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发 | 透视俄罗斯空间力量发展概况

导读

随着科技的进步，从气象、通信、导航、遥感到各类卫星的国际合作，人类在空间合作方面迈出了坚实步伐。但与此同时，大国博弈的战场不断延伸至太空领域，持续的空间军事化给人类和平利用空间资源带来了极大挑战。为争夺太空资源，越来越多的国家聚力提升自身空间利用能力和反空间能力，世界主要大国不断调整军事组织、丰富军事理论、制定军事战略，以适应日益激烈的空间资源竞争。本文将从组织机构、发射能力、军控态势等方面梳理和介绍当前俄罗斯空间力量发展情况。

▲图1 俄罗斯空天军军旗

自人类进入太空时代以来，空间技术的应用范围不断扩大， 深刻影响着各国国家安全和利益。太空的战略重要性迫使一些国家建立强大的反空间武器库，特别注重扰乱、降低或摧毁空间系统等能力的提升，极大威胁了其他国家在太空的安全平等发展，太空的争夺和竞争日益加剧是不可逆的趋势。

自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的太空计划一直发展缓慢。在继承苏联大部分空间基础设施遗产之后，俄罗斯一直努力保持自身在空间领域的相对优势，但由于航天经费捉襟见肘、民间投资严重不足，无法保证大量的航天发射并维系庞大的卫星群。尽管其民用计划近年来已经放缓，但俄罗斯在该领域的军事努力和秘密行动仍在继续。近年来，丰厚的能源收入开始为其航空工业的壮大提供资金支持，俄罗斯遂将研发信息收集技术和不对称战争的技术放在首位，如干扰欺骗技术以及能够进行交会和接近行动、密切检查其他卫星的同轨系统。

虽然俄罗斯公开支持防止太空武器化的《太空军备控制协议》，但俄罗斯的军事条令和权威著作均明确表示，俄罗斯已将太空视为一个作战域，把争夺太空霸权看作是赢得未来冲突的关键性因素。俄罗斯对太空武器的发展十分重视，并试图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太空军备控制协议》，以遏制美国在外层空间的军事扩张趋势。

一、俄罗斯的空间力量组织机构

俄罗斯的国家空间计划主体分为民用和军事组织。俄罗斯航天局是与美国、日本、加拿大和欧洲的民用机构一起支持国际空间站的五个主要合作伙伴之一，负责联盟号运载火箭和全球导航卫星系统（GLONASS）。军事空间活动是在俄罗斯航空航天部队内组织的，2015年8月，俄将空天防御部队和空军合并组建为空天军，承担防空、反导、太空战使命。空天军是俄武装力量三大军种之一，负责所有天基资产的运作、军事发射行动以及应对空间系统的潜在威胁。早在2001年6月，俄罗斯就以战略火箭军的发射测控部队和导弹防御部队为基础，组建直属总参谋部的独立兵种——太空兵，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太空独立成军的国家。现今俄罗斯太空领域战略前沿技术发展呈现出“攻防兼顾、非对称制衡”的布局，体现在发展“三位一体”空天防御技术和空天进攻技术手段，并以临近空间高超声速攻防技术突破寻求非对称优势。

二、俄罗斯的空间发射能力

俄罗斯拥有先进的空间发射能力，其联盟号飞船一直是全球太空市场的基石。在2011年美国航天飞机的最后一次飞行到美国宇航员在SpaceX的“龙”号太空舱被证明成功之前的近10年里，国际空间站项目一直在俄罗斯进行独家发射。目前，俄罗斯正在继续测试一种名为Angara的新型运载火箭，一旦成功，将能够到达低地球轨道和地球同步轨道。

俄罗斯有三个主要发射场在运行，分别是：位于哈萨克斯坦的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主要承担国际空间站的载人航天发射任务；位于俄罗斯北部的普列谢茨克航天发射场，主要承担导弹发射任务；位于俄罗斯东部阿穆尔州的沃斯托奇尼航天发射场（又称东方航天发射场），2018年之后该发射场承担俄罗斯所有载人航天器的发射任务，将逐渐取代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

▲图2 俄运载火箭首次从东方发射场成功发射3颗卫星

另外，俄罗斯也在追求新的在轨能力，可以使卫星在彼此之间“筑巢”，然后在太空中分离，且具备执行交会和接近行动任务的能力。

三、俄罗斯的反空间力量

俄罗斯拥有所有四个类别的反空间武器：动能物理（Kinetic Physical） 、非动能物理（Non-kinetic Physical）、电子（Electronic）和网络（Cyber）。为展示其动能能力，俄罗斯在2021年11月进行了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测试并成功完成同轨反卫星任务。

▲图3 2021年俄罗斯反空间事件的时间线

俄罗斯在2021年11月15日进行的反卫星试验举世震惊。一枚PL-19“努多尔”（Nudol）导弹从普列谢茨克移动导弹发射场发射，成功击中并摧毁了一颗在轨运行的俄罗斯废弃卫星——“宇宙1408”。美国认为俄罗斯此举违反了长达数十年的暂停产生碎片测试的禁令。俄罗斯拥有这种直接上升式反卫星能力已有多年。从2015年至2020年，“努多尔”系统进行了10次测试，其中8次是成功的。有分析人士表示，俄罗斯有能力摧毁美国所有GPS卫星。这次反卫星试验试图提醒世界，俄罗斯仍是一个具有强大军事能力的主要空间大国，并确保俄罗斯不会被排除在围绕反卫星武器的任何规范建设讨论之外。

