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前军官：基辅战役缘何没有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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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俄罗斯政府对乌克兰发动多管齐下的攻势以来，已经过去了八周。在北线，俄军围攻基辅近一个月。该行动迅速演变为一场有利于乌克兰的消耗战，最终俄罗斯政府撤军，承认在基辅战役中失败，同时准备在顿巴斯进行第二阶段战争。美国前陆军中校亚历克斯·维希宁近日撰文分析了俄军在基辅失利的原因，并总结出两个初步经验教训：首先，不要依赖乌克兰的民意支持。其次，要知道什么时候放弃。现将该文编译如下，供参考，文章观点不代表欧亚新观察工作室立场。
基辅地区初步军事行动2月24日，俄罗斯将200-400名伞兵空降投送到霍斯托梅尔机场，该机场距离乌克兰首都只有15公里。这次高风险行动只有在俄罗斯相信乌克兰政府会马上垮台的情况下才是合理的。此外，一支由大约四个团（15000至20000人）组成的大规模纵队从白俄罗斯沿第聂伯河西岸抵达。在第聂伯河东侧，两个师级编队（20000–24000人）通过切尔尼戈夫和苏梅地区抵达基辅东北侧。乌克兰政府的回应是武装当地居民并从乌克兰西部派出正规部队。与此同时，俄罗斯军队成功地从克里米亚出击，目的是夺取第聂伯河上的桥梁，包围马里乌波尔，并从后方袭击马里乌波尔以北的乌克兰军队。
乌克兰战斗力的快速加强，意味着俄军没有足够的兵力成功攻打一座拥有250万人口的大城市（基辅），甚至无法有效围攻。起初，围攻基辅的军事目的是吸引乌克兰军队从顿巴斯地区撤回。俄罗斯和乌东分离主义势力在马里乌波尔和伊久姆等地取得很大的成功。一旦俄罗斯军队巩固住这里，并控制好赫尔松桥头堡、克雷维里赫南部和扎波罗热市等侧翼，“顿巴斯行动”就容易开展了。但这一目的没有达成。
俄罗斯军队很快陷入困境。乌克兰政府依然屹立不倒，俄罗斯军队被卷入基辅郊区的战斗中。这些战斗自然有利于乌克兰方面，因为它拥有更多的即时可用的人力储备、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和灵活分散的指挥和控制系统。虽然参战的是俄罗斯军队中最精锐的伞兵，但他们的高水平训练被城市地形的复杂性所抵消。与此同时，在乌克兰方面，即使是新组建的乌克兰领土防御部队，尽管没有经过严格训练，但在这种环境下也很有效——向窗外打枪并不需要太多技巧。领土防御部队承担了防御任务，而乌克兰的专业部队腾出手来进行突袭和攻击行动，以消耗俄罗斯军队。除损失外，俄罗斯军队还面临着重大的后勤挑战：俄罗斯军队依靠铁路进行供给，但第聂伯河西岸没有可用的铁路。第聂伯河东岸也好不到哪里去。两条主要铁路线需要占领切尔尼戈夫和涅任，才能使用。这两个城市都有一定规模，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清理干净。
由于推翻政府的主要目标未能实现，并且面临伤亡人数增加和抵抗力加强，基辅对俄罗斯军队失去了战略价值。截至3月25日，俄军已承认损失了1351名士兵，这仅包括尸体已被找回的士兵。俄军声明的措辞也很谨慎，不包括非正规军损失，例如内政部（国民警卫队）、地区部队（例如驻车臣国民警卫队）或来自分离主义的顿涅茨克人民共和国和卢甘斯克人民共和国盟军，还有自称为“南奥塞梯共和国”的部队。根据俄罗斯提供的损失率，这些加起来应该有3000 人死亡。根据北约估计，俄罗斯死亡人数为7000至10000人，而乌克兰则认为俄罗斯人死亡人数超过20000人。从俄罗斯政府角度来看，这些伤亡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与乌克兰的决战态势正在顿巴斯形成，乌克兰集中了最精锐的部队，而开阔的草原地形有利于俄罗斯军队，很少有村庄和植被可以提供掩护和隐蔽。俄罗斯在空中力量、无人机、火炮和集中指挥风格方面的优势将得以体现。在这里，俄军可能无需过多伤亡即可获胜。由于靠近前线有大量铁路站点，特别是在伊久姆被占领后，后勤保障也更容易。在这里，俄罗斯军队已经集结了55000至63000名士兵以及 30000名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士兵。部队集结使他们有能力包围并消灭在顿巴斯的乌克兰主力——40000至60000名专业军人。乌克兰无法承受这个损失。
