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作家】李婷| 偶遇“万人冢”

偶遇“万人冢”

李婷

新年到来前夕，神圣的首届 “曲江楼观台杯”全球华语散文大奖赛颁奖会如期在西安举行，我有幸被邀请参加了这次文化盛典。颁奖会结束，得西安文友白来勤兄盛情，与山东玉泰兄、憨仲兄、安徽代琼兄、河南郑喜艳姐姐、程敏妹妹等文友应邀赴约。来勤兄不仅仅安排了丰盛的宴会，还为大家在西安五路口旁的118快捷酒店安排了干净、舒适的客房。

接下来，便有了激情四射的宴会加诗歌朗诵、语录歌、老歌曲、地方戏的真情演绎。随后，我又体味了半坡遗址的高古、兵马俑的壮美、华清池的委婉、大雁塔的雄浑、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厚重，以及钟鼓楼的雄伟、书院门的墨香、西安碑林的瑰丽，等等。待我在临别西安之前，又前往小雁塔想一睹其巍峨风姿时，无奈因修缮闭馆，只能远眺。就在我心情旁落之际，居住三天而视若无睹的“革命公园”，姗姗来迟的进入了我的视野。

初以为，所谓的公园，除了那些人为的奇花异草、老树古木，无非就是假山水榭、凉亭曲桥。千篇一律，大同小异，不会有什么别异的看点。当无所事事的我，在熬时间候车的过程中，信马由缰的走近了这座近在咫尺的公园。至此，我才讶然发现，公园的题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国民党重量级人物冯玉祥，是他在民国十七年十月十日题写的，距今已经有90个年头了。凭着文学的敏感性，立即意识到这里边肯定有故事，说不定今天的我会瞎猫逮个死耗子，有个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于是，我在当地居民广场舞的悠扬曲乐里，感知着我所希冀的惊喜。果然不出所料，杨虎城将军凝固成石刻的铿锵语录穿透耳膜：“继续坚守西安，百折不屈的革命精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革命精神呢？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求教于一位在晒太阳的“老西安”，他用手朝前一指：“革命亭后边的展览馆都会告诉你的。”听信老者的话，一路走来的“陆军上将胡公笠僧革命纪念碑”、“革命公园国殇墓碑”、“西安负土坟阵亡之将士碑”等十余碑石，或模糊、或残缺，都在试图告诉我曾经的残酷一幕。然而，岁月的沧桑，任凭我怎么拼接那段历史，都不如“革命公园历史图片展”详尽，一幅幅珍贵的老照片，一段段史料的真实记载，把“军威战功颂百世，碧血赤胆悼千秋”的悲壮场景重现出来。

这是一场惨烈的西安保卫战，事件发生在1926年的春天，匪首刘振华在吴佩孚，张作霖的支持下，纠集10万人进攻西安.刘振华围城8月之久，国民军将领杨虎城，李虎臣率全城军民坚守。刘镇华当时派飞机抛撒传单，称“凡投降者，见官升级，士兵重赏。枪杀杨虎城、李虎臣者，各赏五万大洋，献此二人首级者，各赏十万大洋，若不投降，破城之日，要放抢七天，鸡犬不留。”西安城被围历时近8个月，共计220多天，城内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光，从老鼠、麻雀到油渣、药材，甚至纸张、军人皮带，皮枪套、鞋底都被人煮食。城内除了原先的居民，加之逃难涌来的有8、9万难民。围城后期，天天饿死病死者不计其数，当时天气炎热，瘟疫横行，每天死人上千，八月间死亡5万余人，占西安人口的四分之一。有人说，如果再晚一周解围，西安人就会死绝。次年3月12日，国民联军驻陕总部在西安红城北门外（即革命公园内）举行规模盛大的追悼大会和公葬仪式。西安城内10万多军民群众纷纷赶到现场，挖土壕15条，每条土壕南北长10丈、东西宽1丈4，深1 丈，然后将收敛的尸骨用席子包好，放入土壕内。大祭的所有参加者，不论是冯玉祥、于右任等高官，还是在场的军人、民众，大家来到北郊草滩，装满一袋袋黄土，背负到大祭现场，倾倒黄土于坟上，一袋袋的黄土倒下去，两座土堆越堆越高，终成两座大冢，人们俗称万人冢。

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到革命亭前不远的两座左右对称而庞大的坟丘前，凭吊着西安保卫战中死难的烈士和群众。在坟前展开的石刻书本似乎怕我忘记这段历史似的，又以毋庸置疑的口吻再次提醒我：1926年4月15日，北洋军阀刘镇华率镇嵩军近10万人由豫西进入关中围困西安。在西安被围期间，城内病、饿、战死的军民达数万多人。1927年春，于右任任国民联军驻陕总司令并主持陕政时，为了纪念西安城被围困时死难的军民，修建了革命公园，并集骨安葬死难军民。在当时公园北段，由西安各界负土修起了两个大冢，俗称万人冢。所埋遗骨按男左女右分葬，东是男冢，西是女冢。两冢前原竖有《陕西革命殉难军合冢铭》等碑碣多座。抚摸着冰冷的碑文，我的心中像坠上了一块大大的铅坨。

数九的冬天，茂密的草皮把封土遮掩得密不透风，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那战火硝烟的气息，死伤遍地的惨烈。眼前的欢歌笑语，祥和安逸，有几人还能够记起“革命公园”背后所隐藏着的战争悲剧呢？一阵冰冷的寒风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李婷，广西北流人，毕业后先是从事幼教工作，后虽弃教经商，仍热衷于教育事业，独创出“有中国特色的西方教育”理念、方式、方法和“创新家庭教育”模式，深得世人所称颂，曾被多家新闻媒体介绍。业余时间，喜好以文自娱，常有短文见诸报端，先后在《东方散文》《青年作家》《海河文学》等文学期刊，以及多家知名微信平台发表作品近百篇。其中，散文《山样的父亲》荣获首届国际东方散文奖优秀奖；《水般的母亲》荣获首届“海河杯”全国文学大奖赛一等奖。现居广东东莞市，为多家公司、慈善机构和教育机构的负责人，东方散文杂志社编委，海河文学杂志社及东方文韵微信平台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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