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谭祖建：你若向前便是奇迹（15）
谭祖建，笔名谈祖。湖南省娄底连源市人，70后。计算机大专毕业，酷爱文学，曾在报刊发表过随笔，因身体原因，现从事小说创作。
15
新年伊始，仪表班来了位新人。我们一见如故，都是十八九岁的帅气小伙子一身朝气。我们在相貌体型上倒有几分相似，他是湘乡人大名叫:郭林。高考落榜后亲戚帮忙介绍到有机化工厂来做临时工的，他和我一起共事。我们除了是两个个体外，在性格行事风格上都有许多的共同点，惺惺相惜也不为过。我们一起工作愉快而开心，他下班喜欢往我宿舍里钻，爱看我墙壁上写的毛笔字和画。我个人的宿舍整面墙壁都写满了名言谚语，几幅壁画把四面墙壁烘托出一派青春气息。我毫无保留给他看我的日记散文，他从内心说写得好，说我有才情。
日子像太阳日出日落重复着，五月端午节又快来临。厂里每年都要举办龙舟赛，我和郭林都去参加了龙舟赛培训。龙舟下水那天，我们一大帮人从放置龙舟的大仓库里抬着龙舟来到厂外江湘边的码头口，浩浩荡荡场景十分壮观。厂内围墙上站满了人，都来看龙舟的下水仪式。我们通过围墙的大卫门来到湘江岸边，江水涌动，轻轻拍打岸堤，五月的湘江水湍急而清冷。我们把龙舟搁置在码头的大马路上，龙头昂起朝着江面，龙尾直指蓝天。一个五十开外的汉子手里拿着细香点燃插在有缝隙的护堤上，然后觜里念念有词。我们待立在龙舟两旁，前面的几个人分别向江里浅水区走去，突然一声洪亮的吆喝声响彻半空，跟着站在龙舟两旁的人应声呼喊着，堤岸上的人群激动地呐喊着，觉得这个场面太热烈了。龙舟被我们抬起头向江水中推去，十几米长的龙舟缓缓离开码头，人迅速地爬上龙舟，我和郭林跟着爬上龙舟。龙舟上鳞甲形的斑斓花纹淹没在江水里，长长窄窄的龙舟船体坐在上面摇摇晃晃，两旁的桨叶不停地划过江面，龙舟准确行驶到宽阔的江中。第一次体验这种生活，心里无不慌里慌张。我望着郭林也是一面的窘迫，随着“咚锵咚锵“的锣鼓声，短桨整齐，急促地一起一落，激起了一团团雪白的浪花。哨子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在江面上空，如同唐僧的紧箍咒让我的心阵阵紧缩。站在龙舟船头上吹哨子的人不光要用自己的鼓点，哨声为船手们鼓劲，更重要的是他的鼓点就是命令，就是划船的节奏，他的鼓点快，船手划的就快，他的鼓点慢，船手划的就慢。谁的马步没扎稳，谁的划桨手法不对，他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及时纠正。
击鼓、敲锣、吹哨子，在江面此起彼伏，响成一片，龙舟像离弦的箭向江中心驶去。龙舟船体离水面很近，船身的晃动仿若倾刻就要颠覆似的让人提心吊胆。我手上的桨叶时而吃力时而轻浮，忽又碰在前后两个船手的桨叶上。我看到那个吹哨子的人在怒斥，你们两个没见过龙舟啊，桨都不会拿啊。我连忙看别人划桨的姿势手法，发现自己有错误的手势，改变后果然划起来吃力多了。龙舟依然左右摇晃，速度很快，我们中间肯定有人也是新手。我担心船会翻，坐在船里好像感觉江面的流水好湍急。打鼓吹哨子的频率慢了下来向岸边驶近，重新换一波人。我和郭林都是旱鸭子所以也就下了船，还有几个人也被指挥长换了。回到岸上，望着重新接替的人在一声令下，龙舟驶向了中心，果然速度与稳定性都很正常地行驶在江面上。我们一波七八个人被淘汰出局，郭林问我会游泳吗？我说会，但江里跟旱鸭子差不多。郭林河里塘里都未游过，独生子，父母管得严，活怕有甚么闪失。我对郭林说我们算了，明年再来。我心里想再去试一次，那个吹哨子是晏老头，是舅舅家隔边的邻居，我认识他，看郭林那个样我就掐没了念头，回到了宿舍里。
