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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山徒步,穿过一片日本大名生前惦记,死后想埋的幽暗森林

阿布 阿布旅行手记 2024-03-18

奧之院里的青苔/Jovi摄

在上一篇游记里,我们说,去高野山的一个理由,是它的宿坊有特色(具体点击:夜宿高野山),其实,除了宿坊,吸引阿布旅行手记的,还有一个叫做“奧之院”,供奉着弘法大师空海陵寝的地方。

记得更早之前,看到过一张有僧侣行走的奧之院参道照片,除了参道两边的青石灯笼引人注目,让人印象更深刻的便是,它的两边还有原始味道浓重的巨大杉树,看上去像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比较难接触到的场合,所以,夜宿高野山的第二天,就是奧之院的徒步之旅。

当时我们不知道的还有,这个奧之院,不仅参道的尽头,就是空海的陵寝,奧之院幽暗森林覆盖之下,还是供养着多达20多万名亡者,全日本最大的墓园,其中更不乏战国大名、企业家等日本知名人物。和歌山县的官方介绍则说:“这些亡者生前希望透过更接近日本佛教先驱弘法大师,能早日脱离凡事苦海。”

真是一个神秘又有影响力的地方,不仅净土宗开宗宗主亲鸾上人来修行,四处征战的日本战国大名也惦记着高野山。

萨摩岛津家在奧之院的墓所/Jovi摄

虽然我们次日下午,就得赶车去吉野山,但好奇心驱使,既然人都到了,宿坊也住了,第二天上午徒步奧之院,那也是必须的。再后来,随着对高野山了解增多,外加更多定制用户的体验,所以就结合这次行程,具体给各位再分享一篇。


穿过奧之院森林

话说当晚阿布旅行手记在西门院宿坊吃了精进料理的晚餐,当天也累了,外面夜晚黑黢黢,也没太多可逛的,所以早早休息,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不到8点就醒来了。

穿好衣服,再推开隔壁客厅的门,发现早饭已经悄悄被摆在了桌子上。洗漱收拾妥当,吃罢至今只记得是素斋,不扛饿,味道又很一般,其他就再无印象,然后就急匆匆出门了,到奧之院溜达一圈。

虽说从西门院出来,沿着高野天川线往东步行也能到,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还是选择坐巴士前往,车站就是昨天下车的那个小田原通站。

我们的奧之院路线

当时第一眼看到的奧之院巨杉/阿布旅行手记摄

从小田原通站坐到奧之院前,只有1.7公里,车程也就大概10分钟。下了车,就被马路对面的巨大杉树所吸引,并且还不是一棵,而是巨杉树林。当时那个场面,让人觉得照片很渺小,只有到现场,才能感受到其真容,这就是阿布旅行手记对奧之院的第一印象。

然后,过了马路,正好路边有一个像是观光咨询台的地方,在给过往游客分发奧之院的介绍册,我们也拿了一份,边看边沿着中之桥会馆西边的宽石板路,往北边的森林深处走去。

走在这条路上,刚开始是有一些游客,只是并不觉得太多,但往前再走上个几百米,人却多了起来,除了看着像是日本中老年人群体,还有就是旅游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氛围的影响,旅行团并不吵闹,就这样随着人流一直往前走。

奧之院往北走的宽石板路/阿布旅行手记摄

奧之院结队而行的日本小学生/Jovi摄

这条路的巨杉树林,主要是在路的西边,东边呢,则是一段有点长,比较密集排列的墓地,地图上显示是“奧之院墓地”。对于那片密集的墓地,埋的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印象,回想起来,那时应该是因为它太过于密集,所以就没有去看,专注力都在西边的巨杉树林了。

再往前走,注意到前面一座庙,看了下观光地图,确认了下,前方就是弘法大师御庙,即空海的陵寝所在地。这个地方,也是奧之院最神圣的地方,你只能在外面看看。御庙偏东南面,还有个灯笼堂,正如其名,它里面点着超过1万盏的长明灯。

