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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看你一眼!”一一回访补忆(杨振东)

杨振东 知青情缘 2024-02-02


有声朗读


    “让我再看你一眼!”

          一一回访补忆


作者:杨振东



  1969-1979,作为一名那个时代的温州市初中老三届知青,笔者在北大荒一国营农场某分场呆了10年,2012年退休后几次回访了曾经的第二故乡,见到了许多久违了的老荒友,陆陆续续写了几篇纪事散文,今补忆如下。


                   

 (一)


  老友的印记,尤其是曾经“吃的是一锅饭,点的是一盏油”,曾经“三同”即“同吃同住同劳动”的连友,曾经善待知青让我仰慕的领导,快半个世纪了,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惦记着自己以后的时间,一想那个“平均76.6”,多肯定是不多了,总想能见个面,看看是否还是以前的笑脸,以前讨人喜欢的模样,问问今天过的怎么样......以后记性不好了,哪怕淡忘了......这是以后的事了,今天是了了愿了,牵挂放下了,这就足够了,满足了。



  牵挂的热度有时不一定是大鱼大肉,闹饥荒的时代过去了。有时一个电话一次握手“默默无语两眼泪”,牵挂尽在不言中。几年前第一次回访,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简单的一句话就是来啦!我们啥时见个面。他报了个名字,久违了,我说没时间啦,大家都在这,你过来呗。过了几年,第二次回访佳市时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的主人也是和我一样,在分场安家落户的佳市连友,也是最后返城的,他说你抽个时间,我们几个好好聊聊,我说你赶紧过来吧!分场知青后期的一分管知青政教人事的副主任,几个月前,我偶然得知了他的信息,加微信后他第一句话就是,我今年八十多了,你今后如到佳市,一定要来看看我啊,我住佳市农垦大院,离八一宾馆不远,我地址发你......


                   

  (二)


  突然想起贺敬之《回延安》诗歌片段:“米酒油馍木炭火,团团围定炕上坐。满窑里围得不透风,脑畔上还响着脚步声。老爷爷进门气喘得紧:我梦见鸡毛信来可真见亲人……亲人见了亲人面,欢喜的眼泪眼眶里转。”


  让人感动的是老战友闻讯主动来见面。特别感动的是第二次回访时,有原分场的三兄妹,哥哥在总场上班,大妹妹在一连,记得小妹妹还在子弟校上学,三兄妹在佳市外县专程打的到驻地宾馆来相见,短短的一个来小时叙旧聊天,感人至深。三兄妹说见了一面也替他们已故的父亲了了愿,生前父亲总是在念叨分场的温州知青,“小浙江”。他们的父亲是分场的专职农业技术员,政治身份是所谓的“就业农工”,说是农技员,画的彩色的稻种化验比例示意图,和印刷品几乎乱真,言谈举止中感觉文学修养也很深厚,因一个办公室,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受益匪浅,他就是我的老师。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严酷政治环境下呆久了,唯唯诺诺,谨言慎行,更让我多了份同情与神秘,总猜测这老头过去是干嘛的,一定有一段非常了不起的经历与学历。老头的活因隔行我一点儿也帮不上忙,而我的活多是美工等宣传活,需要帮梯子帮刷墙的,老头差不多是我爸爸的年龄吧,他和办公室的一管计生工作的哈市小女孩一样帮着干,毫无怨言,尤其是1976年毛主席逝世分场要开追悼大会,大量的会前准备工作,老头和我们小青年们也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时过42年,今天回忆犹在眼前。



  这次回访时还有一位临时突然造访的佳市连友,一连才女,返城很晚了,当年的女宿舍就剩五六个人了,她也在其中。那天中午我去总场要见一老人,去总场的票都买好了,快到车站了,她来到了我们驻地宾馆,要见温州人,给我打来了电话,二话不说我就将票退了,打的回宾馆见了面,相见如故,聊天甚欢,最后拥抱依依舍别!唉,早就想见见这位曾经即含蓄又爱笑的佳城女战友,以前不知何故,几次电话短信都不接,心里嘀咕了好几年,今天总算又见面了,了然了,心里算是舒坦了不少。

            

         (三)


