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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洒水车总爱在零下10度怼着人的脸喷射?

怪物马戏团 BB姬 2021-04-06


怪物马戏团 | 文


凛冬将至,寒潮来袭,肆无忌惮又无法阻挡,如泰坦一般跨过秦岭,击碎了秦岭信徒们的心理防线。它的降临有且只有一个目的:把鼻涕冻成挂在每个人脸上的霜之哀伤,让你再也不好意思嘲笑隔壁熊孩子去年鼻孔下吊着半米冰柱。



但人类世界并非毫无反抗之力,热中子在核电站中轰击着铀-235原子,把天神般的热量通过链式反应传进你的卧室;三维卷曲纤维和熔喷棉交错缠绵,把严寒挡在边疆战士的衣外;以及整整一个师的洒水车,蓄势待发,即将在零下10度怼着你的脸喷水。



它们将陪伴我们度过寒冬。



看到这些洒水车的第一眼,你就被蕴藏在其中的力量所震撼。与其说钢铁中是力量,不如说是灵魂。你想着,在这些威严扎实的钢铁身躯下,一定藏着转世的魂魄,来自冰封的北境或是数百万年前的冰河时代。



而在今世,它们有且只有一个目的:在酷寒北风中借着高压水枪的威力,把冰渣水轰击至每一个无辜经过的行人。这就是生命的轮回,不论这些钢铁巨兽中的灵魂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故事,此刻它们都痴迷于这朴素的力量之下。


警告:请不要在这股力量前拉屎


于是,当你走在零下10度的寒风中,朝着996的生活或是返工20次的毕设迈进时,你将看到一辆接近三米高的钢铁之躯朝你驶来,身后拖着一座尼加拉瓜大瀑布。



这时你想要躲闪,却被企鹅脂肪一样的棉袄压得无力动弹。你高中时代在校运会上夺冠的梦碎了,一分钟后,你沐浴在了一场冰渣和洪水的洗礼中,时间仿佛永恒,倏忽之间,你难以分辨水幕外的车身到底是恶魔还是神祇。



然后,水幕驶过,你看着稳步远去的钢铁波塞冬的身影,悟出了人在面对命运时的渺小和无力。这时你坐在地上,幸福感和路面的积水一起凝固,逐渐看清刚才被洒水车挡住的标语:


“防疫期间,注意保暖,预防感冒。”



于是你愤而转身,用掉今年最后的假期,回家换掉衣服打开电脑。你要查找这不合理现象背后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让一群疯子在大家就要被冻死时还往路上洒水?虽然你隐约担心那些网站的小编们也很惊讶,他们只知道事实就是如此。


但我还真不知道这白线是能被冲掉的


不过你确实找到了答案。原来在一些地方,洒水工人的绩效是和洒水的次数挂钩的,甚至会有硬性规定要求每天都得洒水。



有时就连洒水的量也做了要求,所以清洁工们走下洒水车,直接把水管接上消防栓,对着空气愤而喷水,仿佛在那空气中悬着给自己制定KPI的上司。


而有的区域,虽然规定不能在冷天洒水,却同时又定着极为苛刻的街道灰尘量指标。要降下尘埃值达标,只能让洒水车们出场,届时,它们将化身环卫工们的救星。


图和上下文无关,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过于弱智


在这座不合理考核规则建起的哥谭市里,洒水车就是游走于律法边缘的布鲁斯·韦恩,是被压榨环卫工们的蝙蝠侠。它们和韦恩老爷的区别,或许就是后者不会把经过自己身边的路人全变成小丑。



于是,愤怒消失了。你想起了自己本该去的996生活或是返工20次的毕设,意识到开洒水车的人可能和你一样无奈。有人需要为此负责,有人需要纠正错误,可你不知道到了明日,那座尼加拉瓜大瀑布是否依旧会降临。


欣慰的是,你发现自己不是唯一愤怒的人。《人民日报》也发声怒斥洒水车背后有关部门的管理僵化问题,批评为人提供的公共服务反而没把人放在眼里。


“you shall not pass”


就这样,你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不止是因为你找到了这出荒诞剧背后的原因,还因为你意识到了与一些人的遭遇相比,之前的晦气事至少不算太悲惨,像极了手游扭蛋沉船后的玩家,去论坛收集强氪后没出货的倒霉鬼,做成相册抱着入睡。


这段时间里,你在互联网的大道上信步前行,一路上,看到洒水车如至高主宰一样玩弄人类。街道就是它们的王国,但凡踏入,甭管骑着电瓶、摩托,还是跑车,一律都臣服在它们的魔法之下。



