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那些你值得了解的女同志圈T/ P发展脉络

· 这是 北同泛心理专栏 的第 2 篇文章 ·

“T”,“P”，“不分”…，相信了解女同志圈的朋友们，对这些名词和她们所代表的认同分类一定都不陌生。有的朋友看到标题可能会想，都2020年了，怎么还在谈T/P分不分的事情呢？

的确，到了2020年，女同志圈对T/P分类与配对模式持批判态度的绝对不占少数。谈到“T/P”很多人一上来的反应可能就是反对的，不懂为什么要有这种分类，不明白这种分类为什么会存在，甚至还有的朋友可能会批判那些选择进行这样分类认同的女同志，认为她们是在给自己贴标签，困住自己。

但小编认为，与其批判结构与选择进入结构的人，不如我们先试着了解与理解。了解这样的结构是如何产生的以及它为什么还会存在，而更重要的是，去理解那些选择在结构下的人。

因此，这篇文章将分为三部分：

先从回顾历史脉络的角度和大家讲讲，“T/P”这些名词与形象最初是如何产生的，又是如何一度成为女同志圈的主流认同分类。

接着，谈一谈当代女同志会选择进行“T/P”分类认同可能的原因，这样的分类认同对个人而言会有哪些好处又有哪些坏处。

最后一部分，将着重在“T-P”配对的亲密关系上，聊聊为什么它会成为女同志圈比较容易进入的一种配对模式，同时也想一想，在2020年及更远的以后，“T/P”这样的认同分类，又会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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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小周，北同泛心理专栏主笔团成员，读了好几年心理学但还是搞不懂自己和女生的心里系学生。

(《TP Life拉子漫畫》by 維維的小窩)

一/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T”的出现

“T”这个用法，最早可以追溯到1960年代的台湾。有趣的是，据说这个叫法是当时男同志酒吧（Gay bar）的老板发明的。这个词被用来称呼那些剪着短发，穿着男装，举止打扮谈吐都很阳刚，在男同志酒吧里玩的女生。台湾的第一间女同志酒吧直到1985年才诞生，因此在那之前台湾的T们可以舒服畅快的和好朋友女朋友玩玩乐乐醉生梦死的社交场所，只有男同志酒吧。

当时这些在Gay bar玩耍的T们被当作是真的男人对待。于是她们身边的女朋友，看上去比较女性化的女生，就被称为她们的老婆，简称“婆”。

而“不分”这个词，据考证，最早出现在台湾第一本针对女同志族群发行的刊物上。

(台湾第一本女同志刊物：《女朋友》，1994年出版的第二期。图片 by 蔡雨辰)

在1994年，她们提出了“不分”，一个在T/P之外的认同新选项，意为“不被分类”或“不作分类”。这样的新颖类别看似是非常具有革命性，但后来也有学者指出，“不分”这种新分类的提出其实强化了对现有角色的类别认知，强调了了“分类”这件事的存在。因为你必须要知道A是什么，B是什么，你才会提出说“我不想要成为A，我不想要成为B，我不想要被分在她们一类。”

关于“T/婆/不分”这些词是什么时候传到大陆的，小编没有找到准确的资料。不过小编觉得有趣的是，这些词语被引进大陆后又发生了本土化的演变，如将“婆”以大陆拼音缩写“P”代称，而“不分”则变成了“H”（为什么“不分”是“H”小编也没有找到资料。小编猜测，可能是Half的含义）。或是将“铁T”等派生词泛化使用。在台湾，“铁T”原指在性行为时不愿意被服务，甚至不愿意展露身体的那一方。但现在在大陆语境下，“铁T”泛指穿着打扮非常阳刚的t。另外，大陆也创造了自己新的女同志语汇，如由“基佬”演化出的“姬”。

这些语汇的出现，都丰富了我们的日常表达。

了解了“T/P”名词出现的脉络后，就要来聊聊“T/P”的角色形象是如何诞生的。换句话说，为什么在当时有些女生会作“男性化”的打扮呢？

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和心理性别认同有关。也就是说，虽然生理性别为女生，但是在心理上认同自己是男性，所以在外型上做比较男性化的穿着打扮会让自己比较舒服。这一原因牵扯到跨性别的议题，在这里就不再延伸出去。

