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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眼睛||理论园地:个人深处的真相 ——在第八次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上的发言(总649期)

张二棍 诗眼睛 2021-10-07


理论园地TO BE


个人深处的真相

(发言:张二棍)

个人深处的真相

——在第八次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上的发言


张二棍


尊敬的各位领导、嘉宾,尊敬的各位作家朋友们:

大家好!十分荣幸与各位作家、前辈在这个隆重的场合不期而遇。我来自文化底蕴深厚的山西,是一个奔波在山野中勘察、找矿的地质队员。在原野和大地上,我行走了十九个年头。这十九年风餐露宿,栉风沐雨,我历经过无数山河和草木,它们横亘在我从少年到壮年的生命中,成为了我的胎记,我的血脉,我的呼吸与心跳。这种近乎原始的生活和工作,会让一个人对大自然产生敬畏和尊重,会让一个人更加敏感,更加容易动情、动心。也就是在这段漫长而几近乏味的岁月里,我在懵懂中开始了对诗歌的阅读和写作。所以,我觉得我是携带着原野而来的一个人,我现在发出的这个声音,其实就约等于,大家听到了太行山上的风雪呼啸,某座森林里的松涛阵阵,一把榔头敲击一块山石的响动。



是的,我们都在各自的生活之中,谁都无法避免时空对我们个体生命的塑造与修饰。我们身处在一个日新月异无比美好的时代,我们不用再害怕兵临城下妻离子散,不必再忍受饥寒交迫颠沛流离、不必再担忧茅屋为秋风所破。今天的我们,有着前所未有的优渥生活,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物质丰饶的世界,我们每一天在多姿多彩中感受着,我们坦然地享有这一切。

但在这一切美好的背后,世界依旧充斥着许多别离、伤害、背信弃义、患得患失、争名夺利、心口不一……我们依然被生、老、病、死等等这些无形的事物包围着,裹挟着,甚至吞噬着……对物质的过度追求,并不会带给自己无限的欢愉,反而可能是更大的限制。我们依然会失眠,会胆怯,会挣扎,会流泪,会欲哭无泪。几乎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里负重跋涉着,带着内心的隐疾和整个世界附加给我们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暗伤。是的,世界是多维的,每个人都是一件绝无仅有的孤品,他的悲喜任何外人都无法复制和体会。

而作家的使命,其实就是为所有可能存在的读者,为所有感觉到自己孤单、卑怯的读者,给他们不断松绑,让他们获得一些物质之外的自由与爱。当他们茫然无助的时候,当他们消沉失落的刹那,在他们需要被理解和支持的那一刻……

是的,正是这个不圆满的世界和这些不完美的读者,促使我们拿起了手中的笔,我们愿意在文字中去恢复那些本该完整存在却越来越缺失的东西。我们要发掘人性最单纯而耀眼的部分,我们要记录下泱泱众生,在他们生存中的那些坚强、宽容、救赎、彼此关怀的瞬间,我们要让大家的生命里拥有各自的尊严、勇气与理想。我们的文学,是具备教化、诱导、安慰、鼓舞人心的力量。我们的文学,要翻山越岭,在亿万大众中散发光芒四射的大爱,要穿越时空,与未来的人们,建立起心胸宽广的友谊。这就是写作的魅力与动力所在,也许我们无法完成,但只要我们写着,靠近着,就足够。

