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分析作为社会学理论？形式主义vs.关系主义

荐读：Erikson, Emily. 2017 “Networks and Network Theory: Possible Directions for Unification” Social Theory Now, Claudio Benzecry, Monika Krause, and Isaac Reed, eds.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网络分析往往只被当成方法，被当成一个没有理论的领域。

——真的是这样吗？

Emily Erikson认为，网络分析领域，不是没有理论，而是有multiple theoretical perspectives：

一派是formalism，是以Simmel为根底。另一派是relationalism，以Mustafa Emirbayer, Margaret Somers and Harrison White为代表。尤其，Harrison White显然是非常著名的理论家。

1. 关系主义

这一领域已经有了不少的总结性作品，像：

Nick Crossley(2010) Towards a Relational Sociology（中译待出版）

都挺厚的两卷handbook作品，Conceptualizing Relational Sociology（2013）和Applying Relational Sociology（2013）

与其说关系社会学是个theory，不如说它是个movement。那么，它们有什么共同点：

（1）以美国实用主义为根底（尽管也受到Elias等人影响）。

这一基础使得他们批判substantialism——从fixed and discrete entities描述社会世界，因果作用并不来自于internal state。

此种关系学，提倡transaction为出发点，从the dynamic shifting of all unites of observation角度分析社会世界，并从relations between units角度解释世界。

比如，艺术作品的鉴赏与估价，不是来自于uniquely cultivated sensibility，而是来自于鉴赏者的社会位阶与文化再生产的场域。

由此一来，他们拒绝Kantian and Cartesian的哲学，也拥护John Dewey和Charles Peirce的实用主义。

（2）关系主义更像是soft网络分析

因为它虽然使用网络理论的概念，但其实对网络式语言的应用，只不过是停用在metaphorical层次。

（3）ties即意义互动

这一脉络不承认a priori, fixed elements能够对社会互动产生结构作用，不承认form和content是能分开的，因而所谓的ties are in fact meaning itself。

（4）激进的取消结构—行动

如同White，认为自己的研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而是以重建一套概念而取消这个问题。

2. 形式主义

（1）寻找先验范畴

Simmel在新康德主义的氛围下思考：How is society possible？

康德思考的是：关于actual世界的先验范畴，是有space, time, causality等等。正是这些先验范畴，使得一个人能够经验与理性地推敲现实世界。

Simmel想找的是：与康德一样，从the categories of reason的角度，寻找 a priori synthetic social forms。

最典型的是说，社会之所以成为社会，是要最少有三个人而非两个人。因此只有the triad as a structural principle，才能使得社会组织起来，形成很多可能性，如竞争、联合等等。

（2）重视量化的形式

Simmel的思路，也启发Peter Blau, David Morgan等人，寻找“社会结构的纯粹数量的维度”，比如族群间互动的数量不平衡要有什么样的数量关系。

更极端的，是Donald Black，从几何学的角度发展一种：pure sociology。国内有已有Black的中译本：

（3）什么是ties？

在形式主义看来，网络分析的对象：ties，其实只是prior to interaction，不因具体且不同的关系模式而改变。

（4）仍是接受结构—行动的二元性

这一点在Simmel那明显，毕竟他是很重的康德色彩。

3. 二者间有融合吗？

一个看似只是隐喻，很软——基于实用主义；

另一个看似却很量化，很硬——基于新康德主义；

——有共通使用的吗？其实是有的。

Harrison White，Walter Powell and John Padgett就是用量化方式分析关系主义的理论；

John Levi Martin也在其专著Social Structures（2009）用质性的方式分析formalist approach。

作者最后提出一种希望：突现主义（emergentism）

把Simmel所说的form，变成经验脉络由transaction所emergent出来的pattern。

（Sociological理论大缸第213期）

链接：

Wallerstein和Arrighi对马克思的两个修订：世界体系观点 （整理了Social Theory Now这本书里的另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