  1994年年底,因单位业务员货款哈市被骗案,我到哈市催办处理,正值元旦公安机关等放假,想想哈市离农场不远了,老知青早就走光了,但很想见见几位农场的老人,思念强烈,趁此空隙我到了总场。原分场的我临走时的一二把手即书记和主任,还有一位分管生活的副主任都在总场居住。主任原是我们69年这批去的我学兄张同学夫妇的邻居,黑龙江北安人,农机中专毕业的,作风精明干练,在他身边工作特别有劲头,2012年我们分场温州知青聚会时,时任1978年时的一连邱连长(温州知青),他和我说,分场的干部最能干的就是是某主任,如果在今天就是企业家。这样能干的少有的干部,还有原一连的老连长,后任分场副主任,还有后来的江苏籍的政工副主任,还有邱连长的夫人,管妇女工作的副主任(佳市知青),均因工作能力强,抓革命更抓生产,受到了本场很多老干部的抵制,这些老干部即老管教中的不少人极左思维根深蒂固,思想顽固保守,热衷于政治运动,整人。分场后期因大批知青溜号,劳动力奇缺,家属队、鹤岗青年成了主劳力,面对总场生产科频催生产进度,分场边沿地附近小屯偷稻案频发,抢收抢运,机改工改,主任工作干的是异常艰辛,我看在眼里,是十分同情并敬重。那次我看望了他,主任高兴异常,说,多少年了都快20年了,谁也没来过,唯一来看我的就是你。主任没了当年雄纠纠气昂昂的神釆,大娘竟失忆了,主任对她喊了半天,她仍说不记得了,岁月催人老,更兼体本弱,令人感叹。主任领着又去看望了老书记,老书记仍幽默如旧,说打你走了后写字的人没有了,难找。老书记是老军人,半残军人,左胳膊受过伤如周总理半端着,没文化,半文盲,但口才如赵本山,俏皮嗑一套一套的,只是要做正式报告时只有我拟稿,而且每个字要写成小酒盅口那么大,给书记写稿写了五六年,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1975年秋我回温结婚两个月,给书记写稿的人没有了,正好西山一姓蒋的温州人可能是待迁户口在分场晃荡呢,我推荐了他顶两个月的班,走时并告知这哥们一定要写工整的大大的方块字,每个字必须这样,切记切记!后来得知,我一走后两人皆叫苦,蒋文书说这样的字用力死了,谁能干得了?书记说什么玩意儿?成天披件衣服像少爷,能写好稿吗?主任又领着我去看了看原分管生活的副主任,副主任老俩口都很健康,副主任夫人原子弟校教师,江西人,保养的很好,一点儿也不见老,副主任一聊就聊到了天下大势。这位副主任有点政治水平,以前在分场开会前闲聊评论时事就有独到见解,但思想还是保守。副主任脾气也不错,整天笑哈哈的,就是有一点不好,他管生活的应该是食堂之类的,不知怎么的总找我谈话让我写个人对家庭的认识,我都划清好几次界限了,仍不罢不休,一直到1979年卷铺滚蛋前,这农场的入党根本与我无缘。后来得知,我这个“非党积极分子”可能支部分工归他联系,这就完了,碰到这样一位“阶级斗争的弦紧绷的”的革命老干部,那就“死”定了。

  这次回访佳市,火车要在哈市中转,哈市有两位朝思暮想的老战友,其中一位是我们同行温州连友的老连友,见或不见,因哈市净时间仅两小时,再说老连友夫人身体不好,恐添麻烦;不见,机会失去非常可惜。一直犹豫不决。温-哈列车行驶到8月30日即第二天至山东泰山站,想想马上要到河北,出关不远了,当即决定给这位老连友和哈市女场友拨了电话。分别了四十多年的南北荒友终于久别重逢在哈市,短短的两个小时,两位热情好客的主人带领我们游览了中央大街,留影防洪纪念塔,摆下了见面也是分别酒,吟诗唱歌,话昨聊今,场面感人。哈市见面非常棒!两位老朋友依然活力四射,令人欣慰!


