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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首日记系列:“小洋人”送外卖的道德压力 | 大流行手记

几何小姐姐 陌生人肖像计划 2022-12-23

这是“小姐姐骑手日记”系列

——第115篇

快递爆仓、外卖无人接单,我亲身经历了骑手日赚1500背后的故事



骑手梁兜兜服了刚刚那个客户。
客户前脚自己叫了闪送,后脚人就出门了。骑手到了扑了个空,打电话给客户,对方说,不知道你能来这么快,我出去玩了。
梁兜兜白跑了一趟。
1
和不靠谱客户一样稀缺的,是体贴又大方的天使客户。昨天他有个订单没送出去。发件的客户知情后,给他发了300红包,拜托他次日起早再送一次,一定要在早上6点前送到。
为了使命必达,第二天早上三点半,梁兜兜就起来了。三点四十五,他联系了昨天刚加上微信的收件人,告知自己准备出发了。收件人显然也在早起等物资,秒回:辛苦了,你到了直接扔门口就行。梁兜兜说,没事,干的就是这活。
出发前,收件人又嘱咐了一句:“早点出发,别晚了。”前一晚,发件人也说过同样的话。随后,收件人给梁兜兜发了200红包。
——昨天那大哥给过了。
——收着吧。
那个订单配送里程25KM。其它骑手纷纷实名表示羡慕:“厉害了,我咋碰不到(这样的客户)?你发财了!”“客户这么敞亮,值得(骑手为他)折腾。”
梁兜兜说,“多少钱办多少事,都是对等的。那一单,从前一天折腾到第二天凌晨,也不好交付,他几乎没怎么睡觉。
2
和梁兜兜类似,骑手逍遥前天有个单子也是派送失败。客户直接加了微信,先转了300小费给骑手。嘱咐改天再帮助送一次。那一单只有10KM,逍遥觉得客户敞亮,也把服务做到位。
——我24小时开机,您随时联系就好了。
——我随时给您送。
在闪送之前,逍遥跑达达时,客户老抱怨他你怎么这么慢。逍遥说,(达达)不是一对一的,我是系统派单,8单一起送,当然快不了。现在一对一配送,直接帮助骑手筛选出来更高端的客户人群。
高知好沟通,更尊重人。需要额外麻烦骑手的地方,总是超额发红包。
最近北京同城物流需求暴增,出勤骑手减少,骑手收入增加。
3
看着别人每天800或1500的在赚钱,骑手云龙有点想开工了。
感染新冠,做了一周“小洋人”。现在他觉得自己彻底好了:除了轻微头疼,一点事都没有。他想明天就出去工作。但做了个抗原之后他又有点犹豫了:还阳着呢。
其它骑手跟他说,你想去(跑单)就去啊,没人查。确定自己没好利索的云龙又犹豫了,“其实我也有点不敢出去,怕回来又烧了。”“我连个药都没有。”
买不到药,云龙去超市购物。眼角余光瞟到那超市老板看着都吓人,一直在那咳嗽——要不是我已经阳了,我都不敢进去。
跟云龙不同,齐齐前两天发烧也出去跑单了。她能明显地感觉自己体能不好,跑了400就回家了。到了晚上,没敢让孩子跟自己一起睡,怕传染给孩子。
老骑手说,你阳着出门,报复社会去了,你想一锅端。到了晚上,白天顾虑重重的云龙也下定了决心:他宣布了自己的开工决定:明天小洋人要出门了。
4
最纠结的人,是上周刚确诊“小洋人”的Rock。
他心里住着一个道德委员会。
和云龙一样,自我隔离的这一周,看着其它骑手每天在外面,每天轻轻松松赚小一千块钱。心里很想开工,当下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这样天天在家憋着,体验上,还不如出去骑车送单,顺便还可以溜达溜达。
这两天北京天气不冷,随着城市物流的爆单,客户给加的小费越来越高了。但因为抗原还阳着,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自己出不去。因为,他现在连出门给自己取个餐,心里面都带着压力。
“惭愧感让我不好意思出去,我怕我把病毒给扩散了。
“出去(外面的)门把手什么的,能不碰的,我都不碰。”
“生怕自己碰完,别人又碰,就把人给传染了。”
而城市的另一面。越来越多阳着的普通人开始出街和上班了。他们表示等不及抗原转阴,要该干啥干啥了。是一种群体心照不宣的“破窗”心理,让大家理直气壮地走上了街头。
反正已经阳过了,该逛超市逛超市,该坐地铁坐地铁。他们觉得,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也不差再多自己这一个。
而一直惭愧的Rock,准备一直在家里自我隔离。
直到某一天,抗原的两道杠,变回一道杠。
他会立刻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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