有一回星期天，我带着郭林到城里舅舅家玩。舅舅望着我和他站在一起走向他面前时由衷地说出一句，咦，你们两个不错嘛，都长得挺高大帅气的！在吃饭时表妹对我还没有对郭林那份热情，我心里不高兴了，后来我没有带他去玩了。我不想表妹这个大美女让别人掂记着，郭林还时不时提议要我带他去玩，我都不乐意。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平时来城市偶尔进录像厅看一场武术功夫片，从来不讲色情的话，俨然志趣相投的至友，一同进步。
天下着雾一样的毛毛细雨。郭林突然起意说要到卫校那里去看一个同学，问我去耍不，我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郭林还要向我借一佰块钱，我问他你自己刚发工资还借钱干嘛？他笑而不答，我也闻而不语。我们乘坐六路公交车来到卫校附近，走十五钟的路才到卫校。我跟着郭林走到卫门口，一个满头白头发的老头盘问我们。郭林说到6O8班找个同学，老头看我们也不像街头上的混混就准了我们进去。
走进校园，第一眼就看见了两旁的绿化带，一棵棵小树被辛勤的园丁修剪成了磨菇形状似的，又似一把把绿绒大伞。走上几级石阶，石阶上那几棵苍翠欲滴的树是那么引人注目。一阵风吹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人徉徜其中完全沉浸在香气中了。毛毛细雨浸润的花骨朵儿，看起来饱胀得快要裂开似的，有的已经全展开了，露出嫩色的花芯，还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再爬上几级石阶，一眼望去，是卫校宽阔美丽的操场，操场是红绿相间的。操场内设有篮球场，羽毛球场和跑道。站在操场的中间，往北望去，是升旗台，升旗台是用红色的大理石砌成的，四周有银色的拦杆。我们朝寝室走去，迎面从学生中走来一个一瘸一拐年龄与我们相仿的人。郭林连忙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彭阳光你好啊！他们俩还来了个熊抱。彭阳光一脸帅气毫无半点颓废之色，真是阳光。我走过去，郭林忙介绍我给他认识，我们相互点头微笑算是打过了招呼。彭阳光领着我们向他的寝室里走去，里面还有好几个同学，我们就坐在他的床沿上。郭林跟他很聊得来，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哈哈大笑。我本性是个慢热型性格，只像征性地含笑静坐在旁边。其他同学有的拿着饭碗敲敲打打到食堂里吃饭去了，彭阳光要留我和郭林一起到食堂吃午饭。郭林也不推辞，拿着饭菜票到食堂买饭菜回寝室吃。
我和彭阳光攀谈起来，问他跟郭林是高中同学吗？彭阳光说他们是同乡。我查户口似的问他几兄妹，他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忧伤，他闪烁其词吱吱唔唔又叉开了话题。这时郭林风风火火端着一摞饭菜走进来，又借了碗筷。三份菜:青椒炒肉、豆腐煮香菇、豆豉炒五花肉还算丰厚，口味也不错。郭林和彭阳光吃饭也聊过不停，却从未提到彭阳光家里人。郭林争抢又要去洗碗筷，彭阳光硬说自己去，郭林知道他腿脚不方便，嘴上只字不提那字眼，只说你和谈笑多说会儿话，他可是个有才气的人哦！郭林转身出门了，我们的谈话还是些表面的客套话，以我自已的感性能敏锐地揣摩出彭阳光他内心那份深藏心底的卑微。我们临走时郭林塞给彭阳光两百块钱，拽着我就往外跑，一脸笑反过去大声喊着说，下次再来跟你玩。彭阳光欲想跑过来，但腿脚毕竟不便捷。彭阳光旁边有一个女孩在关切地问他什么事，彭阳光朝我们不停地挥手致意。郭林对我说那个女孩是他们从小学到高中再一起读卫校的同学，他们也是邻居。郭林听彭阳光讲那女孩是他母亲姑姑的孙女。我也向他挥手示意，然后跟着郭林走出了卫校。我疑惑地问，阳光他腿是……
