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民生•字若星辰】买：以物换物，自给自足(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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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群芳，儿童文学作家，浙江省嵊州市爱德小学语文教师，“精灵之夜”少儿公益读书会联合发起人。全国总工会“阅读学习成才女职工”，浙江省师德先进个人，浙江省教育报刊社年度书香人物，《教师月刊》年度教师，《中国校园文学》签约作者，《语文报》《小学生时代》《小学生世界》专栏作者。作品获《少年文艺》2021年度佳作奖、第三届“小十月文学奖”等，主要著作有《字若星辰：孩子们喜欢的99堂汉字课》《与成语跳舞》《静听花开》。

小女孩都爱玩过家家的游戏，我也不例外。家门口有块长长的青石板，上面放几束从后院采来的灯芯草、凤尾草、风铃草，鲜亮青翠，散发着轻悠悠的草香，旁边摆个缺口的小瓷碗，我的“小店”就开张了。小梅姐是店里的老顾客，她用自家院里的蔷薇花瓣来换取鲜嫩嫩的青草。几个回合下来，瓷碗里飘满了粉艳艳的花瓣。长大后，每次看到附近的小孩子用画起来的假钱玩买东西的游戏时，很是奇怪，我和小梅姐小时候为什么没想到用“钱”买东西，这样的过家家不是更接近现实生活吗？

转而一想，我明白了。那时农村里的人，买生活用品常常是以物换物，比如，李大娘用一篮鸡蛋换张大爷的一瓶蜂蜜，量一升米可以换取一袋米粉干，一碗黄豆能换回两块雪白的豆腐，东家的杏干可换西邻的花生，就连鸡毛鸭毛也可以换一方小小的麦芽糖。正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经历，所以小孩玩做买卖的游戏也就没有“钱”的概念。

最早的“买”字上面是一张网，网下是贝壳，住在海边的渔民捞起了五彩的贝壳，兴高采烈地拿到岸上，用它换回自己所需的物品。台湾作家张大春认为，网下的应该是两只手，表示以物换物的本义，这样的解释也有一定的道理。也许在当时贝壳是很难得的，所以人们用贝作为货币。许慎说，到了秦朝才“废贝行钱。”

张大春又在文章中写道，他的一位小说家朋友说现在的孩子长大了更加写不出好小说，他们不会用各种各样的动词，因为他们的生活中只剩下一个动词，那就是“买”，什么都可以买到。小说家的话是否正确，我不知道，但总觉得买来的东西缺少过程，缺少故事，更缺少亲切感。

去年冬天整理衣服，翻出一条收藏起的黑色的旧围巾，手感柔软，但颜色暗淡，没有光泽。想丢弃它，心里又有万般的不舍，那可是自己一行行编织而成的啊。思量再三，跑到城郊的布店里裁了几尺棉布，孔雀绿的底，石榴红的花，一针一线缝在黑色的旧围巾上，既朴素又鲜艳，成了冬日里最好的点缀。但若是买来的，我一定不会为一条不值钱的旧围巾费心费神，更不会收藏它，或许，这就是“亲手做”与“店里买”之间的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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