寂静的村庄，落在屋顶庭院、大街小巷，落进庄稼人有了希望的梦乡，就连狗儿也被这寂静感染，早早回到自己的草窝里安静下来，不再到处乱跑，不再狂吠乱叫。大雪在夜里画一幅壮美的画，描一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的美景。  

第二天的早上，房门被积雪堵住并不是懊恼的事情，大人先用力将门推开一点缝隙，再从门缝里伸出木片或者笤帚推开积雪。门开了，地面是洁白的，屋顶是洁白的，树枝上大朵的积雪也是白的，田野是洁白的，道路是洁白的，哈一口气也是白的了。我们找一些积雪深厚的地方，把上面一层雪扒开，用盆子挖一些干净的雪放进水缸里融化，雪块飘在水缸里，像浸了水的棉花，雪水比井水甜得多。小孩子穿上最暖和的衣服，头戴棉帽子，脚穿“蒲窝”（一种用蒲草编织的鞋子，厚实保暖，不易湿透），拿了扫帚和铁锨悄悄地出门扫雪了，从家门口一直到学校清理出一条雪中小径，不让老师知道，做好事不留名。

雪后，农家孩子的娱乐活动一下子丰富起来了，堆雪人、打雪仗、捉麻雀，就连踢毽子、丢沙包、跳房子也比平时更加有趣起来。我更喜欢踩冰凌和打树挂（雾凇）。雪后的中午，路旁的积雪融化得斑斑驳驳，傍晚气温下降，便凝结成一层参差的薄冰，这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迸裂声，像音乐，极干净。积雪融化后的清晨，在太阳未升起之前，大街旁、院落里的树枝上，挂满了洁白的树挂，像开了一树树的流苏花，纯洁又烂漫。可惜太阳升起来，它们就在树上待不住了，噼里啪啦往下掉。这时正是我们上学的时候，见到小树就摇晃，大树摇不动，就在树干上猛踢一脚迅速跑开，跑慢了冰凌就会落在头上、身上和衣领里，把笑声撒得到处都是。

冬雪消融的日子，比下雪时更寒冷，但村头朝阳的墙根下，拿了板凳晒太阳的老人却多起来，他们斜倚在土胚墙角，双手藏在袖筒里，拉着闲话，讲着往事，或是开着或荤或素的玩笑，在严冬里享受一份安心和惬意。他们守着一场大雪，憧憬着“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的幸福生活，享受着冬雪带来的快乐。

今天，大雪会如约而至吗？洁白干净的世界里，邀三五知己，找一间临街小酒家，倚窗而坐，半杯温酒在手，安享一段静美时光。

作者简介

 苏立群，笔名一笑而过，在高青县委党史办公室工作，高青县作家协会副主席，淄博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2016年被评为市青作协“十佳”青年作家。2017年，获“海河杯”全国文学大奖赛优秀奖。喜欢散文、诗歌，有作品发表于《淄博日报》、《淄博晚报》、《淄博工作》、《民族与宗教》《淄博纪检监察》等报刊。

合作伙伴

顾问：东方散文杂志总编  憨仲

        西南作家杂志社主编  曾令琪

            欧亚丝绸之路国际诗社

           社长、著名诗人 王芳闻

       海河文学杂志社主编 张莉莉

  香港两岸经贸杂志社主编 郭洪涛

总编 : 路曼曼 （wxzh689）

编委: 宋永照   白 冰   国 哥   梁小玲  

 陈庆连   毕玉芝  禹艳芬  李婷  郭英

合作纸媒：东方散文 海河文学杂志社 香港两岸经贸杂志社 西南作家杂志

投稿邮箱：[e-mail]

 

不当你的世界  只作你的肩膀

○

无畏的太阳

○

心情|阅读|鸡汤|电影|牢骚

 

请留下你指尖的温度

让太阳拥抱你

记得这是一个有温度的公众号

              苹果手机打赏专属二维码

长按二维码  转账作者

经广大读者的要求，平台特设苹果手机赞赏二维码。因平台不显示苹果手机赞赏人的图像，请赞赏的朋友后台留言，以便我们把您告知作者。

精彩回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