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的地球日：走向未来，还是回到过去？
——2020地球日50周年：个人生活方式的改变对气候变化意味着什么？
文/盛湘渝
作者简介：盛湘渝，旅居英国剑桥二十余年，理学博士，环境科学家，剑桥大学校友，北京尚云环境首席顾问。
"你小小的身影
在春天
满枝的花儿下奔跑
孩子
你教会了我勇敢
也教会了我
什么是爱
我不会和从前一样
我知道
我们和我们的孩子
都是地球的
孩子"
——湘渝
从3月23日英国"禁足令"实施到4月22日正好一个月。人是社会型的生物，需要人与人之间的紧密接触：亲友的拥抱、握手、近距离交谈都不可或缺。疫情中，保持社交距离，比较残酷地让人与人温度的传递骤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线上交流和不可触摸。医护人员在前线”抗疫”。对大多数老百姓而言，足不出户其实是”避疫”。4月22日是年度世界”地球日”。今年是”地球日”的50周岁，正值全球疫情肆掠之中。我们的地球，也是我们的唯一家园，在浩瀚的宇宙中，只是其中一颗蓝色的星球。她美丽而脆弱，略显单薄的大气层下，孕育和支撑着大约70亿人口的生存。
如果每个人的生活都像欧洲人一般，我们将需要三个星球的资源。如果我们像北美人一样生活，则需五个星球的资源。 显然，高能耗高资源消耗的方式必须改变。倡导“一个星球生活”，就是要求我们生活在地球有限资源的边界内。然而，人类过去近200年的工业化发展模式，以榨取自然资源为主导，长期破坏着这颗脆弱星球和其生命支撑系统的平衡。由于过度的人类活动，全球变暖，大气层中二氧化碳浓度不断攀升，极端天气常年肆虐不同地区和国家。这些失衡，严重威胁人类在蓝色星球上的生存与发展。
如果说，新冠病毒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击了人类的生存底线，也给国际社会敲响了一记警钟。那么还有一列脱轨的火车，那就是气候变化。过去数十年中，更是不断撞击着人类。唯一的不同，后者的撞击是长期的，往往不是同一个时间，也往往是在某一个或几个局部的区域凸显。于是，虽然2015年的《巴黎协议》共识已达成，而国际上的统一行动却始终缺乏该有的力度与速度。
新冠疫情带来了人类创伤与巨大损失，却也是一个不容错过的“转机”。中文的"危机"="危险"+"转机"。后疫情时代，能是一个重塑历史的时代吗？在新常态里，星球观、地球观、生态安全，必须成为人类规划未来的根基。
随着新冠病毒大流行继续在世界各地蔓延，各国政府正在采取严厉措施来限制其公民的流动并试图支撑其经济。全球禁运已经使大约30亿人处于某种形式的限行之下，它使航班停飞，公交车和火车停运，私家车少有上路。由此导致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下降以及空气和水污染的改善已经成为新闻头条。但是，随着流行病在大多数国家尚未达到峰值，减缓气候变化的更广泛影响仍远未明朗。
在一个线上会议中，我问各位同仁们（包括各学科的科学家和政策专家），有关Covid-19疫情带来的个人生活方式改变，在短期和长期内如何影响全球碳排放？以下是我和同事们的一些讨论。由于有这么多人呆在家里，因此今年的碳排放量也会急剧下降也就不足为奇了。但这不是打破我们对化石燃料的依赖所必需的结构变化。长期减少排放量将需要政府政策使我们的电力系统更清洁，增加电动汽车并改造我们的居所，大幅度家少化石燃料的使用。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发现这场危机以某种方式改变了我们的社会，从而限制出了较低的碳排放量。人们可能会更频繁地开始在家工作，而减少商务旅行。就我自己而言，过去几周我一直在后院花园里种菜。根据线上买蔬菜种子的订单来看，似乎还有数百万人正在热衷于在自己的后院种植蔬菜。在解决气候危机时，这是黑暗时期的一线希望。