▲图4  2021年俄直接上升式反卫星能力测试在近地轨道产生了1500块碎片

S-550与迄今为止被称为“努多尔”的“卫星杀手”导弹是同一种武器，“卫星杀手”项目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2021年11月初，俄罗斯总统普京在索契会议上特别强调了超前发展空天防御系统以及向武装部队交付S-550防空导弹系统的重要性。20日，俄方表示，正在研制的S-550机动导弹防御系统具备击落可携带核武器的美国X-37B无人空天飞机的可能性。

▲图5 疑为S-550战略导弹防御系统试射现场

S-550在S-500防空导弹系统基础上研制的，是世界上第一种能有效摧毁洲际弹道导弹（及反卫星）的移动式反导和空间防御系统，其角色定位或为填补俄国土防御的空白。S-550继承了S-500所有优势，并可打击近地轨道的近太空目标（可应对比S-500拦截高度外的来袭目标）。S-550还将搭载多功能远程雷达系统，以便于发现超远距离的太空目标和其他目标，被认为是俄罗斯对太空军备竞赛的最新尝试。首批S-550将在2025年前交付俄军，其服役将使俄防空反导任务分工更加明确。

四、俄罗斯空间力量渗透乌克兰战场

从俄乌冲突来看，现代战争严重依赖外空系统的支持，外空系统已成为直接作战系统。例如，2014年以来，俄军经常干扰乌克兰的GPS信号，GPS干扰已经成为俄罗斯武器库中的一个常见工具。早在2022年2月24日特别军事行动开始之前，俄罗斯就在乌东地区积极干扰GPS信号。另外，俄军还利用卫星情报感知战场态势，借助格洛纳斯导航制导系统（GLONASS）对乌方军事目标实施精确打击。总之，俄罗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北约为乌克兰提供的情报支持实属不易。

▲图6 美鹰眼360卫星群2021年11月检测到了GPS干扰器的发射并进行了地理定位，图中的橙色椭圆表示射频干扰的估计位置

太空战是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略和军事行动的关键组成部分，随着战局的深入发展，可能会保持或增加。就当前进程来看，冲突没有直接延伸到外空，但战时的任何攻击都可能招致对手的反击，而反击的方式则取决于各国的具体手段，这种情况或可能促使反空间武器第一次用于实战。

五、俄罗斯的太空军控努力

全世界所有希望开发太空的国家都主张建立和平、合作、和谐开发的机制和法制框架，坚决反对太空霸权和太空武器化，强调和平开发太空的能力，合作推进人类对浩瀚宇宙的探索。为此，俄罗斯的太空军控主要以与中国合作为主，以联合国为主要平台积极推进太空军控，但常遭美国等西方国家的蓄意阻挠。

进入21世纪，随着美国发展导弹防御系统引发的军备竞赛加剧，太空武器化程度愈加严重，对国际战略稳定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之前的国际法及太空军控机制只禁止在外层空间、天体上部署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由于美国单方面退出《反导条约》，导致该条约对反导系统失去了足够的约束和限制，因此中、俄两国联合相关各方，主张用新条约防止太空武器化和军备竞赛。早在2002年6月，中俄等国家就向裁军大会提交了“关于未来防止在太空部署武器、对太空物体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国际法律文书要点”。2004年8月，中俄在裁谈会联合发表了关于“现有国际法律文书与防止外空武器化”等专题文件。2008年2月12日，中俄向裁军谈判会议提出了“防止在外层空间放置武器、反对向太空物体威胁或使用武力”（PPWT）条约草案。2014年，中俄等国又提交了“防止在外层空间放置武器、反对向太空物体威胁或使用武力”草案更新案文。但由于美国等少数国家的反对，该草案迟迟无法展开有效讨论。2017 年，中俄及其他有关国家共同推动联合国大会通过成立“防止太空军备竞赛”政府专家组的决议，随后，该政府专家组就防止太空武器化国际法律文书实质性要素展开讨论。2019年，由于美国独家阻拦，会议未能通过政府专家组的报告。

▲图7 空间碎片清除效果图

在太空安全领域，以中俄为代表的一方与美国为代表的另一方之间因国家利益分歧和目的意图不同，互相否决对方提出的倡议，因而难以达成统一的太空军控协议。此外，美国还利用其太空能力优势，在太空透明度与核查方面的谈判中不断提高标准要求，妄图依靠自身相对强大的太空态势感知能力，“精准”压制对手。

六、结语

梳理俄罗斯的太空力量发展情况，可以发现俄罗斯空间能力的生成更多是出于国家安全的战略考量，是对美国等西方国家太空威胁所做出的反应。毋庸置疑，受制裁影响，俄罗斯当前在空间能力建设上困难重重，未来能否克服阻力重建太空军事大国地位有待进一步观察。

另外，推进太空军备控制关乎各国航天事业发展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避免在外空部署武器和在外空使用武力是国际社会的广泛共识，国际太空军控将在艰难曲折中前行。面对太空军事化的严峻现实，世界各国需要在总结太空军控历史实践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遵循其内在机理和规律，积极探索和参与制定推进太空军控的有效应对策略和议题方案。

THE  END

文字 | 张嘉乐

图片 | 图3笔者自制，其余图片来源于网络

编辑 | 谢士娇

审阅 | 原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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