所以,越是在一个物质丰饶的时代,作家越要恪守那些真善美的东西。我们要先行于大众,懂得感恩、感动、感怀……我们也许无法成为道德楷模,良心标准,但我们有义务擦拭自己笔下的文字,让我们写下的每一页白纸,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因为我们的文字,不仅是自我的,更应当是与大众相通的。生活在这滚滚人群中,我们看见无数晃动的人脸,他们是清晨四点钟马路上的清洁工,带着命令彻夜蹲守在街角的警察、烈日下两手空空的拾荒人,垂头丧气的小老板、满头大汗的外卖哥……这就是我们的现实,我们生活在他们之中,看见他们繁复庸俗的日常,感受着他们朴素的爱恨情仇。他们之中,深藏着大善与小恶,深藏着欢愉与忧伤。他们也走在街头,也慢慢老去。我们文学就应该来源于他们,属于他们,我们不能对每一个生命视而不见,漠视这一帧帧一幕幕鲜活的当下。他们与我们一样,被赞美过,被呵斥过,等待着被理解、被包容。文学就是人学。这个伟大的时代有太多值得我们描述和记录的瞬间,我们要用文字感谢这每一天的精彩。这时代的所有人,也期待着我们用文字去分享他们的悲欢、艰辛、喜悦和幸福。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写下什么,但回望自己写过的那些作品,我看清了自己的渺小与不足。大地上的事物太多,而我们能够目睹的太少。谁也没有能力去穿越时空,去经历一切,阅读一切,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度过更加宏大的、深邃的、辽远的一生。而文学,可以帮助我们成为一个拥有无数生命的人,我们可以在自己的笔下,自由穿梭,我们可以用一千张嘴,一千双耳朵,一千个灵魂,去抒发表达自我。所以,我期待与大家一起,用我们奇妙的语言,书写这个时代的浩瀚与博大,书写人民的朴实与勤劳。

前几天,我写过这样一句话,“反复地虚设着良辰与美景,反复地,修栈道,度陈仓,和一群莫须有的人周旋。在想象中,放纵语言去做一件大不韪的冒险。”这句话,是我对文学的一点理解。因为现实的无法穷尽,所以我们的写作需要不断打开自己的想象,来弥补见识与阅读的不足。尤其是诗歌,更要善于收纳时空,借用某个个体,去谱写一群人,甚至一代人的命运。

当然,文学绝不仅仅是这么三言两语的简单概括。或者说,假如让每个写作者去描述一下文字在各自心中的样子,那必然是千奇百异的模样。是的,在我们每个人的写作与阅读中,文学有活扣与死结,有提心吊胆的修辞,也有力不能及的语法。是的,语言和大自然一样,是我们人类不能穷尽的追求。

就我而言,一首首诗歌其实是一遍遍对自我的斥责与羞辱。一首诗歌的样子,和自己写成的样子,总是有让人懊恼的鸿沟。我不知道在想说与说出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自己的心和笔之间,存在一种敌视?是不是某个词语的不可说与另一个词语的非说不可,需要一种神秘的牵引?是不是有许多萦绕的情绪,我们一旦写下,就铸成一种让人了然的事实?

总之,我个人的写作,其实就是在一遍遍的盲人摸象。在现实与我之间,还存在一个“摸”的过程,以及摸过之后内心的理解,以及理解之后的表达的局限。经过这一番番之后,那个“现象”或者说现实早已经消失了,它在我内心的千变万化之后,在我的试图理解之后,在我的自以为摸清之后,在我说出口之后,它幻化成另外一种物体,甚至是一种变异的崭新的物体。这也许正是文学让人着迷与欲罢不能的地方吧。所有作家,大概都是用自己的偏执与短视,用自己的无知和鲁莽,用自己的猛料和土药方,来写作,来求解,来误解。因而,作家也可能不是正确的、完美的、有答案的。我们作家应该是一群在正确中寻找悖谬的人;应该是在貌似的完美中不断寻找破损的部分,告诉人们要修复的;我们应该是在所有人异口同声里,泪流满面摇着头说不而给人以光的那个人……

是的,这就是我们为之着迷的写作。我常常用一些成语比喻自己写诗的过程和目的,我常常对自己说,你要有凿壁偷光的勤奋,你要有火中取栗的勇气,你要有一苇渡江的意念……我们知道,文学是一条崎岖山路,更多的时候,每个人都在承受着秉烛夜行的孤旅。真正热爱文学的人,同样也会爱上这文学之旅上的一切波折与辛酸,会迷恋写作时的抓耳挠腮和苦思冥想。

以上,就是我对文学的一点点浅薄理解,也是对自己的鞭策和提醒。“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希望与在座的诸位老师一起,共勉。也衷心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写出更多优秀的作品。只有我们的作品,才是回馈白纸与黑字的唯一方式,才是弘扬道德与正义的不二选择。

谢谢大家!





