鳗鱼消费何以为继？鳗鱼小游戏2.0版本

相信大家都看过鱿鱼游戏，那么有人玩过鳗鱼游戏吗？这款游戏模拟鳗鱼漫漫的成长生育之旅，小鳗鱼成长路上会遇到各种艰难险阻，诸如渔船捕捞、海洋垃圾、堤坝拦阻等。谁敢应战？

鳗鱼降海产卵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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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底，一则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日本鳗鱼造假”新闻（戳我了解），将存在已久的鳗苗资源枯竭和鳗鱼消费困境暴露在公众的灼灼目光下^[1]。由于本国产能不足，日本当地生鲜食品批发企业把老家中国的鳗鱼乔装成日本爱知县的鳗鱼来卖，这种造假行为已持续5年之久。日本鳗鱼资源危机主要由其历史悠长的鳗鱼强劲消费带来的过度捕捞所导致，不过这也不能让吃货们全盘背锅。鳗鱼濒危深究其因复杂多样，如栖息地破坏，河流筑坝导致洄游受阻，全球变暖引起海水升温等都会影响鳗鱼的种群数量^[2]。

鳗鱼资源危机由来已久，这并不意味作为消费者的我们应立即戒断鳗鱼饭来拯救鳗鱼，而是应该转变思路在物种保护和消费需求之间寻找平衡点，一条可持续的鳗鱼消费产业链和绿色消费环境即为剑锋所指之处。社会各界均可通力合作来促进鳗鱼的生产和消费更加透明、理性、可持续，如政府监管部门加强对鳗苗捕捞和鳗鱼生产的精细化管理，企业制定更健康的鳗鱼采购计划，科研机构在研究鳗鱼人工繁殖技术这条不归路上“死磕到底”，消费者群体理性负责地进行鳗鱼消费等。下面，智渔会具体阐述社会各组织，如政府和企业如何分工合作促进鳗鱼的可持续消费。

“海中软黄金”：凭证捕捞

刺眼的“日本鳗鱼造假”新闻表面上反应的是日本水产行业成品鳗鱼供应不足的困境。然而，究其根源则在鳗苗的供应上。鳗鱼大规模人工繁育问题难以攻克，野捕鳗苗就是鳗鱼养殖种苗的唯一来源，而日本国土面积小加上当下鳗鱼种苗资源的衰退，导致日本国内无论是种苗还是成鱼均出现“鱼荒”现象。

鳗鱼是典型的长距离洄游鱼类，通常成长于陆地上的淡水河川但必须洄游至海洋产卵，生命之旅充满困难艰险。大江大河的入海口是成年鳗鱼由淡水降海到海洋产卵以及鳗鱼幼崽洄游到淡水中成长发育的必经之路。阳春三月，渔民们会在河口区截流捕捞大量幼鱼，以及出海捕捞玻璃鳗。现今，我国长江口水域以及福建省沿海水域是主要的鳗苗捕捞地，但因各地在重利诱惑下对鳗苗进行的“灭种式”的捕捞，鳗苗天然资源岌岌可危^[3]。

鳗宝儿的成长之路

图源：上下游新闻

所以，为保护珍贵的野生鳗鱼苗资源，我国实施“鳗苗捕捞专项许可证”制度，即渔民需要凭证才可进行合法捕捞鳗苗。例如《浙江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加强2021年长江口水域鳗苗专项捕捞管理的通知》中严格专项捕捞许可证管理，明确渔民必须在规定海域内、定时定点进行捕捞作业，并对捕捞规模、网具规格以及网具数量都做出具体限定。在源头对鳗苗捕捞进行严格管理之外，政府部门建立起完善高效的监管体系也对鳗鱼养殖业的可持续发展意义重大^[4]。

依法凭证捕捞

图源：广东省人民政府官网

广东活鳗：身份追溯

广东台山，世界排名第一鳗鱼养殖兼出口基地，其历年产值高达20多亿元。经过二十几年的发展，台山鳗鱼产业园区已经形成了养殖与加工出口一体的全球性农产品产业链，完善的养殖制度和检测环节，即使是面对日本为了保护本国的农业贸易，对进口农产品实行的严格要求，又或是西欧老发达国家的欧盟标准，都能做到连续多年合格率100%。台山活鳗出口产业坚韧不拔的生命力都和当地政府部门建立起科学高效的行业监管举措息息相关。

