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催生进化，2022年成数智化供应链价值元年

今天是“6·18”购物节。今年的“6·18”，承担着提振消费、稳定增长的期待，也是对中国供应链能力和韧性的一次检验。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金融与会计学教授芮萌认为，疫情催生了供应链的变革，改变了社会的认知，2022年将成为“数智化供应链价值元年”。他以中欧校友企业京东为案例，从社会、科技、经济和政治等方面对供应链的变革进行了深入论述和分析。

过去两年里，“Covid-19”一直是全球各大行业争相讨论的热词。根据世界银行的测算，2022—2023年全球经济增长速度预计将从5.5%下降至4.1%，其中，传统、脆弱、滞后的供应链所导致的供需不平衡是重要原因。从全球到前两个月上海的疫情，我们可以看到，组织构建长效、灵活且富有弹性的供应链体系，已然成为各行业的工作重心。

通过推演供应链的进化历史，结合中国的最新实践案例，我们认为，目前供应链已经满足了新的进化条件。同时，产业和公众对于供应链价值的认知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正如中欧校友、京东集团CEO徐雷（EMBA 2011）所言：“复杂严峻的疫情和经济形势让许多企业开始重新审视自身的供应链履约体系，越来越多的企业意识到供应链不可替代的重要价值。”因此，从发展和认知的角度，我们可以把2022年定义为“数智化中国供应链价值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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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进化史

通过细致梳理全球供应链的更迭历史，我们发现近100年来全球供应链进化的特征包含了从本地到全球化拓展、从手工到机械、从畜力到铁路、从单一运输到海陆空联运和电算化等。这种颠覆式进化依赖工业革命的步伐和科技进步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同时也受到了外部事件的冲击与推动，例如两次世界大战、局部冲突、金融危机和政策引导下产业重心的全球转移等。这两个条件凸显了原有生产供应关系的矛盾，也使得新型供应链越来越能够满足更高级的需求。

参照历史，我们认为目前的供应链满足进阶的条件：一方面，自计算机出现，到现在已经经过了近80年的技术创新与沉淀；另一方面，疫情的外部冲击，原先传统的供应链已不能满足当代社会生产生活的基本需求。我们将从社会、科技、经济和政治四个方面，简要论述为什么2022是数智化供应链价值元年。

哈佛大学教授托马斯·弗里德曼在谈及供应链的性质时认为：“供应链本身甚至都不能承受超过24小时的中断，所以如果因为外部因素失去了对供应链的控制，那么结局就如将水泥倒灌进原油井一样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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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科技变化加速供应链升级

社会方面，上海疫情封控推高了居民生活成本，3月份，中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1.5%，创2022年以来新高，并在4月、5月均维持了2.1%的同比涨幅。企业方面，供应链阻塞导致企业生产价格指数在2022年3-5月分别同比上涨8.3%、8.0%、6.4%，在市场的传导下，消费品价格上涨、居民生活成本增加等，都会进一步对疫情下脆弱的经济产生恶性循环。根据麦肯锡对全球各行业供应链管理层的调查报告，相较2020年的66.7%，2021年有约93%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强烈需要打造一个更灵活、更智慧和更具弹性的供应链，而不是坚持原先的离岸策略。

疫情对数字化供应链是一种加速，因为智能科技将赋予企业面对风险时的高弹性、透明性和灵活性，从而在不同供应层级和不同供应职能方面识别风险、促进相互合作并减缓风险，这在传统的供应链中是无法实现的。

科技方面，结合Gartner往年发布的新兴科技曲线，我们发现在2020年，5G、人工智能、云计算、图像处理、记忆存储、大数据等尖端科技，就已处于曲线顶端，而且将在未来2~5年里达到成熟并大规模商用。作为现代智能供应链的背后支撑，我们也参照了Gartner于2021年最新发布的供应链战略能力成熟度曲线，发现该曲线的末端，即接近成熟期的服务中，包含供应链网络分析、供应链细分、成本服务分析、数字化供应链等。除此以外，供应链的必要服务，如预测分析、供应链风险管理、成本优化等技术，预计在未来2~5年可大规模部署。因此，技术上的成熟为现代供应链走向智能、弹性、多样性和包容性进化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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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供应链促进未来五年经济发展