弘法大师御庙/Jovi摄

处处青苔,神秘感拉满的奧之院巨杉密林/Jovi摄

古老感的石碑/Jovi摄

到了弘法大师御庙前,也相当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再往北就没有路了。于是折返,在御庙桥看到岔开的另一条青石板小路,往远处看似乎没人走,阿布旅行手记不想走回头路,也不想再凑人多的热闹,所以就踏了上去。

这也是一条深入巨杉密林里的路,并且周围树木比来时那条宽路还要粗和茂密,以至于光线有些幽暗,沿途无论是青石灯笼还是石板、石阶,多是青苔覆盖模样,一路往前走,沿途也皆是墓碑,但也不至于让人害怕。不消说,这也是奧之院墓地的区域,但它明显要比来时那条路东边墓地更有规格,因为隐藏在树林里,并且没有那么拥挤,并且年代也更古老。

那这条小路两边又埋着什么样的人呢?墓碑上有答案。

距离御庙桥最近,让阿布旅行手记为之一惊的,是看到了一块“织田信长墓所”的牌子,想到不久前刚住过本能寺内的信长公庙(具体点击:住本能寺),这就又碰到织田信长了,应该还是衣冠冢,毕竟,本能寺之变后,织田信长尸骨无存;然后再往前走不远,竟然是——丰臣家墓所。

奧之院织田信长墓所/阿布旅行手记摄

奧之院武田信玄墓所碑记/Jovi摄

再往前,结城秀康、松平忠政、毛利家等有印象的日本战国大名墓所依次出现,直至再往前,发动本能寺之变,织田信长的叛将明智光秀墓所也出现了,此外,还有伊达政宗、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等等大名墓所,这才回过味来,这条路就像是日本战国大名的名片卡,几乎有名的人在这边都有墓所。

这些大名生前,诸多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死对头,如今却都在同一个山头相安无事,当时就在想,如果他们忽然都爬出来,又会发生什么?当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多的大名就这样“聚集”在弘法大师御庙周围,只能说明高野山在日本的影响力,饶有一种死后如果不在高野山立一个墓碑,那人世就白来一回的味道。

喧嚣归于寂静的奧之院/Jovi摄

奧之院巨树中的巨树/阿布旅行手记摄

而从这些大名墓所到弘法大师御庙的距离来看,也有那么点意思。就比如,为日本统一做出巨大贡献,名望也最高的织田信长墓所,距离弘法大师御庙也更近,后来统一日本的丰臣家墓所,则稍远了一点点,至于明智光秀,那就远了很多很多,但我们也很纳闷,武田信玄的墓所,甚至比明智光秀距离弘法大师还要远,难道是因为明智光秀还做过3天的征夷大将军?

个人而言,实在无法对明智光秀这样的叛将有好感,风林火山的武田信玄那就不一样了,但死后谁能距离弘法大师更近一些,却已非归于寂静的他们所能决定。

这条小路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因为边走边看,也不觉得累,直至走到一之桥,这才反应过来,一之桥才是奧之院的起点,我们走反了,坐车到奧之院前,其实已经到了它最深地方的南边。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坐车到一之桥,再沿着这条青石小路往东北走,直至灯笼堂和弘法大师御庙。但也无所谓,倒着走感觉也挺好。

傍晚时分的奧之院青石小路/Jovi摄

奧之院的石灯笼亮起来了/Jovi摄

奧之院的氛围/Jovi摄

现在回头想想,这段路确实有趣。虽说去过日本很多地方,但全日本,也就这么一个如此粗大、密集的巨杉林场,而它的下面,无论衣冠冢还是真墓所,还埋着日本不同时代绕不开的历史人物,又赋予了奧之院独一无二的人文标记。这样说来,奧之院,连带高野山那些千年寺庙,确实是一个人文、历史和自然高度结合的地方,走过这段路,才觉得高野山不虚此行。


金刚峯寺遗憾

奧之院这一圈走下来,确实挺满意,当时觉得如果时间足够,还可以周边再走走,没准还有更多发现。要是想再休闲点,在高野山上住两晚也不是不可以。但再看看时间,已过10点,有些遗憾,我们留给高野山的时间已经不多,中午12点就得离开,这样才能在天黑前赶到吉野山半山的温泉旅馆。