附:

——张二棍诗歌讲座


(朱凤英整理)


 11月6日晚上,吉首大学张家界学院图书馆二楼,诗人张二棍用诗的语言讲了一堂哲学课。我把它整理下来,和大家共享。本人才疏学浅,整理得不到位或者有误的地方,恳请各位批评指证。


这个社会,能够写一些东西,真的是一种幸福的事情,也是一种安慰。时代越来越快,转眼间,我们就老了。我有时候在想:临终的时候我能回想这一生,创造了什么?现在是未知数,可能将来也是个未知数。但是,我找到了文字。我们从小说的话,可能就是一首诗,这就是我们原来的样子。但是我们长大了,受了无数的教育,需要和无数人去交往,我们需要撒谎,我们也有羞怯。当这一切的一切,随着我们越来越大越来越老的时候,一个人其实是远离本身,远离自己的,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文学,或者说诗歌,就是让我们能够从内心中呼唤出一个自己。这个自己可以是一阵风,是一头牛,也可以是一匹马。其实风也好,马也好,牛也罢,这世界上的万物与每个人都是息息相关的。我的命和他们的命交织在一起,也和你的命交织在一起。人生不是一个定数,而是许多不定的东西;甚至许多定了又不定,不定又定了东西。就是这样,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人活着,有的人喜欢音乐,有人喜欢绘画,其实都在寄托自己。就像刚才同学读我的那首诗中,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可能只是你生命的提升。我们上有父母,下有儿女。我们可能是为他们而活,可能他们也是为我而活,是吧,人生丢失很快。当然,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的时候,在公司,你是工作人员,于学生你就是一个老师,你不断在丢失。写作的人,每个人在寻找自我,那些散落的自我,被被漠视的滋味,被忽略的感觉,把自己重新找回来。所以说,写诗我们要正直、做事要真诚。你不是做别的,你不是做生意,你是在和自己对话。假如,你和自己都敢说这话,那么这个世界是满足的。


写作方面,跟大家一起分享一下中国新诗百年。朦胧诗是那个时代,在农耕文明,语言也好,意境也好,都是那个时代衍生出来的东西。今天,社会越来越复杂,我们每个人都是具有多重身份的人。而那个时代,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事无忧,就是幸福。今天,我们的幸福感越来越越弱,因为我们身处欲望之城。比周围的人,比世俗的一切。工资、房子、车子,你有吗?想有地位,也想出名。我的心思为什么出现?我们在乎更加自由,更加个人,更加主观。对于当下,这个我们生存的时代,是一个多元的,只当这一切交织起来的时候,就组成我们的中国当下。我们有农民,还有很多贫穷的人。当众多人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语言其实是不同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分成无数世界,十几亿个世界。那么,现代诗歌,就是尊重每一个人的,甚至尊重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条生命。我有时候反省,什么叫诗意?古人,牛栏山、菊花、小轩窗、断桥残雪,都是美好的事情。我们今天美好的事情是什么?我们在意每个人怎么活,就是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有诗意的。冬天光秃秃的树枝上有鸟巢,哪怕是垃圾桶旁边一个捡垃圾的乞丐。我们尊重他的时候,爱他的时候,我们和他们处在同一个平面的时候;或者说,把我们的生命和他们的生活互换的时候。