因此，俄罗斯政府决定放弃对基辅的围困，将其大部分兵力转移到哈尔科夫和顿巴斯附近。重要的是要认识到，俄军的撤退是俄罗斯自己作出的选择，而不是乌克兰军队逼迫的。乌克兰即使在俄罗斯人撤退时也很脆弱，甚至未能彻底摧毁一个连级单位，这就证明了这一点。
从基辅战争中吸取的第一个教训是“攻击一个国家时，永远不要依赖所在国民众的支持”。整个基辅围攻计划似乎建立在乌克兰精英和民众支持俄罗斯的前提下，或者至少不会抵抗。在战争的最初几天里，俄罗斯军队甚至没有想到去清理前进路线沿线的城镇和村庄。当苏米和切尔尼戈夫的抵抗运动开始时，俄罗斯军队大吃一惊。未能为俄罗斯军队提供支持并确保后方地区的安全，可能是联邦安全局第五处负责人和俄罗斯国民警卫队指挥官被捕的原因。然而，当地人会支持俄军的假设可能并非完全错误。在俄语人口占主导地位的南部，俄罗斯军队就没有遇到任何重大抵抗，也没有出现有效的民众抵抗运动的证据。俄罗斯人的错误似乎是这样一种假设，即乌克兰东部和南部大多数会说俄语或苏尔日克语（乌克兰语和俄语的混合语）的人会支持他们。这被证明是一厢情愿。
这一错误似乎是俄罗斯关于乌克兰大多数问题的根源。这一错误假设推动俄罗斯制定了一个政治目标，并据此设定了军事目标，在行动的第一天或第二天就兵临基辅城下。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俄罗斯军队不得不在不利地形下以速度换取安全。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适当的侦察、建立阵地和保障后勤。这一切都是这一假设和政治目标的结果。围困基辅的目标迫使俄罗斯军队在基辅市郊作战，使寡不敌众的俄罗斯军队处于严重劣势。说俄语和苏日克语的民众会支持俄罗斯入侵的假设似乎注定了俄罗斯军队在基辅包围战中的命运，其他错误和问题则源于围绕不切实际的假设而制定的行动计划。
公平地说，俄罗斯人并不是唯一犯这种错误的人。美国入侵伊拉克和猪湾的惨败都是基于当地民众会支持他们入侵的想法。但这种支持从未实现，这造成了重大损失。至关重要的是，在今天的冲突中，似乎有一些西方国家政府希望制裁导致莫斯科政权更迭，并以有利西方的条件结束战争。民调显示，普京政权目前得到80%俄罗斯人的支持（尽管有警告），指望推翻他的政府可能是一个更大的错误。
第二个关键教训是“知道什么时候退出”。这是俄罗斯领导人在阿富汗学到的一课。当高级领导人犯错时，他们往往不愿承认错误。在许多情况下，冲突会持续数年，关键的决定会被否决，即使所有相关人员都明白计划失败了。俄罗斯政府似乎避免了这一错误。它认识到，乌克兰政府并没有垮台，基辅已经失去了其战略价值，它要么付出更高昂代价，要么接受失败并保存军事实力，这是一个两难选择，俄罗斯人选择了后者。在这种情况下，接受战术失败的政治代价并加强有可能取得战略胜利的行动是最好的选择，可能为最终胜利铺平道路。这对政治领导人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尽管美国领导人早些时候私下承认在阿富汗的失败，但和阿富汗的战争仍持续了20年。承认失败和改变战略是军事成功的关键。这在短时间消耗大量国家资源的大规模冲突中尤为重要。我们的政治领导层应该注意这一点并制定衡量成功的标准，并明确决定战略是继续还是寻求新的战略。
乌克兰赢得了基辅战役，但战争才刚刚开始。俄罗斯政府最初对乌克兰民众支持程度的错误估计破坏了他们快速、不流血的胜利计划。然而，俄罗斯政府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接受了政治代价后，现在已经改变了方向。大多数政府都会犯错，但很少能在错误变成灾难之前纠正它们。通过及早改变路线，俄罗斯政府已经证明自己是西方危险的、适应性很强的敌人。西方政府面临的真正挑战在于避免同样的错误，并在错误变得明显后迅速调整路线。
原文题目：Lessons From the Battle for Kyiv
原文出处：https://www.russiamatters.org/analysis/lessons-battle-kyiv
翻译：王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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