那剩下的时间去哪呢?至少得去弘法大师空海讲课的地方,高野山真言宗总本山寺院——金刚峯寺转一圈。

高野山总本山金刚峯寺/阿布旅行手记摄

因为从一之桥到金刚峯寺并不远,也就1公里的样子,所以阿布旅行手记选择步行,路上已经感觉到饿了,经过一家乌冬面馆,匆匆一碗素面。不禁要小小抱怨,高野山最惨的,就是几乎无肉可吃。

吃完乌冬面,再往前就到了金刚峯寺。

金刚峯寺用于给游客休息的大广间,上百平方米的空间,榻榻米上还间隔铺着红地毯,走得累了,进去就先盘腿休息会。再到寺院内的回廊,品位下它的九曲回廊枯山水庭园。

因为回廊是九曲的,而非像我们之前在京都看过的智积院庭园,坐在屋内一眼就看完,它得走一段路才能看到一部分庭园,所以有点像中式庭园的曲径通幽,只是可惜当时游客太多,没有那种“幽”感。

但毕竟是总本山寺院,庭园内的枯山水还是挺讲究。它的石头来自空海出生地四国,而白色的沙子,则来自空海传教的地方——京都。至于说,资料介绍里的金刚峯寺内的狩野派屏风画,不知道为什么,阿布旅行手记并没有见到,也可能因为我们逛得实在太潦草。

金刚峯寺内的枯山水/阿布旅行手记摄

相比狩野派的屏风画,其实我们更想看看金刚峯寺的内庭。因为它虽然对外不接待住宿,但金刚峯寺的住宿规格,却又是全高野山最高的——它其实有个御用的住宿间,专门接待日本皇室之用。想必,它的内庭,也有一些看头,但时间有限,还是没看。

从金刚峯寺出来,就已是11点半,赶忙再到西门院取了行李,就往高野山站赶去。不得不说,虽然匆忙,但第二天我们对高野町的印象,因为是晴天,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那就是它除了下雨时的宗教小镇气氛,其实还是有点高山小镇的安静气氛,还是有那么些生活气,但很遗憾,没仔细再逛逛那些小镇店铺,外加沿途的各种寺庙建筑。

高野町的安静气氛/Jovi摄


徒步高野山

再后来,这几年过来,不仅对高野山更加熟悉,也安排了更多定制用户的高野山行程,又意识到,高野山的徒步路线,其实也挺值得说说。这又得从高野七口说起,它对应的是高野山的7个女人堂。

女人堂是怎么来的呢?前面说,高野山是真言宗的圣域,真言宗在明治时代之前,它长期是禁欲的,对应的高野山圣域,不仅不允许荤腥,能发出声响的乐器等器物也不能带进来,此外,它也不允许女人进入,所以在进山的7个入口处,即所谓高野七口,修了7个女人堂,即女人和高野山的“结界”所在。

这个高野七口,就是古时日本人的上山参拜路线,而从高野山出发,不仅能走到熊野本宫大社,还能走到吉野,甚至京都;到今天,高野七口对应的就是高野山的7条徒步路线,并且其中的“高野山町石道”,还被认定为是高野山世界遗产的一部分。

高野山口雨中眺望/Jovi摄


熊野、九度山和女人道

这些徒步路线,鉴于篇幅,阿布旅行手记只说一部分有意思的路段。

先从能走到熊野本宫大社的“熊野古道小边路”说起。

这条路是一条有难度,但又很成熟的徒步路线。在日本的一些徒步网站,经常会看到,有徒步爱好者会发起集结,号召更多人一起来走这条路线。

它为什么有难度呢?总共70公里的这条路,要翻三座标高1000米的山,并且路段中还有一些危险系数较高的山脊路,对于脚力不好的人,走这条路会很费劲。对于徒步爱好者,考虑到山路的难度,以每天6个小时徒步时间计算,走完它需要沿途住三个晚上,走四天,每天也就一二十公里的样子。