我们知道,这世界还有那么多人在争名夺利,还有那么多人在辜负很多人。忍着饥饿、受着冷冻,还有那么多鸟、动物必须要远离城市,远离人群。所以说诗歌是文学中的皇冠,我觉得还不够。其实我们对艺术的理解,我们的电影,我们所有的种种,其实就是最初的源头。我们不仅仅是生存,还在思考,那思考什么?他们有幸福感,或者说让所有都读诗歌的人有幸福感。怎么过得幸福呢?幸福感是什么?我也很迷茫,每个人的幸福感不同,每个人从什么途径获得什么幸福也不同。我个人而言,我的幸福感在写一首诗歌,能够挽留住自己一段时光,能够让大家记住,世界上曾经有一个生命存在过,就足够了。所以说写诗,是自私的,也是最无私的。


人类发明文字,记下一些事情,为了传播快乐、或者是一些烦恼。今天所有人都懂得文学产生了,有散文、有小说、有诗歌这一切的时候,世界成为了一个更加细化的人类。所以大家都说诗歌,越来越小众。现在许多人说国人的心思越来越不懂了,其实相对文学而言,它是年轻人的。许多时候诗歌确实缺少读者。但是更多的时候生活方式越来越多,越远。其实,保留着人类最初的,也就是日常自己,是最宝贵的。我需要用一颗炙热的心,走在路上,感受大地大大的颤抖。一个人,你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你与身边的、脚下的、眼前所处的这个时代发生关系。你知道这个时代。正在经历什么,会发生什么?所以她不是敏感,需要灵感。直到最后,他拼的不是灵感,是经验。从起点出发,提炼经验,所有的现实,都在发生,日新月异。


诗人与年龄没有关系,就是一颗诗心而不是童心,你对这个世界永远有看法就是诗人。诗人是为万物命名的,诗人就是一个孩子,一个懂得些许写作技巧的孩子。生活会委曲求全,写诗绝对让你意气风发。每个人不断地接受世俗的教化,固化思维。现在诗歌是解决思想更复杂的东西,不要去受教化的影响,大胆地把看法说出来。


诗歌就是一件招魂的事,诗歌是文学中的皇冠,诗歌是文学中的鼻祖。所有艺术的源头就是诗歌。诗歌是自私的也是共有的。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失败的,都有死的那么一天,那么,为什么还要活?阅读和写作就是让自己多一条生命,多一条活路。


写作是一种孤傲的东西,是不妥协,是拒绝妥协,是恢复一个人的贵族生命。用到我的文字时,我就是国王,我是生命里最高贵的,是不可或缺的。写诗就是主人指挥着千军万马策马奔腾,那感觉是快乐的。写呀写和飞呀飞,是一样的,特别美妙。


如何评价一首诗,这个需要评价体系,目前没有标准。一首诗,能让你心动一下抑或引起共鸣就是好诗。写作技巧重要的一点,是从观察到洞察,另辟蹊径。


写作是把你路过的、看到的,用心再看一次,再路过一次。成为挥之不去的,回荡在你的一生中。诗歌就是把某一点亮起来,人生就是由无数个亮点组成的。


人生需要一次次激活自己,读书并不是要知道什么,而是让我们知道我们原来不知道什么。


诗人就是写自己的陌生处,过去其实就是过不去,过去了就不会再提起。


诗歌是一座桥梁,是作者从内心架设一座通往读者内心的桥梁。使我成为无数个我,多少年以后读到我的作品,让人感觉到我的心在跳。少即是多,轻即是重。


世代是轻的,他人是轻的。思想就是为自己建立个人王国的,人之初,性本恶是存在的。文学就是通过语言达到净化,升华美好。


诗是补品,他和粮食蔬菜药品一样,于每个生命都是必不可少的。


独生子是在自我中寻找集体。写作就是繁衍一个我,重生一个我。( 2018.11.7)




  诗人简介:

张二棍,本名张常春,1982年生,山西大同人。初中文化,从十八岁始工作于某地质队,常年山野游荡至今。2010年开始写诗,曾有少量作品发表。


名人名言

“一个诗人应该把自己隐藏在作品里,如同上帝把自己隐藏在万物中。”(福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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