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传承的理念与视野 | 明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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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理念

黑格尔说，存在即合理。存在的含义包括过去、当下还有未来。以史为鉴以汲取智慧，经营当下以止于至善，预期未来以未雨绸缪，此皆为存在的理性之义，家族的发展与传承也概莫能外。在家族发展与传承的大命题下，勇于跳出狭窄闭仄的方法论陷阱，回到历史和时代的大背景，用发展的眼光面对挑战，就显得尤为重要。

尧舜之后中国几千年，三纲五常（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仁、义、礼、智、信）之理念深入国人骨髓，放在当下亦未过时。就像有宪法还不够，还要随时修改，因为我们更需要明君。我们的企业也莫过于此，乐视危机下，似乎万错集于贾某人一身，难道他下周回国，一切就能解决了？传统“朕即国家”的家长式的掌控思维，也是我们家族企业发展的普遍现状，是导致一代和二代传承冲突不断的根源。

洋务运动的指导思想是“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和我们外加入WTO、内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像直到今天，很多人还坚持认为：西药再有效，只是治标；中药见效慢，但是治本。治标显然不如治本！这就是理念的威力所在。在财富传承领域，改革开放40年了，保险理念的全面普及尚未成功、信托理念要被公众理解仍需时日、法治大于人治成为现实任重道远。若把这些难题置入大历史的背景下去诠释，就会明白江山易改，理念难移的道理。以家族信托为例，这个起源于英国的制度历经数百年的发展，早已深入人心，但要在短时间内让国内企业家接受“双重所有权”（法律权利和衡平权利相分离）的理念，则是异常困难的。

本土智慧

很多舶来品来到中国会“水土不服”，不一定是其本质不好，而往往是橘生南北的关系，是没有实现本土化所致。譬如保险销售领域，内资保险公司流行多年的“开门红”模式，以前外资保险公司对此多“不屑一顾”，近几年竟也放下身段，也“西施效颦”般地搞起了“开门红”。这里面的本土智慧很简单：相比于“保障”，激发消费者购买欲望的竟然是“让利”。于是人寿保险产品的销售，各家竟比起了年化收益率，令人匪夷所思！所以保监会紧急刹车了，强调保险还是得姓保。在本土家族信托产品的推广中，也鲜有人大讲“信托财产转移、放弃所有权”的法律原理，一线销售人员大讲特讲的往往是“离婚不分、债务隔离”等似是而非的功能。

很多律师也发现，为家族企业提供传承法律服务时，最难的并不是法律功能的发挥，而是传承理念的灌输。你和客户讲半天立遗嘱的重要性、如何立遗嘱、遗嘱如何与保险、信托工具相结合，客户一句话：以后再说，暂时还死不了！没有理念，一切白谈。在选择家族企业接班人时候，最难的不是股权的配置和章程的条款，而是克服创富一代的“不放心”和“失落感”。所以律师有时只能以案说法，以求共鸣。近年来，婚姻领域的名案有：土豆网离婚案、王宝强离婚案，真功夫内斗案；在继承领域的名案，许麟庐继承案，小马奔腾陨落案、云南首富200亿继承案；在信托领域，梅艳芳家族信托案、龙湖地产家族信托架构、英飞拓家族信托架构。传承的成功或失败，有无规划是关键，对号入座般地以案说法，往往能够起到奇效。

政商关系中的本土智慧，是中国家族企业发展的过程中的核心命题。正如吴晓波的观点，中国四十年来的经济变革从制度创新（从突破现行法律法规开始）开始，这就导致很多企业家身上背负了创富的“原罪”。为了减轻“负罪感”、寻求“安全感”，不少企业家在政商关系上耗费了太多的心力。事与愿违的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政商关系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不长久、不安全的“伪命题”，资本帝国中的xx系、xx系，有几个活得长久的？显而易见，作为私人财富领域的从业人员，这个领域尽量远离，这种智慧不要也罢，免得自讨苦吃、自取其辱。

全球视野

当家族客户具备国际化视野时，财富管理和传承行业的服务者就必须与时俱进了，在同一认知维度上，才可能有平等的对话。当服务者拥有更高维度时，“降维打击”的优势就会更加明显。譬如当客户要做海外资产配置，其主要考虑是利润和市场，但服务者如果能兼具政治、法律、税收等领域的跨界专业功底和国际资源整合能力，其专业性、权威性所带来的不可或缺性就会更加明显，也更有可能被家族客户所认同和需要。这正是致力于家族办公室行业从业者所追求的目标。

全球视野也会提升传承方案的稳定性和前瞻性。移民和资产全球配置的大潮下，传统客户的理念和格局也会发生变化。譬如内地不少家族企业，在传承对象的选择上，原本是重男轻女（企业传给儿子，金钱留给女儿），但走出国门后观念可能会变化，只要能力够格，女儿（甚至女婿）都能来接班。再比如说慈善领域，美国的超级富豪们（如比尔盖茨夫妇、巴菲特等）常年致力于慈善事业，中国的富豪也纷纷效仿，2007年7月，世界500强美的集团创始人何享健的60亿元的慈善捐赠计划，其慈善信托+慈善基金会的双驱动架构就是借鉴了比尔盖茨夫妇的慈善模式。本土服务人员制定传承方案时，全球视野所带来的前瞻性，有助我们更好借鉴国外先进经验，师夷长技、取长补短，甚至实现弯道超车。

中国的家族传承正当其时，作为助力家族传承的专业服务人士，我们只有深谙本土的理念，掌握国际化的视野，以专业、勤勉、开放、创新的态度去面对客户、去接受挑战，才能获得家族客户的持久信任，才能在财富传承时代洪流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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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高明月律师

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

编辑&制图丨刘雪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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