  到佳市了,除了见见老连友外,心愿中还想见见一些熟悉的老朋友老领导,尤其是我本人心目中感恩的人,其中特别想见见江苏籍的某副主任,难忘这位开明的领导,当年兵团知青差不多快走光了,农场仍无动静,直到1978年底,随着全农场留场成了家的佳市知青集体上.访佳市后,分场才开始骚动,当时的书记、主任劝我留下,唯独这位副主任鼓励我返城,说这是好机会。难忘当时的另一位某副主任和邱连长夫妇先期办好手续返温,她把一大堆待批的表格交给了我,要我负责找这位江苏人审批,所谓审批就是分场革委会的公章,这是返城很重要的第一关,以后的总场 、宝泉岭农管局才能放行。记得一天是下午,待批的十几个人温州老乡(绝大部份是一连)在分场场部会议室里心急如焚,分管的副主任正在房东头开支委会,我找到他后,他出屋听后略一犹豫,随即马上将大印交给我,让我去办。会议室里我给每个人盖上了鲜红鲜红的公章,包括有位温州知青生了三胎,当时被分场作为典型要处理,正好返城风来了,他们夫妇的申请表我毫不犹豫也盖上了戳,结果到温州他们的第三胎名正言顺也上了户口本。事后想想这位副主任思想开明,善解人意,他调来分场后的第一件事就在办公室放了张办公桌,改变了分场干部蹲墙头抽旱烟办公的习惯;第二件事从保卫干事中收回了公章。如果当时公章在下面的干事手里,碰上思想守旧的同志;或者这位副主任拿上一把......那我们的好事肯定就要多磨了。

 

 知青返城,农场改制后,开明、正直的副主任据说被调到了农垦总局人民检察院,也正是苍天有眼,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了。


  和副主任在农垦大院仅会见了半个小时,原来清瘦的副主任老了更见削瘦,匆匆我又要见两拨朋友,都必须要见不能失信,临别时副主任握住我的手紧紧不放!我说主任,没办法了,我要走了,看看我放心了,我以后会有机会专门再看看你,我会惦记你,保重吧,主任!


               

     (四)


  这次意外地见到了前几次回访不少未曾谋面的老战友,几十年过去了,握手言谈之间,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战天斗地的岁月,苍老多少苍老了些,但回过神来,感觉绝大多数连友变化不大心底里当然欣慰。也有丝丝纳闷处,有几位过去喜怒与共,交情颇深的连友,今天终于见面了,个人怀着满腔热忱,好激动!但对方竟然无动于衷,好尴尬!怎么会是这样?回家后找找百度,百度解释如下:“人的性格是会变的,有的时候是个缓慢渐进的过程,但有些时候也会突变,比如说受到某些外因的影响,有时候是自己突然顿悟。因此人的很多方面都会随之发生变化,包括行为习惯、处事风格,性格等等。”不满意,继续找,又一条百度解释:“人的性格会受成长环境影响,随着年量的增长,阅历的增长也会改变,这说明成长了,成熟了。另外多看书,也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智。”这哪到哪了呢!算了吧不找了,不管怎么说,老战友忙里偷闲,跑来聚会来见你了,说明他心中没有忘记曾经风雨同舟的老伙计,这就够令人感动感恩了!



  “我的思念,是不可触摸的网;我的思念,不再是决堤的海。为什么总在那些飘雨的日子,深深地把你想起......”

  有想念有记挂就好,尤其是在“那些飘雨的日子”里,思绪会飞到曾经你我的水整地,天空飘着雨;曾经你我端着秧苗的土篮,跌跌撞撞走过池埂上,天空飘着雨;曾经你我挥镰收割挥汗如雨的黄昏边,天空飘着雨;曾经的一张连队集体照,那上面的题照字“三年风和雨,战斗凝友谊”,那就是一位朝鲜族的指导员说的,振东,你想个词吧,于是就写了,交给了照相馆的师傅,从佳市照相馆返回火车站的路上,那天,天空飘着雨......


  电话问候的朋友,忙里抽闲看望的朋友,许许多多举杯相聚共祝共贺的朋友,老战友,思念切切深沉,思念情结彼此,友情牵系彼此。




作者系赴黑龙江农场浙江温州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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