经济方面，李克强总理曾明确表示物流快递是经济流动的大动脉。供应链对社会正常运转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从今年上半年上海及其他受疫情影响省份对供应链实施封锁造成的后果来看，2022年3—4月上海整车货运流量指数同比下降了约40%，跌幅排在全国前位，由此造成的经济后果也是严峻的。

全球范围内，虽然疫情的出现将经济增速减缓至4%~5%这一区间，但高度依赖供应链的全球电子商务规模仍呈增长态势，2021年全球电子商务规模已达到约13万亿美元，而且呈继续增长态势。但与之俱来的是巨大的挑战，据Maersk（马士基航运）统计，全球约有53%的销售商认为货品的及时管理、储备不足，信息即时管理、成本控制及运输都是严峻的挑战。

数字供应链的实际运用效果方面，全球企业中心（CGE）发布的《数字供应链：向前一步》白皮书对24位掌管全球最大供应链的高管进行了调研，这24位高管一致认为企业供应链智能化在接下来的5年内是极为关键的趋势，而且智能供应链可以减少20%的采购费，减少50%的供应链成本，并提高企业10%的收入，对整个经济都有促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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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供应链或可规避政治风险

政治方面，近年来全球贸易摩擦不断，其中中美贸易摩擦最受关心，因为这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和第二大经济体之间的较量。据Hinrich基金会的测算，2018年的贸易摩擦对中美两国经济造成了约490亿美元的损失，同时对国际供应链产生了3~5年的阻碍影响。此外，根据美国卡车协会的报告，关税壁垒直接造成了65亿美元的损失，31000名卡车司机的工作处于停摆期。

借助科技，现代智能供应链的管理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规避始料未及的政治风险，如可以通过人工智能或机器学习将季节因素、市场活动、冲击、政治因素考虑在内，为决策者提供一个中心化、高透明度、可视化的决策方案，提高决策的质量。

因此，新一代的智能供应链不仅应具备较高科技含量、效率、低成本、智能、生态、可视化、弹性、绿色和兼顾社会责任等，还能够在微观层面（企业）、中观层面（产业）和宏观层面（社会发展趋势）都创造价值。下面我们就以京东为例，探究其向新一代价值、责任、智能供应链转型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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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价值的微观实践

从微观层面来说，新一代的供应链立足于服务企业，可以为企业提供更精准的供需匹配，从而实现降本增效，增强企业的竞争力。

具体来说，首先是基于大数据模型以及机器算法的事先预测，利用企业运营中各个节点的历史数据、区域分布、库存情况，提高供应链需求预测的准确性。

其次，从需求计划、库存计划、供应计划三个方向实现端到端的智能化决策，通过多维度SKU画像、动态库存策略等为供应链的执行提供清晰的路径。

再次，通过物流控制塔以及供应链计划运营机制，在供应链执行过程中不断监控、预警、纠错以及优化，通过持续的动态调整确保整个供应链不断完善和改进。实际上，从预测、计划和执行三个维度对供应链进行管理，也是从事前、事中、事后三个维度输出一些关键举措，而所有这些都是从降低成本、管理风险、提高效率这些维度打造智慧的供应链，从而助力企业成长。

近年来，我国的汽车保有量持续高速增长，以维修保养、配件更换等服务为主的汽车售后市场需求正在逐步释放。但由于汽车售后备件存在高库存、长周转期、难管理、高成本等痛点，再加之疫情等不确定性因素的冲击，供应链管理面临诸多困境。

