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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不能看《巴斯光年》？”
“巴斯光年”是《玩具总动员》系列影片中的动画角色，深受小朋友们的喜爱。近日迪士尼又推出一部新的影片《巴斯光年》，据说是《玩具总动员》的前传。然而在很多地方，小朋友们可能没有机会看到这部影片上映。在新加坡，这部动画电影被分级，只有16岁以上的人才可以观看。另据有关报道，14个亚洲和中东国家也拒绝播映，原因是影片中有同性恋有关画面。中国也曾要求迪士尼删减敏感画面被拒绝。可是，当孩子们问起，“为什么我不能看《巴斯光年》？”我们做父母的该如何回答呢？
01
LGBTQ+是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变性者，以及其他各种跨性别人士的英文缩写，后面的加号代表未穷尽的可能称号。在世界范围内，关于“性倾向”和“性别身份认同”的话题不仅敏感、有争议，而且有关话题一直热度不减。公众人物一有不慎，就会刺激到人们的敏感神经，然后就会“万劫不复”。例如写出哈利波特的罗琳（J.K. Rowling），在《哈利波特》系列电影20周年纪念活动，演员重聚的重大场合，都不被邀请，还遭遇网暴和死亡威胁。而这只是因为她多年来在跨性别议题上坚持自己的立场，而没有迎合潮流。
有时候，关于社会文化心理性别这些讨论会令人厌倦，但是无论我们成人对“性倾向”和“性别身份认同”的有关问题有多么厌倦，我们还是不得不面对孩子的提问。以前，我总以为这个问题距离我们的生活比较远，但是当我们在生活中，真实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不得不花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了。例如这次《巴斯光年》在新加坡只能满16岁才能观看，我的孩子就问我，“为什么我不能看《巴斯光年》？” “为什么有女女接吻镜头，我就不能看《巴斯光年》？”
我开始查资料，试图给孩子讲一下什么是LGBT以及带来的争议。没想到的是，我才刚一说出口，就被孩子纠正。他说，“现在，讲LGBT已经不能覆盖其他性别选择了，应该讲LGBTQ或者说LGBTQ+”。可见，应该反过来，让他教我才对。我又问了一下其他朋友，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说，她儿子班上就有个同学，是生活在同性家庭中。这是一个英国人家庭，目前在新加坡生活。这个孩子会主动告诉同学们，他有两个爸爸，同学们也不吃惊，就平常以待。
我们生活的社会，没有哪面墙是不透风的，任何信息想要小朋友们无知无觉不但不可能，而且我们对于小朋友获得某些信息之后的担忧，究竟有没有必要，也是值得我们再思考的。
02
与其担忧，不如提问
前不久，我看到一个网友提出来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就是日本动画电影《龙猫》里面有“父女共浴”的镜头。一看到“父女共浴”，我们就联想到伦理道德。实际上那个镜头在影片中是自然美好的存在。《龙猫》是我和孩子一起看过多次的动画片，特别温馨美好。前不久，看到商店里有龙猫图案的衣服出售，我给他买了，他就欢天喜地和我又重温了一次影片。我问孩子，你注意到其中有个洗澡的画面吗？他说，有呀，妈妈生病在医院，爸爸就带着两个小女儿洗澡，一起大声笑和拍水花，驱赶恐惧。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回答他，当然没问题，我也觉得很美好。
我讲这个事例是想说，如果我们做家长的有什么疑惑，有什么担忧，不妨大胆地和孩子交流。与其回避，不如讨论。这次《巴斯光年》影片引起的疑问，我们也不防和孩子大胆地讨论，各自大方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影片中，巴斯光年的朋友，是一名女性太空游侠。可是，她娶了另一个女人，而展示这对夫妻关系里程碑的场景，是一个简短的吻。根据新加坡《The Straits Times》的报道，迪士尼为什么不愿意删减《巴斯光年》影片中的敏感画面，是因为那个画面还挺关键的，它能让巴斯光年痛苦地想起自己放弃掉的东西，那就是充满爱和鼓舞人心的人际关系。
不过，因为孩子们没有看到影片，我们的讨论可以把重点放在性别议题上。有的家长可能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要孩子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在这个时代，我们越是禁止，越是阻拦，孩子们的好奇心反而会被激发出来。不仅孩子，就连大人，本来对动画电影没有什么兴趣的成人，可能也会因为影片被分级，而买张票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所以这对我们与孩子讨论敏感话题的方式就提出了挑战。
我尝试用提问的方式来开启话题。我问孩子，在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过与LGBTQ+有关的事情？他说，遇到过。原来在一两年前，他使用社交媒体Discord的时候，就遇到过跨性别人士的挑战。
那时候，他在Discord网站上建立了一个自己的Server，在这个Server上，他本来只设置了“男”和“女”两种性别选择。但是，有一天，一位成员提出，该Server上，没有适合自己的性别选择。对于这个棘手的问题，他怎么解决呢？听他讲到一半，我老公说，在“男”和“女”后面可以再加一个“others（其他）”就完美解决了。
但是，孩子接下去说，当时他有自己的解决方案。他说，在他的Server上，有一个Suggestion channel，于是，他建议提出问题的成员把这个问题发布在这个特定的提建议的频道里，让其他成员投票。一个Server上有上万人，大家的意见不一定一致，投票肯定就有赞成和反对，他就使用一个机器人程序去分析投票的走向，为整个Server做决策提供参考。
可见，他不仅能够理解生理性别和社会文化心理性别的不同，也尊重人们之间的差异，还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不管他做得对不对，如果我们没有和孩子谈，我们就不会知道孩子的想法。所以，与其回避，不如讨论；与其担忧，不如提问。
《巴斯光年》影片因同性恋镜头引起争议，其中一个剧组成员，新西兰电影制片人和演员 Taika Waititi在新闻发布会上对媒体说，他希望，有一天，以同性伴侣为主角的场景不会重要到引起评论的地步。他说：“那会是很好的，如果我们能够慢慢地，充满希望地达到一个境界，你不必想起它，也不会成为一个话题。因为那是我们想要达到的状态。（It would be nice to slowly, hopefully, get to a place where you don’t even have to think about it and it doesn’t have to be a talking point. Because that’s the world we want to get to.）”我感觉，在我的孩子这一代人中，在16岁以下的人群中，这个目标已经实现了，他们不会惊讶，不会回避，已经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异。
面对性别话题，如何接受差异是我们这一代人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如何接受差异的问题，而是如何更有智慧地和平共处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些国家的孩子们在电影院里看不到《巴斯光年》，但真的想看的，总能找到渠道。网络时代，孩子们几乎和成人们一样，无差别地暴露在信息的大海洋中。而且，他们一出生就生长在一个信息菁芜杂存的世界，这是他们和我们这代人不一样的地方。我们只有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的不同，才能找到适合的方式去教育我们的孩子和解决我们自己的不安。
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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