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吉金古灯 | 羊形灯：原来汉代就有“变形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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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起吉金古灯，我们主要关注的都是汉代古灯。正是在此时期，青铜灯具无论是在设计、工艺技术、文化内涵均达到一个巅峰。
汉代青铜灯具中尤为突出的是一类拟人、拟动物形态的灯具，我们曾介绍过的“雁鱼灯”、大名鼎鼎的长信宫灯均属此类。其中又有一类可翻转灯盘的羊形灯具颇具特色，更设计巧妙，既体现出了中国古代青铜制作技术的精妙，又巧妙的将艺术性与实用性兼顾于一身。
▲羊灯开、合两种状态，背部翻上即为灯盏，平时放下可做装饰。
图片来源自网络
经匠人的巧妙设计，这类铜灯只需简单的翻转灯盘，即可在摆件和灯具之间自由切换，真正的做到了一物多用。相较动画片中机器人变车、变飞机的幻想，这些两千年前的古老器物无疑要实用得多，无论作为室内装饰物还是实用灯具都算得上设计精妙，堪称汉代版本的“变形金刚”。
▲硬核汉代祖先，用一个翻盖就造出了史上第一个“两变金刚”，领袖擎天柱与其相比也只能稍稍往后站。图片源自网络
此类铜灯多有出土，但公开展出且保存情况较好的国内仅有两件，更有的已经流失海外。目前国内可见的羊灯主要是以下几件：（本问为对器物的称谓均依照其所藏地公示名称）
01
铜羊尊灯
▲铜羊尊灯 图片来源：《中国青铜器》卷12，编号110
这件羊尊灯可能是此类器物中最为有名的一件，除了其保存完好造型精美之外，更重要的是它出自大名鼎鼎的中山靖王刘胜墓。
此灯作卧羊形，羊头部微扬而双角卷曲，身躯粗壮，后侧有一短尾贴于臀部，造型生动形象。
此灯通高 18.6厘米、长23厘米。灯身背部与身躯部分分铸而成，羊颈后置活钮，臀上有提钮，可将羊背向上翻开，平放于羊头上作为灯盘。
▲灯盘闭合时，整个物件呈完整的卧羊形，此时可做为装饰类器物。
图片来源：@河北省博物院 为展示清楚放大局部
羊尊的腹腔中空，据推测可能用以储油：当灯放置不用时，可将灯盘内燃余灯油由小流嘴倒回腹腔储存，以备再次用。
灯盘长15.6厘米、宽9.2厘米、高3.2厘米，呈椭圆形，一端有流嘴，宽1.35～1.9厘米，可放置灯捻。
▲ 羊尊灯制作精致，羊头的刻画尤为传神，羊角细节栩栩如生。
图片来源：@河北省博物院 为展示清楚放大局部
有记录称，出土时腹腔内还残留有白色沉淀物，经化验，含有油脂成分，被断定为油质燃料，目前研究人员也正是据此推定此类器物是作为油灯而被使用的。▲见:成彩虹.西汉青铜羊尊灯[J].文物春秋,1999(04):35.
青铜灯具本就是当时贵族方能享有的精致器物，除了实用功能之外更有彰显身份的作用。大胆猜想，古时家中放这样一盏“翻盖”铜灯，或不亚于今天一辆敞篷跑车的“拉风”效果，尽显奢华。
▲羊尊灯细节刻画精致，羊曲卧在地，四肢精致和谐。
图片来源：河北省博物院官网 为展示清楚放大局部
此青铜灯目前藏于河北省博物馆。
02
鎏金铜羊灯
▲图片来源：网络
这件羊形灯1957年出土于西安郊区，通高19厘米，长23厘米。
就外形而言，除体型略大之外，这件器物与中山靖王墓中出土的“羊尊灯”十分相似。这说明汉代在制作此类器物时已经具有了相当成熟的工艺，且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制惯例。
两件器物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件羊灯通体鎏金，更为可贵之处在于其保存极为完整，表面几无缺损，时至今日任然可以称得上“金光璀璨”。
▲摄影：老东
目前此文物收藏于西安博物院。
作为青铜灯界“网红”，它也常被借展到各地——国博、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都曾展出此国宝。
03
驻马店 铜羊灯
▲图片来源：刘文明.乙未羊年话吉祥——驻马店市博物馆藏铜羊灯赏析[J].文物鉴定与鉴赏,2015(05):86-87.
此灯通长13.7厘米，宽6.9厘米，高10.3厘米，重422克，驻马店市正阳县慎水乡李冢出土。
此物在外形上与前两件羊灯十分相似，整体呈卧羊形，羊首高昂，目视前方。羊角大而盘卷。
身躯肥圆，腹部两侧铸刻双翅纹饰。四肢健壮，前腿后跪，后腿前屈，臀部肥硕，短尾。
▲图片来源：刘文明.乙未羊年话吉祥——驻马店市博物馆藏铜羊灯赏析[J].文物鉴定与鉴赏,2015(05):86-87.
遗憾的是此器物情况较差，相较前两者而言其外形已显模糊，器物也有些许变形。
除此之外，羊灯在多地都有发现，淮安市博物馆、天津博物馆也均有收藏。这些羊灯的外形皆十分相似，但均不如西安、河北两件羊灯的保存状态。日本奈良国立博物馆等海外博物馆也有展示类似样式的中国汉代羊灯。
▲有发掘报告证实，巴蜀地区也曾出土此类灯具，其分布范围可谓广阔。
来源：罗大坚.广西玉林县出土西汉羊形铜灯[J].文物,1983(10):60.
还有一些羊灯散落在各地方博物馆、私人手中，乃至流失海外，究竟有多少羊灯存世目前尚不可知。
羊属中国传统六畜之一，且在六畜中性最为温善。我国境内新石器时期的遗址中就已经发现羊骨骼或绘有羊图案的器物，中华文明一直与这种动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时“羊”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还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文化符号，儒家思想有言：
“羊有角而不任，设备而不用，类好仁者；执之不鸣，杀之不谛，类死义者；羔食于母，必跪而受之，类知礼者；故羊之为言犹祥与。”
这些说法证明中国古代知识阶层已经赋予了羊知仁、知义、知礼的人格形象，视其为君子学习的榜样。
并且在古代，“羊”与“祥”相通，故而羊的形象也是吉祥平安的象征。
就不难理解，为何在吉金器物中也多见“羊”元素——四羊方尊、四羊首瓿这些大名鼎鼎的国宝就是最好的例证。
▲就器型而言，此类可翻转灯盘的青铜灯还可见其他外形，如这件“犀牛灯”——目前藏于四川博物院。
图片来源：《中国青铜器》卷12，编号108
除却文化价值，就这些羊形灯本身而言，也体现出了中国古代高超的青铜铸造技艺。
卧羊灯是中国古代青铜器活轴连接技术的代表作品，灯体采用分铸套合组装、铸接、榫接、活轴等方法，这些灯具至今任然可以灵活开合，足见其工艺水平。
同时分铸的灯盘与灯体，历经千年仍能闭合齐整也可作为汉代青铜器精妙技艺的侧证；更不用说两千年还能保存完整的鎏金表层，在博物馆射灯下依旧光彩夺目，简直就像是对汉代火镀工艺“明晃晃”地夸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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