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民生•字若星辰】 赊：清贫中，诚信的光芒如此温暖（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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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群芳，儿童文学作家，浙江省嵊州市爱德小学语文教师，“精灵之夜”少儿公益读书会联合发起人。全国总工会“阅读学习成才女职工”，浙江省师德先进个人，浙江省教育报刊社年度书香人物，《教师月刊》年度教师，《中国校园文学》签约作者，《语文报》《小学生时代》《小学生世界》专栏作者。作品获《少年文艺》2021年度佳作奖、第三届“小十月文学奖”等，主要著作有《字若星辰：孩子们喜欢的99堂汉字课》《与成语跳舞》《静听花开》。

最近在读陈冠学先生的散文集《大地的事》，陈先生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台湾这块美丽的土地所蕴藏的自然美与人文美。其中，他记录了这样一件事：卖鱼人挨门逐户，视人口多寡，切一片鱼肉，或厚或薄，称好了，挂在人家的门边，然后在卡片上记上日期价钱，悄悄地来悄悄地走。近午，农家从田里回来，拿下鱼片或蒸或煎，就成了餐桌上的佳肴。到了月底，卖鱼人来收钱，大家互相都很信任，极少有对不上账的时候。

读完这个朴素而温暖的片段，我想到了一个字——赊。说起来，“赊“其实是个冷人心酸的汉字，,剩下的, ,贝壳,表示钱财,余贝未付，表示欠帐。以前，农家人生活清贫，常常没有现钱购买物品，只好赊欠，先把东西带回家，约定个时间再来付款。因此，买卖双方靠的就是“诚信”二字

童年的记忆中，跟真正的春天一起来的是黄绒绒的小鸡。桃花开的时候，山谷里就荡起悠长的吆喝声“赊小鸡哎，赊小鸡——”小鸡盛在竹筐里，一路晃晃悠悠地走，一路啾啾地叫。停到树荫下，打开盖子，满满一筐金灿灿毛茸茸的小鸡，瞪着黑珍珠般的圆眼晴，挨挨挤挤，蹿蹿跳跳，令人感到生命的欢悦。每家挑好自己喜欢的小鸡，但并不付钱，等到了秋季，那些鸡仔长大了能下蛋或是能卖钱了，卖鸡人才来收小鸡仔的钱。而那些买鸡的人家不管死了多少只小鸡，也不管结果怎么样，从来不赖账，买几只就付几只。大家用最简单的约定，最朴素的心思，做最天真的生意，清贫的生活中，诚信的光芒是如此温暖，如此美丽。

赊，本是人与人之间的约定，可李白却和大自然相约。“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姑且向洞庭湖赊几分月色，痛快地赏月喝酒。八百里洞庭俨然是一位富有好客的主人，拥有湖光山色，朗月清风等无价之宝。在另外一首诗中，李白又说“暂就东山赊月色，酣歌一夜送渊明”。他拿什么来还这一片赊来的月色？当然是笔下的锦绣文章。据不完全统计，他的咏月诗大概有二百多首。

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风花雪月、花草鸟虫……哪一样不是大自然赊给我们的？而我们能还他什么？庭前栽下的那片新绿，菜园里刚抽芽的几畦春韭，还是阳台上含苞待放的蔷薇？我所有的只是自己对大自然的无限爱恋，也不知够不够补偿自然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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