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LQ】我画植物染 —— 石榴

石榴的干燥果皮是常见的中药，也是植物染里高雅的一笔——能染出黄中带绿的秋香色。传说中的“石榴裙”是将裙子染得石榴花那么红，不过，红色染料却和石榴无关，是要茜草、洋苏木那些来染的。

一图读懂——石榴

石榴的老家在伊朗，到了中国，石榴千籽团抱的模样让人们觉得多子多福的特别喜庆，就格外喜欢。植物志上石榴的学名是安石榴，因为传说汉朝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是从安石国把石榴带回长安的。但是，古代诗歌中的“海石榴”却不是石榴是山茶，我在崂山太清宫里对着那山茶树的名牌解释发过呆。

现在正是石榴花开得最旺的季节，所以农历五月又叫榴月。我出生在这个季节。我曾经很认真地告诉邓爸邓宝，将来我死了，不要硬梆梆的石头坟墓要树葬，树呢，就要种一棵石榴——这样，开花了有人来看，结果了有鸟来吃，就算没有WIFI，也不会太冷清。

不开花的日子，石榴树没啥存在感，灰褐色的树干，嫩枝带点四棱形，薄薄小小的矩圆形叶片对生或簇生在一起。但开花的时候，整株树会一下子明亮起来，气势夺人。想起民间传说中能驱邪捉鬼的钟馗，铁面虬鬓的，耳边却会插一朵石榴花，虽然说是因为钟馗是五月花神，但他爱憎分明、性情刚烈的样子，倒是和这朵红花很契合。

石榴花光滑的肉质花萼象涂了一层蜡，呈现醇厚的朱红色。等到花萼裂开，比花萼更深浓的艳红色的花瓣儿打开的时候，热烈得像在燃烧。那些花瓣很薄，布满压褶，开散的样子像极了宽大的裙裾，好像急着旋舞飞扬甚至等不及熨平。

都说石榴树上的花有雌雄之分，其实是雌蕊发育程度不同。雌蕊发育完善了，就雌、雄蕊双全，其实是两性花；雌蕊发育不良的倒是可以叫雄花。花都很好看，不过模样有区别。雄花的花萼呈钟状，花基部尖尖的，结不了果；两性花的花萼是筒状的，花的基部有圆圆的膨大其实就是子房，可以结出果来。

褪下华丽红舞裙后，石榴果实就一天天圆鼓鼓起来，变成大型而多室、多子的浆果，直到坠弯了枝条。等到叶子都枯黄飘落的时候，石榴还常常犹存枝头。

颜值满分的石榴籽红宝石般晶莹剔透，酸甜可口。每一粒石榴籽就是一颗种子，我们吃的是它的肉质多汁的外种皮，吐掉的“籽”是它的内种皮和胚。内种皮如果退化变软就是软籽石榴，但是退化不太完全所以吃起来还是有渣。

早几年，我在小区里遛弯时候看到一株白色石榴花，很惊讶地翻来覆去看，的确是石榴，心想这花儿难道白化病了？后来去查资料，才知道其实石榴花颜色多了去了，只是人们通常更喜欢红红火火的。

石榴花的萼筒据说可以吃，但要先泡水去了涩味，我摘了个咬一点，果然涩到龇牙咧嘴。带一个回家，泡够一整天，看水都浅浅地橙黄了，才捡出来咬一口：爽口是有一点，涩口依然满嘴。

郭沫若在《石榴》里写道：“单那小茄形的骨朵已经就是一种奇迹了。你看，它逐渐翻红，逐渐从顶端整裂为四瓣，任你用怎样犀利的劈刀也都劈不出那样的匀称。”大师说的是花萼的裂瓣，后来结成果实的时候，将成为石榴果头顶上的小皇冠。哎？小皇冠是四个尖尖角？

于是，去细数石榴花苞，发现六裂、六裂、七裂……还找到一个裂了八瓣的，就是没看到裂四瓣的。但是大师也未必看错了，或许他手里那一朵刚好不一样——

生命就这么神奇，千姿百态永远存在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