京东物流基于沃尔沃业务的发展以及业务场景，进行业务全面诊断及分析后形成的供应链业务网络模式和SKU的布局，把沃尔沃的网络由原来的4仓拓展到了8仓，并且区分了快流仓和慢流仓；对备件进行多维度、高颗粒度SKU画像，为各个备件细分类型设置了慢流、中流、快流三个等级。这一调整使得快流仓可以大幅度提升本地订单配送时效，当日达和次日达的比例得到比较高的提升；通过新增的慢流仓和快流仓的设置与分流，则可以大幅度降低库存量，提升周转率，这帮助沃尔沃在库存金额下降35%的基础上，库存的周转率提升了55%，一次性订单满足率提升至95%以上，而且订单次日达的比例提升了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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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代供应链推动产业升级

从中观层面来说，新一代的供应链立足于推动产业发展，提升产业的协同效率，支撑产业转型升级。通过供应链的开放、全渠道的协同，以信息流为基础，以客户的需求为切入点，灵活配置各种资源，助力产业链条各环节实现供需的精准匹配和履约效率的提升。首先，供应链必须对市场敏感，能够把握市场的真实需求，并在此基础上给予及时的响应。其次，供应链的数据开放与协同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条以信息为基础的虚拟供应链。再次，供应链要想共享的信息充分发挥作用，企业之间必须进行流程整合。打造敏捷的供应链有助于推动产业升级。

当前，零售业正迎来第四次零售革命。今天消费者面临的困境可能并不是商品短缺，而是选择过剩；不是价格过高，而是品质参差不齐；不是性能欠佳，而是缺乏个性。因此，这场革命更是零售基础设施的革命。零售的基础设施将变得极其可塑化、智能化和协同化，推动“无界零售”时代的到来，实现成本、效率、体验的升级。

以京东为例，京东在已实现了全国93%的区县、84%的乡镇当日达和次日达的基础上，通过联合沃尔玛、华润万家、苹果授权经销商店、丝芙兰、孩子王等全国超15万个全品类线下实体门店，推出即时零售业务，为超过1700个县区市的消费者带来同城好物小时达甚至分钟达的即时零售体验。而同时，京东可以对每一款商品在未来一个季度分布于全国的需求进行精准预测，并通过与供应商和合作伙伴的信息共享与协作，已携手2000余家品牌实现了C2M反向定制合作，将顾客（C）端的需求直接反馈到生产制造（M）端，再将定制的产品通过更高效的供应链送到C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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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弹性的供应链“平时服务，灾时应急”

供应链的稳定是相对的，而其外部环境和需求的变化是常态，面对疫情的冲击和世界政治经济局势的不确定性渐增，供应链受到了巨大的考验。但正如徐雷所言，疫情的考验也让京东的供应链能力和组织调度能力得到了难得的压测和迭代的机会，从而进一步加强。因此，新一代供应链的另一重点在于，增强供应链的弹性，也就是当供应链部分失效时，仍能保持连续供应且快速恢复到正常供应状态的能力。供应链弹性是指快速处理经营活动中环境或由环境引起的不确定性的能力，它一般由缓冲、适应和创新三种能力构成。这些能力体现在重大节点下供应链的应用场景中，不管是面对抗疫保供、抗震救灾等突发状况，还是支持重大赛事，有责任的供应链都可以利用弹性支撑起业务的运营。

上海疫情封控对供应链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若以今年1月为标准值（100%），4月初，京东物流和菜鸟的订单妥投率都降至个位数水平。京东的供应链发挥了“平时服务，灾时应急”的作用，通过航空、铁路、海运、陆运等多种方式，从北京、广州、武汉、成都、西安、济南等全国多地物流园区承接上海民生订单生产，从全国各地增派快递员、分拣员等5000多名，被上海人民热情地戏称为“敢死队”，累计为上海运送包括米面粮油、药品、母婴用品等在内物资超过15万吨。同时，京东还建成超1620个无接触社区保供站，调运无人智能快递车100余辆。京东物流4月底在上海的订单妥投数量已恢复至1月水平，5月底的单日妥投数量已超过疫情前峰值水平。这正是新一代的供应链于宏观层面提供的社会价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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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责任的供应链价值