冰水就是它们的圣书,它们对众生一视同仁,向每一个路过的碳基或硅基物体传教。当水柱无法穿透汽车钢板直达乘客的心灵时,它们就会借助周边环境,与大自然打出一套组合技,用意想不到的延时伤害向你展示什么才叫高玩。



洒出的水在路面冻成了冰,把路过的电瓶车和摩托通通放倒。这些下一幕可能就要进医院的受害者,在安然无恙的最后一秒看上去像是老游戏《暴力摩托》中过度贴地过弯的NPC,勾起人的愤怒和童年回忆。


在冰面上,汽车也难逃一劫。洒水车一过,这些人类工业的结晶就在物理定律的摆弄下四处乱撞。


上周新闻:南昌因洒水车造成事故过多,导致全城大拥堵


12月31日,在那个回忆都被冻成狗的日子,一辆朴素的洒水车驶过零下6度的绍兴,在短短二十分钟内造成三起事故。警察赶来处理车祸事故,只见有电瓶车主在身旁摔倒,接着这起事故还没处理完,就又撞了一对。


新闻:绍兴洒水车造成地面结冰,引发多起车祸


这些倒霉车在刹车时显然已经尽了全力,委屈的感觉仿佛能从现场照片溢出。它们已经努力不被对方吸引,奈何洒水车就像是丘比特,把射出的水变成爱之箭,冻在地上让它们越来越近。这时洒水丘比特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场冬日的邂逅。



这时你忽然明白了为何十余年来,洒水车都要外放生日快乐歌和世上只有妈妈好。因为只有在这种儿歌旋律的陶冶下,刚被淋湿爱马仕包和凯迪拉克的人才不会怒到抄起粪叉一哄上前。


随后,你发现洒水车不止会在零下10度洒水,还会在狂风暴雨之夜出动。一辆辆洒水车穿过黑夜和雨幕,把喷水的力度开到最大,猖狂的雨滴穿不透车载水箱的外壳,但洒水车的儿歌却能穿透夜色。


风 雨 无 阻


岂止是暴雨,就算快要发洪水也会出动


在这幕意义不明的史诗场景里,你竟然嗅出了一股发狂的李尔王和暴风雨对峙的意味。所以你抬头,看着那些驾驶室里的中年人,他们脸上挂着麻木和疲惫,但你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其实在听Metallica的《Fight fire with fire(以火战火)》,在水枪和暴雨的对抗中寻找着青春。



实际上,雨天的洒水车确实有一定道理,因为它可以把污泥冲刷干净,更容易清扫街道。但这个道理绝对没法挪用到零下的冬天。


就这样,你坐在家中,花了一小时查看洒水车为何要在零下10度用冰水怼人脸。最后你找到了鬼扯一般的答案,内心依旧无法释然。但你确实在整个过程中隐约对洒水车产生了一丝欲望,好似看到限量版高达的胶佬。


“sooooo big~~”


今天,你才知道原来它们有不同型号、吨位。沉重的15吨大水箱给人足够的安全感,超高压水枪能随时变身,化作消防车扑灭街边商铺的大火,浇熄旁观者的恐惧。俨然一个个在街道上巡逻的义警。



它们甚至还有自己的称号,威风凛凛得像曾经和擎天柱一起在赛博坦星球上战斗过。于是你的想象力在水雾中腾飞了,透过那些钢铁躯壳,你真能看到困在其中的灵魂,自由而潇洒。



它们挥舞水柱甩向行人的脸,就像斯堪的纳维亚的维京战士把长斧甩向敌人。他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霜月在他们身后升起,照亮那击倒敌人的冰面,变成冰封的波罗的海,儿歌广播也化作火祭节的歌谣。他们曾在奋战后进入瓦尔哈拉,然后,带着荣耀转世成为12月的洒水车。


松果弹抖闪电鞭


一切都是那么感人,直到你因为过于沉浸而忘了看路,迎面撞上了今日份的瀑布。直到冰水怼上你的笑靥,你才听到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生日快乐歌。


你痛恨那些在零下的冬日依旧往地面洒水的奇葩大铁车,我懂。


让我们在结尾来上一曲《波西米亚狂想曲》


因为我同样痛恨每周在BB姬办公楼外的街道上,按时喷水的那辆车。它将在每周的固定时间出现在寒风之中,坚韧得犹如将初恋惦记十年的痴情汉。而且,它将在那个固定的时间故障,准时带着漫天的水幕抛锚,如同一个伤兵,就算身负重伤也不忘完成任务。


我怀疑它上辈子是一个闹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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