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参与创作的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美国版权局这么说

2023年2月21日，美国版权局针对包含AI创作画作内容的漫画小说的著作权登记申请事宜，基于美国版权登记程序的相关规定，与申请人Kashtanova进行了书面文件往来。针对申请人Kashtanova来信中对于其作品《黎明的扎里亚》的形成过程的事实描述，就该作品是否能够享有著作权法的保护，进行了详细的讨论和答复。（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看版权局决定原文及Kashtanova代理律师意见）

案涉作品情况

《黎明的扎里亚》（Zarya of The Dawn）是一本由十八页组成的“漫画书”，其中第一页是封面。封面由一个年轻女性的图像、作品名称以及“Kashtanova”和“Midjourney”字样组成。其余页面由混合文本和视觉材料组成。下面提供了封面和第二页的副本:

版权局答复

由于该作品是一个综合性的内容，包含了文字、图画以及对文字、图画的编排，美国版权局对于作品是否能够获得版权保护，一一进行了拆分分析，得出的结论为：《黎明的扎里亚》作品中所涉及的文字系由Kashtanova编写的，没有任何其他来源或工具的帮助，包括任何生成性人工智能程序，因此能够获得版权的保护。此外，由于Kashtanova选择、协调和安排了图像和文字来反映扎里亚的故事，因此整个作品作为汇编作品，体现了独创性，也能够获得版权的保护。但是对于完全由人工智能工具生成的图像，版权局则排除了对其赋予保全保护的可能，其具体理由如下：

版权局认为，Midjourney基于用户输入的文本生成4张图像，用户可以在照片下的按钮中选择更高清的版本或在这4个图像之上生成变体，又或是重新生成4个新图像。Midjourney的生成方式中，输入的文本不会指向特定图片，而是将输入的文本拆解成单词和短语，与其图库中的图片进行比较，生成最终呈现的图片。版权局认为这不能视为用户使用工具来创作图像，而是以一种不可预测的方式生成图像，用户输入的文本对Midjourney最终生成的图像缺乏足够的控制。

版权局肯定了Kashtanova所付出的劳动，但是根据《美国版权局实务手册（第三版）》第310.7条，创作作品所需的时间精力或费用与“一部作品是否具有版权法和宪法所要求的最低创作火花”无关，无法使Kashtanova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下图像的作者。

Kashtanova代理人

提交的过程图

可以看出，美国版权局并非完全将AI生成物排除出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而是就其生成方式进行了研究作出的裁量，他们认为Midjourney这一AI生成系统中，作者所参与的部分不足以构成著作法意义下的劳动。

Midjourney总法律顾问Max Sills表示，这一决定是“Kris，Midjourney和艺术家的伟大胜利”，版权局这一决定明确表示了，如果艺术家对Midjourney这样的图像生成工具施加创造性控制，那么生成物将可能受到保护。

美国版权局在对作品《通往天堂的小径》的审查意见中确认了，仅由人工智能生成系统创作的2D视觉作品不能构成受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这一决定也影响了版权局在本案中的判断。美国版权局在对AI生成物的判定中仍然遵循最高法院在类案中的判决结果，坚持人类身份作为版权保护的基本要素。美国专利商标局于20年发布的一份针对人工智能提出的知识产权问题报告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在对这一问题收集的公众意见中，多数参与评论者认为，“现有法律不应允许非人类成为作者”。

结 论

与国内的版权登记不同，美国版权局作为美国唯一的版权登记机构，其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会对内容进行实质审查。但是，版权局作出的这一决定也并非该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最终决定，Kashtanova后续还能对这一决定发起诉讼，法官将会如何看待人工智能生成系统创作的作品，仍是一个未知数。

而对于人工智能生成物是否能够获得版权保护，国内学者同样意见纷纷，王迁教授认为，“人工智能给著作权保护增加了一些复杂性，但尚不足以对著作权制度形成真正的挑战，因为它本质上属于证据规则的范畴，在以往也并不罕见。著作权法对作品构成的相关规定并不会因此改变，也无需改变。”冯刚法官认为，“人工智能生成内容也凝结了人类的劳动和指挥，是人类创造而非自然创造的结果。……如果不给予人工智能生成内容法律上的保护，而任由其进入公共领域，将会打击产业界创新创造的积极性”。

由此看来，在人工智能生成物是否能够享有著作权的问题判断上，各方关注的重点仍旧是，在最终作品形成的过程中，人类的智慧通过何种方式得以体现，以及这种方式是否能够体现最低限度的独创性进而获得保护。

（本文为授权发布，仅代表作者观点，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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