供应链的社会价值还进一步体现在支持国家的乡村振兴和“双碳”战略上。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十九大”作出的重大决策部署，是解决“三农”问题的根本途径，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重要保障。供应链一方面可以通过物流基础设施下沉来实现“快递下乡”，另一方面可以通过一体化供应链布局助推“农产品上行”。京东提出并持续推进乡村振兴“奔富计划”，截至2021年底，已为全国1000多个农特产地和产业带开展了供应链服务，形成产地产业转型与消费升级的正向循环。通过直连超过500个大型优质蔬菜基地，共建70多个现代化、标准化、智能化农场，开设700多个助农和特产馆，帮助偏远地区和欠发达地区的农产品、手工业产品拓展销路，至2021年底，京东已带动农村实现产值3200亿，帮助数百万农户大幅增收。

“双碳”是另一项重大的国家战略，我国明确提出2030年“碳达峰”与2060年“碳中和”的目标。京东物流在全国50多个城市投放使用的新能源车已达20000辆，每年可减少约40万吨二氧化碳排放量；建成了行业首座“零碳”物流园区，光伏发电系统装机容量达到100兆瓦以上，年发电量1.6亿度，可供应5万户普通家庭使用一年；通过常态化投入可重复使用的循环快递箱“青流箱”、循环保温箱、循环中转袋等方式，累计使用超过2亿次，减少消耗一次性泡沫箱6000万个，减少一次性冰袋约6万吨，减少干冰约3万吨。

保障供应链的稳定，不仅是企业发展的需要，也成为企业应当承担的一种社会责任。同样身为中欧校友的京东零售CEO辛利军（EMBA 2016）在今年的618发布会上提出了“有责任的供应链”的主张，他表示“京东对供应链的理解，已经进化到有责任的供应链，从商业价值、产业价值，进一步延伸到社会价值，今年京东618，依托于有责任的供应链，京东不仅要在关键时刻努力成为消费者信赖的代名词，成为品牌、商家稳定发展的合作伙伴，更要尽自身所能，在经济发展、保障民生等方面发挥自身的最大价值”。将“责任”与供应链深度绑定，这体现了供应链主体的责任意识和担当意识，也是中国商业伦理的一次进步。

疫情虽无情，但人有情，供应链亦有情。虽然在此次疫情封锁中，上海乃至全国都损失了较大份额的经济，挫伤了经济元气，但辩证来看，疫情也加速了各行各业对现代智能供应链的组织和推动，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疫情是供应链变革的催化剂。在时间的长河中，疫情必将是很小的波浪，2022年或将成为有责任的数智化供应链价值元年。我们相信随着数智化供应链的演进和部署，其产生的社会价值、商业价值和行业价值必将弥补并促进经济向更高质量发展。

教授简介

芮萌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金融与会计学教授和鹏瑞金融学教席教授。他是专业的特许财务分析师和特许风险管理师。加入中欧之前，芮萌教授曾在香港中文大学以及香港理工大学金融与会计系任教，他是香港中文大学的终身教授。他曾担任香港理工大学中国会计与金融中心副主任，香港中文大学经济与金融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香港中文大学公司治理研究中心副主任，香港中文大学公司会计专业硕士（MACC）项目主任，香港中文大学公司高级会计专业硕士（EMPACC）项目主任。

芮萌教授的教学与研究领域主要集中在金融学方面，在国际知名的期刊上发表了70多篇文章，他还在国内顶尖的期刊上发表过20多篇文章。

本文作者为中欧国际工商学院金融与会计学教授芮萌，中欧财富管理研究中心研究员龚铭、尹文强。

文中创意图片已获海洛图库授权。

编辑 | 岳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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