这里只从“生理性别及心理性别认同都是女生”的前提上，来简单探讨一下女同志中的“T/P”角色形象可能会是如何出现的。

首先，还是让我们先回到1960年代甚至是更早之前的台湾。想像一下妳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女生，在青春时期突然发现自己对女性有喜欢，爱慕之感，甚至是对身体亲密关系的渴望，但对男性却兴趣缺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身为女生的你要该怎么喜欢另一个女生呢？所有的报纸电视学校父母，全都告诉你只有男生才可以和女生在一起，只有那个样子的他才会吸引到那个样子的她。你想要变得和大家一样，但是你心中对女性的欲望还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强烈。于是，你决定，也只能选择，变成“那个样子的他”，去寻求一个和“她”亲密发展的机会。

也就是说，在当时，“T”，这种以呈现“男性化”的特质的女生形象的出现，可能并不是因为对男性性别的心理认同，认为自己应该是男性。而是因为当时的社会告诉她们，只有具有“男性化”特质的人可以和女性在一起。如果想要理所当然的和女性在一起，那你就只能先成为“男性的样子”。当然，有的“T”也可能只是觉得“男性化”特质更符合自己取向，喜欢自己剪短发穿西装的样子，才呈现出“男性化”特质。

(长发的Gia Carangi，短发的Robin Osler，二人皆是女性，在1979年为服装品牌拍摄的照片，演绎暧昧流动的性别气质)

而“婆”呢，或许也不能称当时的她们为“婆”，因为在那个年代，常处于被动那一方的她们应该还没有发展出这样的自我认同。她们只需依照着社会范本上女性和男性交往的状态和“T”交往。让她们被吸引的，可能也只是“T”身上发散出的“男性化”魅力。对她们来说，也可能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和“女性”交往。甚至当时也有新闻报导记载，一位女性和一位“男扮女装”的女生共同交往生活八个月之后才发现对方其实是女生。那个年代，这些和“T”在一起的女生往往不会像“T”一样被看作异类，大家觉得她们不是生来就是喜欢女生的“变态”，只是被“T”带坏了。

因此我们可以发现，古早时期“婆”角色的出现，就像这个词汇的出现一样，有很大的被动性。有了“T”的存在，才带来了“婆”的存在。

八十年代中期女同志酒吧（T bar）的出现与兴起则助推了“T/婆”名词的流行，也进一步巩固了“T/婆”的形象与认同分类。

（台北现存最知名T吧：Taboo)

T bar作为当时女同志重要的社交场所，是一个重要的入圈管道。被前辈带领进入T bar年轻女同志在那里学习到了“T/婆”的名词与概念，也完成了如“入会仪式”般的认同分类。当时“T/婆”这种带有强烈性别气质与情欲互动分野的角色分类无疑对以社交，情欲互动主的酒吧经营是有益的。简单来说，因为“T/婆”这样不同的角色存在，让酒吧提供什么样的情欲对象给什么样的客人这件事变得更简单了。而“T/婆”角色分类为基础发展出来的T bar社交型态又反过来加强了女同志圈内的“T/婆”分类认知与规范。在当时，“T/婆”认同几乎是伴随着女同志认同一起发生的，也就是说，当你认同自己是女同志时，你也就需要选择自己是“T”还是“婆”。

另一方面，主流媒体开始对同志族群有所关注也加快了“T/婆”认同文化的传播。

（2003年苹果日报新闻)

在做媒体报导时，视觉色彩鲜明的“T”往往作为典型的女同志形象出现，让大众看到“女同志”的样子。懵懂的女同志就接受了这些资讯，形成了对“同类”的想像及自我塑形。

由此，一直到九十年代台湾女性主义和同志运动兴起，批判的声浪出现之前，“T/婆”认同分类在女同志圈都占据着非常重要位置。

至于之后“T/婆”认同是为什么又是如何被批判的，让“T/婆”认同深植于女同志圈的T吧，又是如何从全台湾北中南遍地开花到如今全台北只剩一家的，这些都是另外的故事了。日后有空，小编再做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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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Image by Welcome to all and thank you for your visit ! ツ，ElisaRiva， chiguy66 from Pixabay and by laury jaugey from Unsplash

https://artouch.com/view/content-9162.html

http://www.mrkcoolhunting.com/it/posts/87/helmut-newton.html

http://www.caihongto.com/travel/detail?id=999

编辑：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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