实验室人员对鳗鱼产品进行严格检测

图源：网络

细细道来，2002年初为应对进口国苛刻的质量要求，台山地区开始逐步探索建构由检验检疫局主导的出口鳗鱼质量安全追溯系统，对生产出口链条上如饲料安全和药物使用等关键环节进行有效监管。当地产业园区还建立起科技支撑体系，通过对接国内外高端科研机构、企业来为当地养殖厂家进行技术培训和把关。同时，独立的质量检测体系也一应建立，当地食品生产企业园区内部配备自有的检测中心，对产品质量严格把关^[5]。隔壁福建省也不甘落后，2008年4月底，福建某食品有限公司建成我国首个“出口鳗鱼产品身份追溯系统”。消费者、采购商以及进出口国官方监管部门可以通过20数位的鳗鱼生产批次编号（独特的追溯跟踪识别代码）在互联网上对鳗鱼身份查询核验。出口鳗鱼产品的“电子护照”建立的第二年（2009年），在鳗鱼出口行业低迷的情况下，该公司接到来自日本精加工产品的订单明显增加，逐渐打开了日本鳗鱼高端市场并树立良好的品牌形象^[6]。

独一无二的查询编码

图源：食品安全检测学报

我国广东台山地区历经20年的探索，业已建立起一套科学高效的产业监管体系来为鳗鱼可持续消费保驾护航，与此同时，隔壁的日本邻居也为鳗鱼的采购经销商们提供了另一条行业发展之路。

日本永旺：科学采销

其实，并非日本人想好好吃鳗鱼都只能“偷梁换柱”，实际上永旺公司就给日本人对鳗鱼的狂热追捧探索出另一条可能的发展道路。2018年6月18日永旺在官网上发布的“鳗鱼管理方案”，意在实现鳗鱼产品的可持续供应以及日本传统饮食文化的永续传承^[7]。

此管理方案因“鳗”制宜，根据不同品种鳗鱼所处境况分门别类地制定管理措施。永旺首先停止经销早已加入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极危”物种的欧洲鳗鱼和“濒危”物种美洲鳗鱼，只采购和售卖可追溯的养殖品种日本鳗鱼（濒危物种）和印度尼西亚鳗鱼（近危物种）。

永旺“鳗鱼可持续采购方针”

图源：永旺官网

对于两类销售对象，永旺也为其量身打造采销方案，一方面大力推动鳗鱼销售链可视化，建立完善透明的供应链追溯体系，力争在2023年能够实现每一份鳗鱼产品的“查有可源”；与此同时，永旺积极研发和扩大鳗鱼的替代性产品，例如用已被可持续水产品机构认证的巨鲶和鲐鱼制作烤鱼串。

针对尚未濒危的替代物种印度尼西亚鳗鱼（双色鳗），永旺联合世界自然基金会（WWF）日本分部、印度尼西亚分部和两国的生产商、分销商，以及研究人员合作发起为期五年的“印尼鳗鱼保护项目”，从长远角度改善鳗鱼资源枯竭的恶性循环，建立可持续发展的鳗鱼养殖业^[8]。此项目一方面通过科学管理玻璃鳗捕捞来加强鳗苗资源保护，以及建立起科学生态的鳗鱼资源管理体系；另一方面，则通过加强对鳗鱼养殖产业的管理来优化养殖流程，辐射改善养殖塘周围的自然环境和生物多样性。

永旺的“鳗鱼管理方案”为鳗鱼采购经销商们提供了另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短期内加强鳗鱼制品的可追溯性，长期致力于可替代鳗鱼物种的资源保护和优化养殖流程。

鳗苗的资源枯竭，或鳗鱼的消费危机，均植根于人类的行为、组织、文化之中。这意味着只要社会各界愿意积极主动且审慎理性地为构建鳗鱼可持续消费生产链条投入，不断寻找物种保护和消费需求的平衡点，就有希望实现“年年鳗香飘”。

未来可期：鳗鱼家族大聚会

图源：Atlas of the Future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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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环球网.日本批发商将中国鳗鱼伪造成日本国产 造假5年被发现后道歉

https://world.huanqiu.com/article/463Cwqd0Rcn

[2] 新浪搜狐新闻.鳗鱼危机：可能要被吃货灭绝了！

https://www.sohu.com/a/366670308_120093003

[3] 解放日报.2000余尾鳗鲡亲体放流

https://www.ecsf.ac.cn/info/1020/7863.htm

[4] 浙江省农业农村厅.浙江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加强2021年长江口水域鳗苗专项捕捞管理的通知

http://www.zj.gov.cn/art/2021/1/19/art_1229278041_2227183.html

[5] 永旺株式会社.鳗鱼管理方案的制定

https://www.aeon.info/export/sites/default/common/images/cn/pressroom/imgsrc/180618R_1.pdf

[6] 水产门户网.出口鳗鱼产品身份追溯系统让中国鳗游向世界

http://bbwfish.com/article.asp?artid=56139

[7] 地道农旅.揭秘台山鳗鱼现代农业产业园如何打造超百亿品牌？

https://mp.weixin.qq.com/s/V0YLFHFTCGmw3qI59WvmbQ

[8] 世界自然基金会.インドネシア・ジャワ島　ウナギ保全プロジェクト

https://www.wwf.or.jp/activities/basicinfo/364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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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丨贺一彤、韩   寒

排  版丨易凤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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