郭林对我说他和彭阳光是同一个村，他们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郭林去过彭阳光他家里两回，彭阳光的父母都是残疾人，父亲是个先天性脊椎驼背，背上长着一个南瓜般大小的大疙瘩，母亲先天性小儿麻痹，双双不能从事重的体力劳动，平时就靠后山养鸡、养羊补贴家用。彭阳光一出生就左腿先天性小儿麻痹，不知受了多少歧视，兜了多少白眼只有彭阳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下面本来还有个健康的妹妹，可天不垂怜，上小学时跟村里的小孩子去捞鱼滑一脚跌进了池塘里，等大人赶来时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彭阳光他母亲经受不住这轮打击喝农药去了，被彭阳光发现时，一瓶农药喝掉了大半。左邻左舍看到彭阳光一家造孽，乡村们纷纷凑钱把他母亲送进医院救治，回来时各家又提着东西看他娘。彭阳光的名字是上小学时，班主任老师帮他取的。以前叫彭路走，老师觉得同谐音字“爬路走”很不雅，常被一些捣蛋鬼捉弄嘲笑，幼小的心灵被刺激，更不愿意和同学们一起玩，总一个人孤零零地沉默不语，看不到那个年龄里活泼的性格，读书成绩一般。自从老师给他起了个彭阳光的名字，同学喊着他彭阳光，捣蛋的同学经老师解说教育后对“爬路走”这个绰号渐渐不喊了，都亲热地喊他左一个彭阳光右一个彭阳光，帮他搬东西时，女生更是亲热地喊着彭阳光这个响亮的名字格外让他心中充满了活力；喊彭阳光的时间长了他真的变得阳光起来了，学习成绩在期末考试还评了三好学生，得过等奖，同学们经常去帮阳光家里干农活。
有一回，同学们到彭阳光家里看到一家人尽是煮红薯说，同学们默作声我几斤米你几米他几斤米凑成二大袋米送到他家里，有的同学把零花钱凑到一起送来他家里。彭阳光对同学们的关怀常心存感激，平时他看到别人有困难总爱去帮助人家，在同学们的眼里是个优秀的学生干部，甚至成了同学们的学习榜样。
我静静地听着郭林讲述彭阳光的故事，心中泛起了阵阵波澜。我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佰块钱塞给郭林，对他说也算我一份。郭林执意不要，说暂时借着你的。我没有跟他说话，沉默地在思考着。郭林看到我默神，就喊喂:“谈笑，你这小子是不是又在酝酿着写篇文章啊？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把我扯进去，跟你没完。”我嘿嘿一笑，谁会宣传你那点儿屁大的事啊！
当代汉诗年度奖，还有2万元大奖等你拿……
2016当代汉诗年度诗歌大赛设年度金奖一名，奖金10000元，年度优秀诗人奖十名，奖金各为1000元。详情请关注当代汉诗微信号，进入公众号，点菜单“投稿须知”，查看“年度大奖征文启事”。
联系我们
联系电话：13874691006交流QQ：206916567（群）主编微信：taoran666投稿邮箱：548891006@qq.com2016年度诗歌奖
当代汉诗微信号：xxsk123(←长按复制)了解更多，请关注微信号，然后进入公众号，点自定义菜单。查看往期精彩内容，请点菜单“当代汉诗”，投稿及参赛当代汉诗2016年度诗歌奖的作者，请点菜单“投稿须知”，仔细读后再按规定向本公众平台投稿！欢迎您成为当代汉诗原创团的一员。
当代汉诗主编｜邹陶然
微信ID：xxsk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