另外,这条路还有熊出没。虽然出没的概率,不能和北海道比,但确实比较野,如果是一个人,完全不推荐你徒步走这条路。

从高野山到熊野的秋景/Jovi摄

当然,对于有经验,又是集体行动的徒步者,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这条路虽然翻山,但沿途都能走到小镇,不用扎帐篷,而是可以住小镇旅馆,还有温泉可泡,就比如十津川温泉,真是可以的。至于沿途风景,既然是往熊野走,又是众人难以抵达的地方,想必也是很不错的。

在前面写去高野山的文章中,阿布旅行手记写过,从大阪坐火车经过一个叫九度山的地方,山里的风景就好看了起来。九度山这个地方,在古时候,就有一条前往高野山的参道,名字叫做“高野山参诣道”。

它也是古代大部分人,甚至包括皇亲贵族参访高野山走的路,所以才叫参诣道。这条路的特色就是讲究,在它长达20公里的路段里,多数路段每隔109米,即所谓1町的距离,都会立一个石柱,此之所谓町石,而为了将路线勾划出来,它总共用了180个町石。

如果你想体验铁路修通之前,日本多数参拜者怎么进山,就走这条路。从九度山下车,再大约走上个7个小时,就能到高野山的入山口。

高野山徒步的参拜者/Jovi摄

然后就是高野七口对应的7个女人堂串联起来的“女人散步道”。

这条道也不难理解,女人上不了山,就在高野七口外面的路上转。这条路比较轻松,你到高野山,找到女人堂口,顺着地图就能走。它标准长度约11公里,三四个小时就可以走完一圈。

这条女人道,还连接着10公里左右的“高野三山巡回道”,并且可以串在一起走一个大圈。这个大圈走完就不轻松了,因为得走上六七个小时。当然,你也可以单走巡回道,它也是高野山观光中心比较推荐的一条山道。


游客徒步观光路线

上面这三个徒步道之外,最后再说一个,高野山游客的徒步观光路线。

如果你打开高野山地图,有个叫“大门”的地方,它就是高野山的总门。从大门走,一路往东,大概2公里就能走到奧之院。从大门到奧之院这段路,就是所谓的游客徒步观光路线。

从大门到金刚峯寺路线

高野山坛上伽蓝/Jovi摄

大门往东700米,便到了高野山的中心地——坛上伽蓝,这个“伽蓝”,来自梵文,即会场的意思,你也可以将它理解为高野山僧侣开大会的地方。它是空海公元816年获得许可,在高野山开宗立派,三年之后的最早建寺之处。

作为一个重要场合,坛上伽蓝有个红色的塔,叫做“根本大塔”。作为空海最早在高野山做道场的见证之一,虽然最早建于公元819年,但后来它被烧毁了很多次,现在能看到的根本大塔,其实是1937年再建,所以它看着很新,甚至没有太多古意。但作为高野山中心地点,却是无可争辩,对应着进山时的“大门”,它附近有个门,就被叫做“中门”。

坛上伽蓝再往东走600米,有个地方得花钱进去,这便是灵宝馆。

所谓灵宝馆,就是收藏宝贝的地方,就比如佛教雕刻、漆器、绘画、书法等高野山上值得收藏的宝贝都在这儿,它收藏的宝贝之多,以至于它有个“高野山正仓院”的说法。要知道,真正的正仓院,是日本皇家收藏皇室宝贝的地方,灵宝馆竟然自比皇室宝贝仓库,可见它里面的东西还挺重要。

不过,宝贝归宝贝,这个高野山正仓院,门票有点小贵,得1300日元/位。

和歌山观光网站上的高野山灵宝馆

参观完灵宝馆,再往东走400米,就是阿布旅行手记去过的金刚峯寺,具体可参照上面所写,只是现在它的门票好像也涨价了,得1000日元/位,我们那会好像没那么贵。

再后面的路线,就和我们的奧之院徒步路线接上了,如果不想像我们那样反着走,那就从奧之院一之桥向东走,先到中之桥,再到灯笼堂和弘法大师御庙前,再往南到奧之院前,坐车回去。如果不觉得累,那也可以继续慢慢往回走,顺便看看沿途店铺和寺庙,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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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娜&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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