Covid-19意味着短期内排放量将大幅减少，但是不确定深度和持续时间有多大。每一天新的变化都会带来更多的数据。使用日益创新的方法，未来数周和数月内将有更多的排放量估算。许多科学家还将受益于史无前例的实时实验，几乎可以在一夜之间关闭航空排放，并大幅度减少城市及其周围地区的空气污染。我们将获得有关远程工作影响的真实数据，不幸的是，如果锁城持续数月，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可能是很郁闷的体验。实际上，最相关的问题是：长期影响是什么？一旦Covid-19疫情结束，社会很可能会回归某种形式的常态。私家车出行将会加速增加。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人们担心公共交通的健康风险，私车出行可能超过Covid-19之前的水平。时间会证明政府的刺激措施是否会导致排放突然反弹。如果清洁能源项目能够在整个危机中继续增加，而化石燃料工业受到的冲击更大，那么清洁能源可能会强劲反弹，我们会发现2019年是排放峰值的一年。3.思考重启方式
短期内，很明显新冠病毒大流行正在削减空气污染。与过去几十年来相比，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一些城市的天空和空气变得更干净。工业污染和交通运输的减少也减少了碳排放。但是，正如我们在中国已经看到的那样，一旦危机过去，运输和工业生产及其相关的排放量将再次上升。更重要的是，Covid-19是一次重新评估和重新启动的机会。这确实为人类提供了一个停下来思考的机会，并选择我们的重建方式。我们必须考虑如何通过这种方式最终实现向低碳和可持续生活的过渡。
现在，我们中的数以百万计的人发现，我们可以轻松地在厨房参加国际会议。Covid-19危机是人间的悲剧，也是全人类的教训。为了应对当前的Covid-19挑战，政府正在实施前所未有的行为改变，其中很大一部分会影响能源的使用。作为能源研究人员而不是医务人员，我们唯一能做的有用的事情就是寻求从一次危机中得出一些教训。我们需要考虑英国未来的碳排放将如何受到“新常态”的影响。新冠病毒大流行代表了前所未有的全球“变革时刻”，其中成千上万人的正常生活模式被强行打断，不仅是个人，而且是本地人群和全球社区的一部分。这种“习惯不连续性”的普遍现象在个人行为领域最为明显。确切地说，是迄今为止被证明最难改变的消费行为领域。如果我们作为一个社会真诚地认识到气候危机是紧急危机，并认真地采取紧急应对措施，那么未来的全球可能会真正从Covid-19中复苏，从而促进整体大众行为的改变。Covid-19戏剧性地说明了自由市场、商业和工业的作用并不是为每个人的最大利益而驱动的。各国政府在维护我们的健康和安全方面，尤其是在危机时刻，起着至关重要的核心作用。政府的激励措施、政策、劝说、税收、法规和执法可以重塑社会，以确保取得最佳效果。例如，转向可再生能源可以提高能源安全性。取消化石燃料补贴将为我们的卫生系统提供数万亿美元的额外资金。大量减少肉类消耗可改善人体健康、减少人畜传染患病的机会、从而减少新的大流行病的发生。目前世界经济形势极为严峻，不容乐观。但与1930年代的大萧条甚至十多年前的全球金融危机不同，我们现在拥有更多的数据、更多的历史记录、更多的经验教训,确保我们正在采取的行动尽可能地减少Covid-19留下的长期影响。
从COVID-19危机中学到的教训是：必须采取早期行动。我们需要绿色经济， 扩大投资，特别是在可持续交通，可再生能源，建筑翻新，研究和创新，生物多样性的恢复以及循环经济等领域。至关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重建一个新的人类社会：保护生物多样性、具有气候复原力和韧性、可持续发展和公平的零碳未来社会。相信我们会做得更好。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但是我们分享这些教训的次数越多，彼此诚实和公开地表达的机会就越多， 影响力也会更大。
从个人行为来说，如果你想恢复如常，究竟是哪一部分常态是必须的呢？有人说，个人行为的改变没什么用， 力量太薄弱了。可是， 如果每一个人都做一点改变，在这场疫情中证明， 每一个改变的力量加起来是惊人的。
“永远不要怀疑一小群坚定的人能够改变世界，实际上，世界一向是由这些人所改变的。"——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 (Margaret Meed) 说过。
"你无法回到过去改变起点， 但是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做起， 改变你的终点"。——英国作家 C. S. 刘易斯（C. S. Lewis） 说过 。
所以，在”新常态”的语境下，我问你：你是想走进未来，还是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