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素吃出癌 - 有没有搞错？

徐嘉博士

营养学 严肃科普

谈生活 试着有趣

 

人最喜欢听自己坏习惯的好消息。

- John McDougall，M.D.

三天前某医学科普公众号发了一篇文章（以下简称X文），说吃素如何如何不好，不要盲从。一天之内阅读量迅速达到10w+。

因为太多人在微信上问我关于这篇文章的看法，今天咱们试图剖析一下这篇文章，如果有不同意见，欢迎留言探讨。

   01   

引用的文献

X文的作者是某三甲医院的科普小组。他们引用了三篇文献来佐证他们“吃素不好”的观点。我们先来看看这三篇文章吧！

第一篇发表在《中国医药》杂志上。研究者分析了到一家医院就诊的2000多位患者的数据，发现在不同疾病（包括多种癌症）的患者中，低胆固醇血症（文中定义为<4.15mmol/L）的比例比较高。于是得出结论，“低胆固醇血症”与各种疾病相关。因为素食者的平均胆固醇较低，X文作者认为这篇文献的结论可以支持他们“素食不健康”的观点。

仔细阅读后，我们发现，这项研究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它根本就没有对照组！换句话说，我们不知道在健康、未到医院就诊的人群中，低胆固醇血症和其他胆固醇水平组的比例。

因此我们根本无法判断低胆固醇血症是好还是不好。

举个极端的情形，如果健康人群100%都是低胆固醇血症，那说明胆固醇较高的都得病去医院了，于是我们可以得出低胆固醇更健康的结论（与原文结论相反）。

因此第一篇论文在研究设计上的低级错误使其结果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如果是考试的话，这篇论文可能要得0分。

一模一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刊登于《中国临床营养杂志》的第三篇文献上！细节就不重复讨论了。总之第三篇文献也不能用来支持X文的论点。

第二篇参考文献是大众卫生报的一篇文章。其内容只有观点，没有数据，更没有任何来源。所以不能作为论据。

总之，X文没有提供任何可以支持其观点的科学数据。

   02   

其他科学性的问题

除了以上文献选择的失误，X文还试图用单个病例（71岁老太太的案例）来下结论。在没有大数据的支持下，单个案例没有任何意义。

此外，X文中引用的美国数据没有来源；

素食与抑郁症关系的说法没有数据和来源；

维生素、核黄素、其他维生素那几页也没有数据；

神经障碍的说法没有数据；

而动物蛋白减少亚硝胺合成的说法不仅没有数据，还和现有的证据完全相反【1】。

总之X文竟然没有一句话站得住脚。

看到这里，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做研究的人出现严重的科学方法问题已经令人匪夷所思；审阅文章的评委竟然让它通过、发表；文章发表后没有专业读者质疑其结果，或者杂志方没有根据反馈撤文；

引用文章的科普工作者也不能分辨或者没有仔细阅读，不知不觉用错误的结论误导了大众；这篇文章又被其他公众号不做分析，草率转载...... 另一边是看不出门道的读者围观点赞转发。

这条乌龙会影响多少人？！

   03   

前后矛盾

有趣的是，同一个公众号6个月以前曾经发表过支持素食的内容。我们这里把六个月前和现在的文章做一个对比。

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个公众号对素食的看法出现180度的转变。

鉴于其影响力，比较妥当的做法是对读者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04   

傲慢与偏见

有不同观点是难免的。建设性的交流可以帮助推进彼此的认知。

建设性的交流建立在开放、宽容和相互尊重的基础之上。因为我们尊重别人，反过来别人也会尊重我们。傲慢与偏见永远与科学背道而驰，所以与科普也是背道而驰。

最起码的尊重，同时也是交流的基础，要先了解对方的观点是什么，论据是什么。有时我们不只需要了解一篇文章，而要了解整个认知体系。在不完全了解之前贸然下结论只能造成误会和更多的误会。

此外不管是营养学研究人员，还是科普人员，都需要了解临床营养学的科学方法论，以免产生或者放大不必要的错误。

顺便提一下，X文中镇邪辟妖的膳食宝塔也是从西方的食物金字塔学来的。

历史总是循环反复。有价值的声音，往往多年以后才会被大众理解和接受。这些声音来自追求真理的人。他们前瞻的思想，跳出了社会上多数人的思维模式，引领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当今社会有这样一群与世无争，默默守护自己信念的人，可能你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名字，叫素食者。

他们占用着最少的自然资源，医疗资源，造成最少的污染，仅仅吃点草；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为人民服务，与人为善，甚至不忍伤害动物。

唯一的缺点，退休金可能会拿得多一点，因为活的太久。

怎么忽然之间，他们莫名其妙就成了妖风了呢？

让我们共同期待一个彼此尊重，和平相爱的世界。

延伸阅读：

参考文献：

[1]Carcinogenesis. 2007 Mar;28(3):685-90

基于本文，做个小调查，请大家投个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