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歧視，被「任意」解雇：加州網約車移民司機沒有保障

通過軟件優步（Uber）和來福車（Lyft）駕駛網約車賺錢，已經是加州許多移民在當下的工作方式。但是，這些司機也因為自己的移民身份和語言障礙，面對著比其他司機更多的挑戰。

亞洲法律聯會（ALC）和拼車司機聯盟（RDU）在2月28日發布新報告，對810名通過優步和來福車工作的加州司機參與的問卷調查結果進行分析，發現司機們缺乏基本職場安全保障，以及這些大企業對移民司機們的職業環境和薪酬的控製助長了不公正，甚至可以成為「任意」地解雇。參與調查的司機中包括了以中文、阿拉伯語以及西班牙語為母語的受訪者。

這些司機主要是由有色族裔及移民組成的勞動力，他們時常擔憂著會被辭退，而網約車公司將之稱為「賬號停用」。

報告中，司機們表示由未予解決的歧視、性騷擾和暴力所衍生的不公正乘客投訴和評分製度，使他們的工作朝不保夕，這些在新冠防疫措施時尤其嚴重。賬號被停用後，司機們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立即無法登錄應用程序，讓很多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陷入財務危機。

優步和來福車的司機們都有著類似的經歷，許多人不知為何被解雇，也不知道該如何對賬號停用進行申訴。

不同族裔的司機經歷了賬號被停用的比例

從2017年一直為優步和來福車開車的聖何塞（San Jose）居民陳先生說：「我們要自己修車、換輪胎、加油等。我們承擔的這些成本使維持了優步和來福車等公司能夠繼續運營下去，但他們並沒有遵守承諾回報這個行業的工作者。一位乘客曾把手機落在我的車裡，我停下工作開車送還回去，對方卻投訴指控我勒索。哪怕我提供了行車記錄儀的視頻證明是對方的過失，我的來福車賬號卻仍被永久停用，這直接導致了我為了換車而花的數萬美元打了水漂，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三分之二的加州優步和來福車司機曾被停用賬號

盡管這些拼車平臺公司聲稱要創造平等且包容的職場，但在接受訪問的司機中的三分之二都有賬戶被永久或暫時停用的經歷，而其中，有色族裔和移民司機受到的影響尤為嚴重。受訪司機中，有81%的人表示在優步和來福車等應用程序上開車所得是自己主要收入來源，在賬號被停用後，18%的司機失去了自己的車，12%的司機甚至失去了住所。

這些公司的算法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算法與用戶生成的評分系統掛鉤，但評分系統又被乘客歧視和偏見深深地影響。哪怕司機有近數千次的搭載記錄且近乎完美的乘客評分，只需一次投訴，即使是完全基於不實信息的投訴，也會導致賬號停用。

住在洛杉磯，已經為優步和來福車開車五年半的愛德華多·羅麥歐（Eduardo Romero）說：「因為講英語時有口音，我時常被歧視。大部分乘客很明理且禮貌，但也有人會因此有暴力或攻擊性行為。且有人針對我提交了不實報告...」

「整個體系聯合在一起為難我們，我們連基本權利和保障都沒有。」

住在奧克蘭（Oakland）的山姆·阿滿（Sam Ahmed）現在用化名為來福車開車，他說：「我為優步開車六個月後，一位乘客對我說了具有侮辱性且排外的話。隔天早上我的賬號就被永久停用，而優步也表示我將無法恢復工作。為了躲避內戰戰亂和慘烈饑荒，我和妻子及兩個孩子從也門移民到美國。為了養家糊口，我現在每周為來福車工作50到60小時，卻沒有任何醫療保險和福利。而在工作中，我依然經歷著歧視和騷擾，並且每天都要擔心會不會再次獲得賬號停用的提示。」

司機們理應被公平對待

上述的個人經歷都在這份報告的結果中有所體現，而更多令人震驚的數據包括：

• 69%的有色族裔司機曾經歷不同形式的賬號停用，而在白人司機中這比例為57%
• 86% 完全不會講英語的司機和78%英語能力有限的司機報稱曾經歷某種形式的賬號停用，而英語流利的司機卻只有61%
• 30%賬號被停用的司機表示，優步和來福車並未給出任何解釋或原因
• 43%的受訪司機表示在工作中經歷過性騷擾
• 1/4的司機因執行新冠口罩防疫規定而遭乘客打低分
• 在所有被停用賬號的司機中，45%的司機認為乘客的歧視導致了他們的賬號被停用

同時，絕大多數經歷了歧視和騷擾的司機們都覺得他們向優步和來福車遞交的任何投訴都未被重視。受訪司機中只有3%表示優步和來福車有對事情展開調查，並合理地解決了問題。經歷過乘客偏見或歧視的司機中，只有1/4的人因不了解如何遞交投訴而未進行投訴。

拼車司機聯盟的主席妮可·摩爾（Nicole Moore）從2017年起就在軟件應用上載客，她說：「優步和來福車很快地回應說他們有賬號停用的上訴流程，但前提是須司機們能上手使用，它才有建設性......想要得到這些公司的回應，司機們需要不斷打電話、發郵件、甚至要造訪他們的辦公室總部，而且還要有足有的運氣。對於不懂英語的司機們，這根本沒有可行的方法。這是一個磨人的過程，一直磨到你放棄為止。」

呼籲改善網約車司機的工作環境

在報告的最後，亞洲法律聯會和拼車司機聯盟提出了一些關鍵建議，呼籲為司機們提供基本保障，使這個群體免受歧視、騷擾和暴力的侵擾。並希望這些公司可以免除由算法決定的解僱機製，從而避免給司機們帶來非人道的焦慮不安：

• 通過製定清晰透明的政策、公正及時且司機們能參與的聆訊程序，來確保只在有正當理由時才停用司機賬號，且被停用賬號的司機能有正當申訴程序；
• 通過有效且透明的調查、撤走乘客遞交無理投訴的經濟動機，來應對乘客對司機的偏見和歧視行為；
• 提供基本勞工法的保障，將司機們歸納為雇員（提供福利）；
• 與平臺司機們協商製定安全措施，並遵守州和聯邦法律所界定的健康和安全標準，從而保護司機免受職場暴力和性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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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advancingjustice-alc.org/news-resources/news/deactivation-crisis-among-ca-rideshare-drivers-first-time-surv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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